她說完笑嘻嘻看着蘇雲翎:“最近被那些大臣們煩死了吧?”
蘇雲翎明知故問:“郡主指的什麽事?”
敏懿郡主一臉八卦的樣子:“還能什麽事?我都聽說了,那些個食古不化的老臣們一個個豁出去老命來要逼着我皇叔娶老婆!你天天跟在皇叔身邊,你還不知道嗎?難道那些大臣們沒有拿着你說事嗎?豐”
蘇雲翎慢吞吞道:“沒有啊。盡”
敏懿郡主一副“你别騙我了我什麽都知道”的樣子,切了一聲:“别騙我了。那你今日來做什麽?”
蘇雲翎看向她身後,好奇問:“惠賢老太妃呢?”
敏懿郡主一向大大咧咧玩世不恭的臉上忽然浮過一片黯然。不過很快,她就掩飾下來。
“太妃在午睡呢。畢竟年紀大了。”她道。
蘇雲翎被她一提醒,忽然驚覺惠賢老太妃果真是年紀很老了。她隐約記得惠賢老太妃幾乎是先皇剛登基不久入的宮。
那如今算起來也有六十一二了。在後宮中能這麽老的太妃當真是不多見。
敏懿郡主見她面色變幻不定,揮手令宮女們退下。
她問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吧。到底是爲了什麽事?”
蘇雲翎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父王要進京了,郡主怎麽的不關心?”
敏懿郡主哈哈幹笑兩聲,然後臉一臭:“誰理會他啊!把我這親女兒丢到這京城來。有什麽好關心的。”
蘇雲翎無語看着她懶散的樣子,一時也不知道怎麽探問消息。
敏懿郡主看了她一眼,忽然淡淡說了一句:“總之,天要變了。你保重吧。實在不行,你就回家躲着吧。”
蘇雲翎沒聽清楚正要追問。敏懿郡主卻一把抓着她的手,笑道:“走吧走吧!我最近找到個好玩的玩意給你瞧瞧。”
她說着拉着她興匆匆到了福瑞殿後面的花園中玩樂了。
……
鎮西王到京的日子很快到了。皇帝親自出城迎接,可謂給了這個連國喪都不進京的閑散王爺天大的面子。
蘇雲翎跟随在禦駕身邊,看着鎮西王的車辇在前面一裏處停下,然後點着腳尖看着這閑散王爺爲了以表尊重,慢慢走過來拜見皇帝。
一裏不算長也不算短。
鎮西王卻走了足足有半個時辰。
一衆官員都等得腳都酸了,脖子都疼了才看見一大批侍衛和宮娥簇擁着的鎮西王姗姗來遲。
蘇雲翎側頭看身邊端坐在禦座上端坐四平八穩的君雲瀾,心中詫異他的好脾氣。
君雲瀾今日穿着一身銀灰色龍袍,袍子上照舊是繡着五爪金龍,這樣顔色的衣衫照理說穿在人身上是十分顯老的。
可是穿在他身上卻是顯得十分清雅斯文,更顯得他尊貴。
過了一會兒,那鎮西王終于走到了近前。直到這時蘇雲翎才有機會看清楚這位聞名秦國的最沒有作爲的閑散王爺長什麽樣。
他大約四十多歲,長相十分英氣勃勃,眉眼和敏懿郡主十分相似。從相貌來說,他也就是比一般龍子鳳孫遜色許多,不過,那周身的氣質令人十分覺得……覺得很令人親近。
很難想象,這麽一個長相一般,氣質随和的男人聽說在千軍萬馬中殺出一條血路,救了先皇一命。
應龍軒慢條斯理地跪下,拉長聲調,懶洋洋的:“臣,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啊!”
蘇雲翎能聽見身邊的迎接官員松了一口氣,就像是在說“謝天謝地,終于到了”的感覺。
“平身吧。龍軒兄你是騎蝸牛來的嗎?”君雲瀾忽然冒出了這麽一句。
四面皆驚。
那跪在地上的鎮西王應龍軒卻一點都不爲所動,依舊慢騰騰地從地上起來,斜着眼瞪了君雲瀾一眼:“皇上冤枉臣了,臣是騎着先皇禦賜的日行千裏的汗血寶馬呢!”
此話一出,蘇雲翎能聽見四周的官員都發出一種牙酸的抽氣聲。
先皇禦賜的汗血寶馬?
先皇禦賜鎮西王的時候大概是十幾年前吧。
這馬算算年紀有二十多了,這二十多歲的老馬還能跑嗎?沒有累死在半路上就算是好了!
君雲瀾長長悠遠的眉一挑:“那匹馬還活着?”
“當然活着!皇上不信自己去看!”應龍軒憤憤不平:“臣可是牢記先皇恩典,禦賜一針一線都不敢丢!更何況一匹寶貴的汗血寶馬!”
君雲瀾似笑非笑瞪了他一眼,這才起身上前重重一拳砸在他的肩窩上:“龍軒兄,還是像從前一樣……”
“寶刀未老?”應龍軒笑眯眯地接口,一副等着誇獎的樣子。
君雲瀾一笑:“愛耍嘴皮子!老不正經!”
應龍軒一愣,哈哈哈一笑。君臣兩人對視一眼,忽然手臂交握,徑直大笑着走入了城中。
這下可把一旁的文武百官都給看傻了眼。
這這……這是什麽情況?這還是君,臣還是臣嗎?
蘇雲翎看這兩人相攜走遠的身影,心中一突:這一進城,可是全京城的老百姓們都看着呢!
……
宮宴熱鬧地舉行了。
莺歌燕舞,熱鬧非凡。都隻是爲了迎接這位能讓皇帝親自出城迎接的鎮西王,也是唯一一位可以和皇上相攜并肩進城殊榮的異姓王!
宮宴熱熱鬧鬧,蘇雲翎因是雅樂女官,諸多事宜都必須親自過問,所以也得以參加。
她坐在敏懿郡主身邊,在間隙中一會看看她,一會看看坐在皇帝身邊慵懶笑着說着什麽的鎮西王應龍軒。
“看什麽?看上我老爹了?我警告你啊。我年紀可比你大,我不要你做我的後娘!”一道聲音冷不丁在她耳邊響起。
蘇雲翎聽了又是氣又是笑,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
神神叨叨又脫線的敏懿郡主又開始抽風了。
“我是在看你父王和你長得像不像。”蘇雲翎道。
“啊?不是看上我老爹啊?”敏懿郡主竟然有些失望:“我剛才說的都是開玩笑的啊!我還是希望我老爹能有個美滿的晚年。”
“噗……”蘇雲翎沒注意,一下子把剛喝下的酒都噴了出去。
晚年?
鎮西王看着也就是四十多歲吧,還英氣勃勃的樣子,怎麽會是晚年?
敏懿郡主見她噴酒了,沖着她得意擠了擠眼。
“乖女兒,你們在聊什麽?”不知何時,兩人頭頂上飄來一片陰影。
蘇雲翎一擡頭,隻見應龍軒那張臉上浮現似笑非笑。
“老爹……”敏懿郡主一臉痛苦。
“這位一定是蘇女官吧。”龍應軒笑眯眯地看着蘇雲翎。
“小女拜見王爺。”蘇雲翎連忙行禮。
“不用行禮了。趕緊的,趕緊的……”龍應軒忽然道。
蘇雲翎被他催促得一頭霧水。
“趕緊讓位置啊!”龍應軒催促。
蘇雲翎還未起身,忽然一把被敏懿郡主死死揪住:“不要,死老爹,你趕緊滾去和皇叔喝酒去!”
蘇雲翎一下子被兩父女夾在了中間,左右爲難。
正在拉拉扯扯,君雲瀾的聲音傳來:“龍軒兄,你還欠了朕三杯酒。”
應龍軒一聽,跳腳:“什麽?方才不是喝了嗎?什麽時候欠了你的酒?”
君雲瀾慢悠悠道:“難道沒有嗎?方才你拉着朕說若是……”
他還沒說完,應龍軒立刻跳腳:“你你你……”
他不知是被君雲瀾踩了什麽樣的把柄,匆匆忙又走了上去。
蘇雲翎的窘境解除,心中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
正在這時,内侍忽然唱道:“靜王殿下、如意夫人到——”
所有人的眼睛頓時朝着那殿門的來處看了過去。蘇雲翎心中一緊,一股極其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
天光來處,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向着殿中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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