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女官沒事吧?”一旁的楚香趕緊扶住她。
蘇雲翎摸了摸頭,問道:“還有多遠?”
“還早呢。”楚香十分利索回答:“要到傍晚才能到呢。豐”
蘇雲翎看了看時辰果然還早。不過這下醒來卻是再也睡不着了。她幹脆就在馬車上看起文書盡。
如今她實際掌管後宮事務又要時不時處理下禦書房中各地飛來的例行奏折,實在是忙得不亦樂乎。
她正看了幾冊文書,忽然車廂外傳來一道似曾相似的聲音:“翎姐姐在這裏嗎?”
蘇雲翎示意楚香掀開車簾子看。
隻見外面一位黃衫少年騎着馬,一臉稚氣地看着自己。
“你是……”蘇雲翎隻覺得他眼熟得很卻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我子玉啊。翎姐姐竟然忘了我。”那黃衫少年嘟着嘴,不滿道。
蘇雲翎一下子想起來這是誰了。這不就是那養着一隻斑斓大老虎的少女嗎?她女扮男裝,又年紀小,雄雌莫辨,看過去就是一位翩翩少年。
楚香笑道:“蘇女官,這位是雅羽郡主。”
蘇雲翎笑道:“雅羽郡主所爲何事?”
雅羽郡主撇了撇嘴:“皇叔命我和你在一起。這幾日我便跟着你吧。”
她說完從馬上下來,立刻鑽入了蘇雲翎的馬車中。馬車本就不大,僅夠蘇雲翎和楚香兩人,如今又擠進來一個少女,三人頭靠頭,肩碰肩的,手腳都不能施展開來。
楚香無奈:“雅羽郡主和蘇女官一起安坐,奴婢去車轅上坐着。”
她說着趕緊出去。
車廂中隻剩下蘇雲翎和子玉兩人。對于這個可以騎虎的少女,蘇雲翎也是充滿了好奇。
這叫做雅羽郡主年紀看上去才十三四歲,時常獨來獨往,也不知她父母是誰又是怎麽時常在宮中出沒。
“翎姐姐你在做什麽?”子玉好奇地翻着她的東西,“咦,有吃的!太好了!”
她歡呼一聲,拿起楚香準備的零食糕點吃了起來。不一會便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蘇雲翎拿了水給她,問道:“你的大黃呢?”
“你說阿黃啊?皇叔不讓我帶阿黃來玩兒。皇叔說……”子玉一邊吃糕點一邊絮絮叨叨地說。
她說話有點颠三倒四,不過好在蘇雲翎總算聽明白了。原來是君雲瀾不許她去南山會獵,而她非要跟來,還想帶着她的小夥伴老虎阿黃。
随行禦駕中怎麽可能讓她帶着一隻斑斓大虎招搖過市?于是君雲瀾最後嚴令她不許帶着阿黃,而後來雅羽郡主跟來,君雲瀾又“嫌棄”她煩,一轉頭便将她丢給了自己。
蘇雲翎好奇問道:“雅羽郡主的父王是?……”
子玉睜大眼睛:“你不知道我父王?”
蘇雲翎搖頭。她還真的不太清楚雅羽郡主的父王是誰。
“我父王早就死了。”子玉道,“我五六歲的時候,和叛軍打仗的時候戰死了。”
蘇雲翎一愣。
戰死的王爺?
難道是……七王爺?
她還未想定,車廂外傳來陳公公的聲音:“蘇女官,皇上有召。”
蘇雲翎應了一聲。一旁的子玉立刻不滿嚷嚷:“皇叔騙人!!方才跟子玉說什麽政務繁忙把我給趕到了這裏,現在卻讓翎姐姐去!分明就是騙我!分明就是偏心!”
蘇雲翎被她嚷得臉紅。正要辯解,陳公公含笑的聲音傳來:“正是因爲政務繁忙才要蘇女官前去伺候筆墨。雅羽郡主可會替皇上磨墨批奏折嗎?”
子玉嘟着嘴,悻悻不言。
蘇雲翎下了馬車随着陳公公前去去禦辇上。
掀開車簾,君雲瀾正靠在軟墊上看着奏折。他見她來,眉眼一彎:“總算來了。子玉可有煩你?”
蘇雲翎笑道:“雅羽郡主話雖然多了點,但是年紀小,話多是自然的。”
君雲瀾搖頭:“她可會吵吵了。朕被她吵得頭疼。”
蘇雲翎跪坐在他身邊,仔細看了他的臉色:“皇上不是被雅羽郡主吵得頭疼,是不是因爲什麽事而煩惱吧?”
君雲瀾聞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你倒是明白朕。”
蘇雲翎一聽,心中一窒,連忙撇開話題:“皇上有什麽文書需要微臣處理的?”
君雲瀾見她的神色,忽然道:“也沒什麽事,就是想讓你陪陪朕。”
他說着握住她的手,往身邊拉去。
馬車搖晃,人不容易穩住。蘇雲翎身子一歪,正好跌在了他的懷中。一股清香撲鼻,暖意襲來。
她忽的不知該說什麽。
君雲瀾靜靜摟着她,許久才低沉道:“會獵完了,朕封你個位份吧。眼前這樣委屈了你。”
蘇雲翎一愣正要反對。
君雲瀾倦然道:“别再守着那固執了。臣子們雖然唠叨但是卻是說得對,後宮無主,國體不全。”
蘇雲翎頓時無言以對。
的确,自古以來皇後一過世,基本上短時間中皇帝都會再選皇後,就算不選皇後,後宮之中也必有一個位高權重的妃嫔代掌鳳印,可是如今,後宮空蕩蕩的,沒有一個妃嫔也沒有一個女主人。
她雖然是雅樂女官,但是掌管後宮卻名不正言不順,實在是拖不下去了。
她似乎明白了什麽,卻又不迷糊了。
“皇上……發生了什麽事?”她問道。
君雲瀾不語,半晌,他輕笑:“哪有什麽事。你多慮了。歇一會吧,要到傍晚才能到南山行宮呢。”
他說着順手拿了一件披風爲她披上。
蘇雲翎縮在他身旁,看着他又皺眉拿起一卷文書看了起來。
她心中隐隐浮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到底将要發生什麽不好的事呢?不然爲何一向沉穩的皇帝也眉間憂愁深鎖呢。
……
南山行宮很快到了。
禦駕浩浩蕩蕩地到了行宮中安頓下來。如此一夜無話。
到了第二天一早,衆人穿戴整齊,迫不及待地出發向着南山會獵的大草原而去。
蘇雲翎不擅騎射,卻也不得不穿了一件騎裝跟着隊伍前進。
……
此時已是初春,草長莺飛,一派欣欣向榮。倒是一派會獵的好時候。隻是随行禦駕十分繁瑣,又是要安營紮寨,又是要集合安置等等。蘇雲翎體質虛弱,卻不得不跟着衆人忙忙碌碌。
到了草原上,蘇雲翎和諸位跟随來的女官們一同安排在一排白牛皮做的精緻帳子中。
随行的女官來的并不多。趙玉瑤、崇華裳等沒有來,王謝二女倒是緊随而至。
蘇雲翎品級在她們之首,坐在帳中主位分派了會獵期間的事務。各位女官們領了各自的文書差使,便開始閑聊起來。
“蘇女官,你可聽說什麽沒?”王芝蘭忽然問道。
蘇雲翎笑問道:“什麽事?”
王芝蘭皺眉:“蘇女官也沒有聽說嗎?”
“聽說什麽?”蘇雲翎問道。
謝餘姚看了王芝蘭一眼,眼中都是責怪道:“蘇女官别當真。王妹妹也是道聽途說。”
蘇雲翎若有所思看了兩人一眼:“既然是道聽途說,那且說說是什麽事。”
王芝蘭猶猶豫豫:“聽說,過兩天會有貴客前來一起會獵。”
“哦?”蘇雲翎微微吃驚,随即她搖頭:“是什麽貴客呢?爲何我沒有看到此類觐見文書?”
王芝蘭和謝餘姚面露猶豫,謝餘姚搖頭道:“卑職也不知是什麽貴客。”
“既然是貴客,那自然是不會輕易讓我們知道的客人。”一道聲音從帳外傳來。
簾子一掀,走來一位熟悉的人影。
蘇雲翎看了一眼,暗自皺眉。來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從選上女官之後就一直不曾見過的殷紫菡。
她中途退出女官大比,隻封了尚女而已。後來更是以中毒養病爲借口,一直不曾進宮來。沒想到這次出現在南
山會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