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龍和嚴凱，兄弟兩喝酒喝到下半夜，淩晨兩點左右。

嘈雜的雙喜街夜市，終于漸漸褪去浮誇，食客們一批批的離開回家，亦或者摟着濃妝豔抹的各種女人，到附近的小旅館開|房去幹各取所需的正經事去了。

曲終人散。

“打烊。”陳夜蓉攤位上，除了黃小龍和嚴凱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客人。她吩咐幾個跑堂的大姐，收拾收拾打烊了。而後，扭動水蛇腰，來到黃小龍桌前，“小龍，我現在去把臭豆腐和魚三他們叫過來。你的事兒，等會你親自跟他們說。姐會支持你的，也盡量幫你說服他們。你準備準備。”

“嗯。姐，我知道了。”黃小龍深吸了一口氣，估摸了一下時間，蒸籠裏的熏鴨，火候也差不多了，再有半個小時，就應該将所有茶水香氣吸收幹淨，可以開吃了。

陳夜蓉又吩咐幾個跑堂的大姐，将兩張桌子拼起來，抹幹淨，擺上幾盤特意留下來的五香鹵雞爪，2件啤酒，幾副碗筷杯盤，然後才轉身離開攤位。

“小龍，你究竟想幹嘛？”嚴凱摸了摸腦袋。

“我想要在雙喜街夜市，申請一個攤位。等會，蓉姐會把幾個大佬叫過來，投票決定，是否給我攤位。凱子，時間也不早了，你明兒還要去工地？要不，你先回去。”黃小龍道。

“啊？申請攤位？”嚴凱眼珠子鼓起，“小龍，你……你申請攤位幹嘛？就你的廚藝……這個嘛，不是我說話傷你，實在有些上不了台面。難道你想在外面請個廚師回來？做小炒還是燒烤？串串香？火鍋？炒粉？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想在雙喜街夜市弄個攤位，不是那麽簡單的事，多少人盯着這塊肥肉？沒有過硬的關系，這是不可能的。就看蓉姐hold不hold得住了。我看……懸。你給臭豆腐他們塞過錢沒？找了小妞給魚三打|炮沒？得了，我就陪着你瞧瞧。”

兩人說話間，陳夜蓉已經帶了幾個人過來。

“阿蓉，啥事兒啊，把我們幾個都叫過來？該打烊了，我正準備收拾收拾回家抱着老婆睡覺呢。”一個穿着油膩膩的紅白間條t恤，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cao一口鄉下口音，大大咧咧的說道。

這就是魚三，以前是個混|社|會的痞|子，因爲故意傷人，勞改過7年。三十多歲在雙喜街讨了個二十出頭的老婆，然後在夜市裏擺了個魚丸攤子，生意火爆。魚三一身痞|氣，屬于一言不合，就敢拿刀子捅人的人物，又有前科，在雙喜街夜市，是出了名的硬角se。

跟着魚三一起過來的，還有炸臭豆腐的，外号就叫‘臭豆腐’的中年男人馬光榮。這貨一年四季，臉上都笑眯眯的，不過，那是一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好像時時刻刻都在算計人。也是個厲害角se。

還有鄒嬸。一個五十出頭的婦女。成天都在打哈欠。據說近年染上了毒|瘾。離異，找了個姘頭，比她小二十歲，坊間傳聞，是個瘾|君子。不過，鄒嬸的腸粉是一絕，醬料是有秘方的，因此，她的生意在雙喜街夜市，也屬于超好。

剩下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賊眉鼠眼，走路時東張西望，雙手環抱着，像足了一個小偷。他是夜市裏做白案的李福财。年輕時也的确當過小偷，是一個小偷團夥的老大。據說現在也還和那批慣偷，有一定的往來。

臭豆腐，魚三，鄒嬸，李福财，再加上陳夜蓉，就是掌控雙喜街夜市的五大巨頭。

幾個人走過來，坐在拼湊起來的長桌邊。

魚三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把花生米，有滋有味的吃着，屁颠屁颠的唱着小曲，看也沒看黃小龍和嚴凱一眼；臭豆腐用标準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黃小龍和嚴凱。“嘿嘿，小龍，小凱，嘿嘿。”；鄒嬸連連打着哈欠，不耐煩的道。“阿蓉，到底什麽事？”；李福财眼尖，看到嚴凱桌前放着的兩根雪茄，嘴巴裏發出啧啧的歎聲，眼放綠光。

這四個人，看起來沒一個是好說話的主。

陳夜蓉也坐了下來，招呼道，“小龍，倒酒，敬煙。”

“嗯。”黃小龍趕緊站了起來，開了瓶啤酒，挨個給衆人倒上。然後從兜裏掏出香煙，規規矩矩的遞給衆人。

“我抽自己的。”魚三不去接黃小龍遞過來的煙，從自己兜裏掏出一包大前門。

臭豆腐倒是接過來香煙，“小龍，幫我把火點上。”

鄒姨連連擺手，“不抽這個，這個沒勁。”

李福财不去接黃小龍遞過來的煙，反而直接站了起來，将嚴凱面前的兩支雪茄飛快抓了過去，“我喜歡抽雪茄。”

禮數做足了，陳夜蓉不動聲se的道。“小龍，大家都是老街坊，這裏坐的，都是長輩，看着你長大的，現在，你有什麽困難，就說說。”

黃小龍深吸了一口氣，飛快的整理了一下措辭，“鄒嬸，魚三哥，馬哥，李哥，我姐說的不錯，我從小在雙喜街長大，你們對我也知根知底。現在世道不景氣，說句話不怕大家笑話，我快吃不上飯了。所以，尋思着，就在咱雙喜街夜市，弄個攤位，混口飯吃。希望各位給我一個面子，給我一次機會。”

說完，黃小龍舉起一杯倒滿的酒，客客氣氣的道。“我黃小龍敬大家一杯。”

嚴凱也舉着酒杯站了起來，“鄒嬸，魚三哥，馬哥，李哥，希望你們給我和小龍一個面子，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以後有什麽事，知會一聲，我嚴凱隻要力所能及，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來，請大家舉杯，走一下。”

“呵~~~給你們面子？”魚三冷笑了一下，很diao的樣子，“憑啥給你們面子？你們又是啥角se？”直接一句話，硬生生的扔了過來。

臭豆腐嘿嘿嘿的笑了笑。“小龍，你是咱們雙喜街第一個大學生，你是讀書人，文化人，你幹嘛要來搶我們這些粗人的飯吃？犯不着？”他的話語裏，充滿着諷刺和譏诮的味道。“你好好在大公司裏當你的白領，不要異想天開。錢，不是那麽好賺的。”

鄒嬸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我要回家了。不行，熬不住了，瘾犯了，要回家了。”

李福财掃了黃小龍一眼，沒吭聲，直接站了起來，作勢要走。

黃小龍心往下沉，這四個老油條，居然全票否決！不肯給自己攤位！

“等等。”陳夜蓉柳眉忽然一蹙，眼中閃過一抹兇氣，“大家一點面子也不給？就算不給小龍面子，也給我陳夜蓉一個面子！”

“阿蓉，不是不給你面子，你占着雙喜街最好的位置，這麽多年，大家一個不字都沒說過，現在，你弟弟又要攙和進來……不合适？”臭豆腐冷笑道。

“阿蓉，你不要以爲卓先生在追你，我們就應該聽你的。你記住，雙喜街不是卓先生說了算，卓先生的手還沒那麽長。這裏是狗哥罩的。你有本事，就去找狗哥說，隻要狗哥同意，我們就同意。你不按規矩辦事也行，讓你弟弟盡管擺攤試試，老子分分鍾搞定他！”魚三也用一種很兇的目光瞪着陳夜蓉，潛台詞就是……老子不會買你的帳！

“這麽說，就是沒得商量了？”陳夜蓉風情萬種的臉，一下子就冷了。

“姐，要不就算了。”黃小龍怕蓉姐和這幾個狠角se直接鬧翻，連忙道。

就在這時……

“咔~~~~~~~~~”

街頭忽然響起一聲尖銳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造成的刹車聲。

緊接着，就看見幾個吊兒郎當，很拽很拉風的男人，從街頭大搖大擺的步入雙喜街夜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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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