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這個生了,再接着生


顧天心微笑推開栅欄,微笑道:“娘,媳婦天心來給您請安了。”

老夫人本來還笑着的臉,一下子就繃了起來,冷冷淡淡的,也不說話。

顧天心唇角一抽,一個月前的那天夜裏,她就看出來了,老夫人不喜歡她,還在生氣楚盛煌是帶着她過去,才救了老夫人的歧。

老人家,就是喜歡胡思亂想,小氣得很,她都不計較楚盛煌之前最先救的,是老夫人骜。

顧天心暗歎了口氣,在褚嬷嬷給她安上的椅子上坐下,打開夜月帶來的包袱,洋洋灑灑的倒了一桌子。

這下,不止夜月唇角抽搐了,褚嬷嬷的唇角也跟着抽了起來。

顧天心卻興緻高昂,拿起一串檀木珠子的手鏈,套到老夫人的手腕上:“娘,你摸摸看,是開過光的佛珠,喜不喜歡?”

老夫人蹙着眉,摸上手腕的珠串,取下來放到桌上,闆着臉道:“浪費錢财!”

老夫人的話和楚盛煌一般,簡潔又明了,擺明了讨厭你。

顧天心又将那珠串塞到老夫人手裏,笑嘻嘻的解釋:“娘,這可不是錢财能買到的,這是我親手做的呢。”

夜月急忙附和:“顧姐姐從救回老夫人開始,就一直在收集香檀木,這佛珠是顧姐姐一個一個的雕刻出來的,熬了好幾個通宵,手指都磨出水泡了。”

“……”顧天心贊賞的朝夜月看去一眼,小丫頭,越來越口蜜腹劍了,明明是楚盛煌熬夜一個一個雕出來的嘛。

褚嬷嬷也幫忙說好話:“對啊老夫人,這是王妃的一片心意,孝心難得,而且這佛珠,一個個雕得精緻,可見王妃的用心。”

“……”老夫人沉默了一下,摸索着手裏的珠串,套到手腕上,道:“佛珠我就收下了,有孕在身就好好養着,别操勞這些。”

“……”顧天心汗顔,她的确是有孕在身,還快兩個月的身孕了。

楚盛煌說,從北營回來之時,她就有了身孕,便是在那山上,那陷井裏。

楚盛煌那霸道的,爲了防止他計劃失敗,會葬生在獨孤連城手裏,竟努力播種,怪不得那幾天他那麽勤奮,折騰得她腰都快斷了。

懷孕就算了,竟還不讓她知道,讓廖長恒一直給她灌加了料的湯,可以隐藏她的喜脈,還可以補補身子。

楚盛煌想要留下血脈,又怕她恨他,不願給他生孩子,等到月份久了,她也就舍不得了。

楚盛煌倒是什麽都考慮清楚了,可是爲什麽不問問她啊?

聽說生了孩子會變型,會大腹,會縮胸,還會長雀斑,她的青春将一去不複返,真是還不想那麽早生孩子啊!

“我累了,王妃請回吧。”老夫人下逐客令了。

“娘!”顧天心又拿起桌上的一盒點心,殷勤道:“這是我吩咐廚房爲娘做的糕點,綠豆糕,清熱又可口,很好吃的。”

“還有。”顧天心又拿起一本書來,道:“娘你眼睛不好,又喜歡修身養性,這幾天呢,我就給娘念佛經解悶,好不好?”

褚嬷嬷立刻溜須拍馬:“王妃真是孝順,這樣賢惠又能幹的媳婦,奴婢也是第一次遇到呢。”

夜月也道:“那當然了,褚嬷嬷你不知道,顧姐姐不但把王府的家事處理得井井有條,還擔任着太學院夫子,還是朝中的禮部侍郎呢……”

“哎呀!巾帼不讓須眉!王妃真是太厲害了!”褚嬷嬷立刻膜拜:“奴婢對王妃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顧天心:“……”

老夫人:“……”

所以,當楚盛煌處理完宮中事宜,匆忙趕來西苑的時候,就見到了裏面竹蔭下,極爲和諧的母慈女孝。

薄唇微微勾起,深邃的黑眸泛着柔和的光澤,楚盛煌大步進去,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他将顧天心攔腰抱起,再坐下椅子,将她抱在懷裏,顧天心吓得“啊”了一聲,抱着楚盛煌的脖子,怨怪的瞪他一眼。

老夫人正在聽顧天心讀經書,顧天心講得繪聲繪色,她聽得意猶未盡,就聽到顧天心叫了一聲,急忙問:“怎麽了?”

顧天心道:“沒事,娘,隻是剛才頭頂有隻鳥飛過,正好掉了一粒

鳥屎下來,所以……”

衆人:“……”

“不會正好掉在你嘴裏吧?本王看看。”楚盛煌戲谑一笑,去捏她的下巴。

想不到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在家裏竟如此随和,和王妃如此恩愛,褚嬷嬷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顧天心舉起拳頭就要揍人,可是看了老夫人一眼,又洩氣的放了下去。

“煌兒回來了?”老夫人急忙摸索着站起來:“怎麽來了也不叫娘一聲的?”

楚盛煌隻好放開顧天心,站起來就扶住老夫人:“母親,本王才剛來。”

老夫人點了點頭,擡起手去摸楚盛煌的臉,楚盛煌眉頭一蹙,竟然偏開了,老夫人的手落了空,僵在那裏。

楚盛煌這一躲,衆人傻眼,顧天心滿頭黑線,急忙站起來打圓場:“呵呵,剛才又有鳥屎掉了下來,還好王爺躲得快。”

衆人:“……”

“母親,坐下吧。”楚盛煌将老夫人扶去坐下。

老夫人一邊坐下,一邊抹淚:“煌兒,你都長大了,當初和你分開的時候,你才五歲……”

楚盛煌眸光陰沉,道:“是兒子不孝,時隔二十年才救出才母親,族人的仇,也沒能得報。”

“唉,不怪你,也難爲你了。”老夫人老淚縱橫:“我被囚禁在鴻蒙谷二十年,很清楚那谷主有多麽難對付,他就是一個魔鬼!”

說到獨孤連城,老夫人全身都在顫抖,幾個人輪番安撫,好不容易才安靜了下來。

此刻已經是下午,幾人一起坐了一會兒,陪着老夫人用了晚膳,褚嬷嬷才扶了老夫人回房歇息。

顧天心挽着楚盛煌的手臂,走出西苑,看着他依舊陰沉不散的俊顔,戲谑的伸手去捏了捏:“給爺笑一個。”

楚盛煌象勾了勾唇,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漫步在夕陽的花間小道,輕道:“不知爲何,我有種奇怪的感覺,對母親的親近,很抗拒。”

顧天心點頭:“其實這沒什麽啊,你本來就不習慣别人碰,再說,娘都離開了你二十年,時間長一些,熟悉了就好了。”

“或許吧。”楚盛煌揉了揉她的頭發:“想去哪裏玩,本王陪你。”

顧天心受寵若驚:“這天都快黑了……咦,你不忙你的政務了?”

“也是時候讓皇上獨立了。”楚盛煌撫着她柔軟的發:“最重要,不能冷落了本王的嬌妻。”

“嘁!真肉麻!”顧天心惡寒的抖了抖,卻忍不住臉紅,道:“我想去的地方可多了,比如賭館啊,花樓啊,南風館啊……”

“閉嘴!”楚盛煌額角的青筋跳了跳,立刻喝止。

才一下就暴露了本性!顧天心仰天翻了個白眼,嘟嚷道:“哪裏都不讓去,還說陪我玩!”

“今天什麽節?”楚盛煌挑眉。

“什麽節?”顧天心掰起手指算了算:“今天似乎是……七月七?乞巧節?”

“女子不是都很向往乞巧節麽?怎麽你一點不在乎?”楚盛煌問。

“唉。”顧天心長歎:“都已經是有夫之婦了,還是個孕婦,過什麽乞巧節啊,又不能重新挑一個……”

“你敢!”楚盛煌一把将她拉到懷裏:“再敢胡說八道,本王就把你留在王府裏!”

“你……”顧天心氣得差點跳起來:“你該不會想一個人出去泡妞?你敢!”

楚盛煌唇角隐隐的抽了抽,安撫着那快炸毛的小女人:“去換身衣裳。”

顧天心:“……”

顧天心對節日什麽的都不感冒,特别是古代的節日,什麽乞巧節啊,大街上又不能看到抱着玫瑰花,到處擁吻的情侶。

不過,好久沒有逛街了,乍然看到夜燈下滿街的琳琅滿目,還有比往常多幾倍的男男女女,顧天心還是激動不已。

“楚盛煌!看那裏!”顧天心扯着旁邊穿着白色布衣,戴着普通人皮面具的高大男子,指着廊橋上的幾位姑娘,品頭論足。

楚盛煌漫不經心的“嗯”着,卻隻是看着一樣穿着暗紅色布裙的顧天心,因爲興奮,清秀的小臉上笑得格外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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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膚烏發,明眸皓齒,顧盼生離,雖不是一眼驚豔的傾城之姿,卻是越看越移不開眼的那一種,至少,楚盛煌是這樣認爲的。

易容物質含有毒性,使用太多損傷肌膚,顧天心還有孕在身,便沒有易容。

再說,東轅國裏,幾乎人人都見識過凱旋歸來的楚盛煌,卻沒多少人認識顧天心,大婚上也是蓋了蓋頭。

顧天心被他盯得臉如火燒,嗔了他一眼:“讓你看美女你不看,看我做什麽?”

楚盛煌輕笑不語,繼續往前走,顧天心氣得磨牙,該死的,說句甜言蜜語要死人啊!

“楚……”顧天心剛要開口,楚盛煌側眸看了她一眼,顧天心立刻改口:“夫君,我們是逛街呢還是趕路呢?夫君着急去哪裏呢?”

楚盛煌淡道:“去茶樓坐坐。”

顧天心:“……”

卧槽!老子是來逛街過情人節的!不是學老頭喝茶打牌聽評書的!

顧天心哼了一聲,扭身往邊上的攤位走去,挑着攤上各式各樣的小東西,暗歎古代乞巧節的禮物都是廉價啊。

“就這個了。”楚盛煌随意一指:“給銀子。”

顧天心:“……”

掏出錢袋裏可憐的銀子,顧天心接過老闆笑眯眯遞來的木梳,無語問蒼天啊。

這是他送的禮物麽?還要自己給銀子,真是……

“怎麽不開心?不喜歡?”楚盛煌拿過她手裏的梳子,在她額前的劉海上梳了一下,奇道:“很好用啊。”

顧天心:“……”

“知道送梳子代表什麽嗎?”顧天心推開他,撅着嘴表示很對他的禮物很不滿意。

“代表什麽?”楚盛煌順着她的話,問。

顧天心哼了一聲:“梳,就是輸,你是想咒我去賭館都輸錢麽?輸了你賠我麽?哼!”

“……”楚盛煌寵溺的揉她的腦袋:“陪,本王不正陪着你麽?”

顧天心:“……”

見她幾欲抓狂,楚盛煌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将她後背的長發拂到胸前,用那把紅梅木梳給她梳理着,發質極好,一梳到底。

“本王問過長恒,他說,乞巧節送女子梳子,是表達愛意。”楚盛煌在她耳邊輕道。

“……”顧天心的臉,立刻就紅了。

“一梳梳到底,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楚盛煌撫摸着她尚還平坦的小腹,聲音更輕,低沉磁性,分外誘惑:“心兒,我們努力一些,這個生了,再接着生,本王也想兒女繞膝,子孫滿堂……”

“……”顧天心受不了了,捏着鼻子推他:“離我遠點!當老子是母豬啊,老子才不是你生孩子的工具!混蛋!”

楚盛煌:“……”

“猜燈謎!猜燈謎了啊!猜對送花燈了!各位公子姑娘們,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正在這時,街邊賣花燈的一處攤位,挂滿了大大小小的各種花燈,花燈下則是需要猜的謎題,老攤主大聲的吆喝着。

顧天心明眸一轉,不懷好意的盯着楚盛煌,笑得像隻狐狸:“夫君,你會猜燈謎麽?”

楚盛煌不感興趣,道:“用得着去猜麽?喜歡哪個,買就是了。”

“……”顧天心捏了捏幹癟的錢袋,恨恨道:“出門不帶錢就算了,還用我的,你都不給我錢花的!”

楚盛煌詫異:“本王不是早就下令,帳房的銀子交給你管了麽?”

顧天心臉紅,一邊拽着楚盛煌走向賣花燈的地方,一邊哼道:“你又沒說我可以随便花,我哪知道……”

“本王的不就是你的麽?”楚盛煌好笑的揉了揉她的發:“本王的傻王妃。”

“……”顧天心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暗想,她不用王府的錢,老夫人都說她浪費錢财了,她要是用了,唉……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不管是在古代還是現代,不管是王族貴胄,還是平民百姓,生活真他

媽的難啊!

“仙客來。”

顧天心還在腹诽,楚盛煌在旁淡淡開口,引得旁邊圍觀的人唏噓不已。

“什麽?”顧天心詫異,不明所以的看着攤主笑眯眯的将那盞花燈遞過來:“恭喜這位公子,你答對了。”

顧天心:“……”

“多謝。”楚盛煌接過花燈,挑着俊眉,遞給顧天心。

顧天心翻開謎題一看,上書:織女下凡(打一花卉名)。

顧天心很不服氣,立刻去翻看第二盞花燈,織女當家(打一花卉名)。

顧天心暗喜,正欲開口,楚盛煌在她身後淡淡道:“牽牛。”

顧天心:“……”

眼看第二盞等到手,顧天心将兩盞燈都塞給楚盛煌,揮起拳頭:“不準再跟我搶!”

“……”楚盛煌溫和道:“夫人請。”

顧天心哼了一聲,不理會周邊議論她的圍觀者,興沖沖的去拆開下一盞,牛郎過橋會織女(打一字)。

顧天心正欲開口,一道輕柔的女聲在旁邊響起:“牛郎七夕會何人……是鵲橋仙。”

淡紫色裙衫的女子立在旁邊攤位,清麗的容顔引得一衆圍觀,顧天心一喜,喊道:“清塵!”

那女子正是廖清塵,見到顧天心,也有些驚訝,疑惑的目光在顧天心身邊人掃過,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行禮。

卧槽!這樣都能認出楚盛煌來?!

顧天心暗歎廖清塵的眼力,挽着楚盛煌要過去,又有人在叫:“顧夫子!”

長街一邊,有三個人朝着他們走來,當先連走帶跑的,正是一身淺黃色錦衣的軒轅胤。

楚盛煌不悅的蹙了蹙眉,顧天心卻很開心,熱情的招手:“外面就别叫我夫子了,叫我……”

“叫嬸嬸。”楚盛煌打斷顧天心。

顧天心不服氣:“我有那麽老麽我,不聽他的,叫我顧姐姐,我就叫你小胤。”

軒轅胤點了點頭,奇怪的看着楚盛煌:“你是誰?朕……我和天心姐姐說話,你插什麽嘴!”

楚盛煌淡淡看他一眼:“明日早朝之前,折子全都得給批完,否則明日加倍。”

軒轅胤吓得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哭喪着臉:“王……叔叔……”

“哈哈!”廖長恒笑道:“主子,和天心摟抱在一起的,除了你家叔叔,還能有誰?”

“什麽摟摟抱抱啊!”顧天心翻了個白眼,上前挽住紫衣女子的手臂,叫道:“清塵!”

廖清塵臉色有些不太好,勉強的笑了一下,徐青青則很開心,抱住顧天心另一隻胳膊,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

廖長恒是個浪漫的,早已租好了畫舫,準備好了花燈,顧天心羨慕不已,感歎道:“誰能嫁給長恒哥哥,一定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廖長恒笑了一下,朝廖清塵看去一眼,廖清塵卻隻是看着河裏飄動的花燈,神色憂郁。

“走。”楚盛煌拽起顧天心的手,強行将她拖上了畫舫,就是戴着人皮面具,也能感受到他強烈的醋意。

顧天心無語,又覺得好笑,柔順的抱着他的胳膊,直往他身上黏,這才讓某人的臉色緩和了些。

畫舫駛在河面上,看着兩岸夜景,微風拂面,在夏季裏格外的涼爽。

尋到一處最熱鬧的地方,畫舫停在岸邊,徐青青就歡快的拉着軒轅胤過去,蹲在水邊就放着一盞盞的花燈,也不許願的,全都往裏面扔,整一小土豪。

廖長恒提着楚盛煌猜謎得來的兩盞花燈,分别遞給廖清塵和顧天心,微笑道:“兩位妹妹,下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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