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心心口一跳,緊張道:“楚盛煌,你先聽我說,剛才我和南宮禦不是關在那石棺裏麽?南宮禦給我說……”
“南宮禦跟你說了什麽,本王沒必要知道。”楚盛煌打斷她,聲音冷漠如冰:“顧天心,你認爲,本王會要一個不貞不潔的女人麽?”
“楚盛煌!”顧天心臉色一變,猛地站了起來,腿麻的雙腳,讓她站立不穩,又摔倒在地上,很狼狽植。
她動靜那麽大,楚盛煌卻看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更别說攙扶了。
顧天心揉着疼痛的膝蓋,紅着眼睛盯着他的後腦勺,像是要給他盯出一個大洞,生氣得很兇狠堕。
可是,楚盛煌依舊沒有理會她,僵持良久之後,才從地上将老夫人抱起,大步走過她的身邊,直接忽視了她的存在。
他就那麽走了,連看也不看她一眼,顧天心本怒火中燒,瞬間如同淋了一盆冰水,一顆心都涼了一大半。
“楚盛煌!你給我站住!”顧天心咬牙切齒的低吼了一句,踉跄着朝門外奔去,想要追上那大步離去的男人。
可還沒走出門,那一抹高大的雪色身影又折了回來,顧天心冰涼的心又有絲絲的回溫,努力扯出勉強的笑,輕聲喚他:“楚盛煌,我……”
楚盛煌漠然從她身邊走過,強勁的力道擦肩而過,顧天心再次摔到地上,腦袋撞在牆壁上,疼得兩眼發黑,滿腦袋都在冒星星。
本來,她在小産之後就身虛體弱,之後又沒能好好調理,還被殇離吸了血,身子很虛弱,倒真是名副其實的弱柳扶風了。
身邊的腳步聲頓了一下,又在繼續,顧天心好不容易扶着頭恢複視覺,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男人,抱着他的初戀,從她的身邊冷漠離去。
雪白錦袍,紅色裙裾,在門外的光芒下漸漸模糊,顧天心隻覺得眼睛一片茫然,心中,更是冷涼如雪,冷得全身都在顫抖。
他果然如燕雙飛所說,那麽絕情,那麽無情,認定誰負了他,就厭憎到底,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會給。
他怎麽可以做到,就算前一刻熱烈如火,下一刻,也可以翻臉不認人?他口口聲聲要她信他,那麽他呢?
可是燕雙飛也說錯了,他不是沒有原諒她,在她死後,他還是原諒了她,可是她顧天心呢?她是下一個燕雙飛麽?
不貞不潔……顧天心愣神了許久,靠着牆跪坐在地上,垂頭冷笑。
額頭磕破,流着汨汨的一行血,流淌過她緩緩翹起的唇角,明明是在笑,卻凄涼得悲哀。
“心心。”淡雅的龍涎香靠近,有人在她的身邊蹲了下去,修長的手指撩開她額邊碎發,擦着她傷口的血迹。
顧天心模糊的看這他在她眼前晃動的紫色廣袖,低低喃喃道:“他不信我,他說我不貞不潔,他不要我了……”
“心心别哭。”南宮禦抱着她,溫柔的哄勸着她:“心心,我們和這裏,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代溝何止百年,心心,跟我回去,過我們以前的生活,好不好?”
顧天心怔了一下:“回去?”
“跟我回去,心心,忘了這裏吧。”南宮禦将她從地上抱起來,一步步的朝密道下走去。
“不,我不回去!”顧天心搖頭,想要掙紮着下去,南宮禦卻不放手,惹得顧天心又抓又咬的。
在他們的身後遠處,雪色錦衣的男子站在哪裏,臉色慘白,眸光猩紅,刀削般的薄唇緊緊抿着。
“王爺……”闫威武大步而來,恰好見到這一幕,憤怒的叫道:“南宮禦!放開攝政王妃!”
南宮禦抱着顧天心側身,顧天心朦朦胧胧的看到了高大威猛的闫威武,也看到了闫威武前面的楚盛煌。
兩人隔得不算遠,她的雙眼已經被淚水所浸染,看着那麽熟悉的身影,像是籠罩在白霧裏,那麽的虛幻,飄渺。
“楚盛煌!”顧天心聲音嘶啞,吼道:“你說我已經嫁給了你,你就我的天,你現在趕我走,一個人若是沒了天,還能活麽?你這個混蛋!”
楚盛煌沉默不語,闫威武看不下去了,問:“王爺,你爲什麽要趕三妹走?現在獨孤連城也除掉了,王爺還顧慮什麽?”
楚盛煌側過身去,對闫威武的問話不置可否,看着他決然的離去,顧天心大腦一黑,呼吸窒息得難受,突然吐出一口鮮血,暈
了過去。
“心心!”南宮禦被噴灑了一身的血,臉色頓時變得蒼白,厲聲道:“楚盛煌!你他媽要是個男人,就給我站着!”
楚盛煌停住,正欲側身回去,南宮禦抱着顧天心一陣飓風似的飄過去,一掌打向楚盛煌的胸口。
“噗——”楚盛煌吐血了,大口的鮮血,不是鮮紅,而是紅中帶黑,黑中泛紫。
南宮禦憤怒霎時消退,愣住,闫威武也驚道:“王爺,你不是說毒已經解了麽?”
楚盛煌是喝了花語的毒藥,雖然喝藥之後又極快的用内力逼出體内,但獨孤連城的毒素一旦上身,不是那麽容易清除的。
不是他狂妄的拿性命做賭注,姜神醫就住在王府裏,這些年姜神醫爲楚盛煌做事,到處收集孤族的蠱術和毒術。
花氏姐妹能解百毒,闫威武好不容易将花嫣擄來,用花嫣的血做爲藥引,爲姜神醫研制。
表面上,楚盛煌毒性在蔓延,實質上,他們都知道這是一場計謀,南宮禦也是參與者之一。
隻是,明明已經解了毒,爲什麽楚盛煌還在吐血?而且看那血……
楚盛煌擦去嘴角的血迹,腳步沉重的走過去,手指在顧天心頸側一點,轉過了身:“帶她走。”
“王爺!”闫威武不贊同,道:“三妹不想走,王爺你……”
“帶她走。”楚盛煌閉上眼:“南宮禦,本王給你一個機會,要不要,在你。”
南宮禦一震,深深的看了楚盛煌一眼目光複雜,抿唇抱着顧天心就走:“楚盛煌,後會無期!”
楚盛煌雙手握成拳頭,在袖中青筋暴跳,慘白的臉上更是可怖得滲人,像是緊繃在弦上的箭矢。
闫威武搖頭歎氣,他是粗人,沒有那麽多的心思,隻知道他若遇上此等事,就算他死,也不會讓軒轅玲珑和另一個男人雙宿雙栖。
隻是闫威武不知道,楚盛煌又何嘗想要放開?他還曾經說過,就算是死,也絕不會放開顧天心的手。
他的思想很極端,曾經會因爲擔心顧天心會被别的男人搶先,而千方百計的強娶了她,将她變成他的女人。
曾經,他擔心他在報仇路上死去,而強行讓她懷上了他的孩子,心裏想着,就算她恨他一輩子,好歹會記住他一輩子。
可是現在,他卻不想她看到他死去,留着她一個人,守着他再也無法實現的承諾,他,無法再護她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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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南宮禦抱着顧天心去了密室,再次踏入石棺,手中拿着那羅盤,隻需暗下那個紅色開關,這裏的一切,都将與他和心心無關。
“皇上。”花語鬼魅一般的出來,白裙的她,在黑暗的幽光下,很醒目。
南宮禦知道她一直都跟着他,并不詫異她的出現,淡道:“花語,朕吩咐過财叔,不管你是要留在宮裏,還是要隐姓埋名,都依你,朕要離開了,你保重。”
“皇上放心。”花語道:“臣妾有自知之明,臣妾已經失明,不會再有資格糾纏皇上,臣妾來此,隻是奉還皇上遺失的東西。”
花語從袖中掏出一條項鏈,紅色的寶石,在鉑金項鏈上閃耀,那一刻,石棺上的所有紅色寶石都蝴蝶效應似的亮了一下。
南宮禦看着那項鏈,他以爲遺失了,四處翻找了個遍,沒想到,是在花語那裏。
南宮禦知道花語的心思,淡道:“不必了,我已經找到了心心,那些身外之外,不要也罷。”
他拂袖合上石棺,花語握着項鏈的手指一僵,慢慢的垂了下去,白絹之下的唇,勾勒出一抹譏諷,自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