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的京城,彩雲飄飄,秋日溫和。
崎岖的山路上,幾匹駿馬呼嘯奔騰,不時傳出“嗖”的一聲,接着,便是林中鳥兒的悲鳴。
“哈哈!阿顧又射中了!我家阿顧就是厲害!百發百中啊!你們幾個說是不是?植”
随着豔紅錦衣的青年高聲贊揚,一群烏合之衆絡繹不絕,七嘴八舌的阿谀奉承堕。
“王妃巾帼不讓須眉!真乃女中豪傑!”
“隻知道王妃賭技神乎其神,沒想到射鳥的技術,也是天下無敵啊!”
“攝政王親自傳授的騎射,果然是不一樣,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高!實在是高!”
……
前面的一匹火紅駿馬上,顧天心一身月白男裝,手中把玩着一把彈弓,唇角隻抽。
“喂!出來玩之前就說好了,在外面,大家都是兄弟,跟明玉一樣叫我阿顧就是了。”顧天心豪爽的道。
一起出來的這些公子哥,都是安明玉約出來的,安明玉的兄弟黨,非富即貴,個個都值得交往一二。
太後在死前,曾重用過安明玉爲将軍,雖然太後一死便失勢,但楚盛煌搶回東轅國期間,安明玉也立了一些戰功,将軍的位置至今保留。
值得慶幸的是,安明玉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其實就是獨孤連城,隻知道是那死去的安甯王。
顧天心很開心,現在的安明玉,又回到了初識的樣子,她和他,依舊是吃喝玩樂的狐朋狗友。
短短一年的時候,好多的人和事都變了模樣,甚至是付出了生命。
清麗如蘭的廖清塵,妖豔如魅的燕雙飛,冰雪聰明的花語……
那些人,不管曾經如何,現在,顧天心是懷念的,沒有她們的日子,連天空都失去了色彩。
顧天心漫不經心的想着心事,捏着一顆粉色的琉璃珠子,駕着赤兔馬奔走,“嗖”的一聲射出去……
“阿顧快跑!”安明玉大聲的叫着,人仰馬翻裏,顧天心猛然驚醒,見到密密麻麻飛來的馬蜂,吓得策馬狂奔。
卧槽!這人倒黴了是喝涼水都塞牙縫啊!就那麽随手一射,竟然給她射中了馬蜂窩。
安明玉緊緊的跟着顧天心,一邊用馬鞭趕着那些馬蜂,一邊脫下衣袍朝顧天心丢去:“阿顧!接着!”
顧天心慌亂中回頭,見到安明玉被馬蜂叮得滿頭包,不由慚愧,蜂毒可是會要命的。
自己惹了禍就隻知道逃命,連累了别人不說,還要别人給擦屁股,這樣可是很不好的。
于是,顧天心很英勇的将安明玉的衣袍裹住他的頭,扯住他的馬缰,大聲道:“小兔子!朝前跑!前面瀑布那!”
赤兔馬有些靈性,當真撒開蹄子就奮力的跑,差點把顧天心給摔下馬去。
顧天心狠狠的揪着馬鬃,氣得牙癢癢:“小兔子你造反啊!沒主人我給你罩着!看誰疼你!”
安明玉“唔唔”的叫着:“阿顧!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顧天心:“……”
山路上雞飛狗跳,隐在暗處的夜月幾次想要出去,都被夜雨拉住:“别忘了主上的吩咐。”
夜月冷道:“顧姐姐要是被蜜蜂蜇到怎麽辦?”
夜雨歎道:“是你在王妃衣服上熏藥的,你忘了?主上說了,要讓王妃不貪玩,就得吓吓她,你也别心軟,女人哪。”
“……”夜月滿頭黑線。
那邊,兩個人,兩匹馬都栽入水中,濺起“嘩啦”的三尺水花,被人悄無聲息坑了又一回的顧天心,狼狽的從水裏爬起來,全身都是滴水。
“卧槽!老子真是災星!走到哪裏倒黴到哪裏!我給你說啊明玉,以後離我遠點,小心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顧天心抱着胳膊,冷得直打哆嗦,一邊費力的和安明玉扯着赤兔馬,一邊絮絮叨叨。
安明玉盯着半張紅腫的臉,不怕死的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
流,本侯樂意!”
“怎麽形容呢你!”顧天心一腳踢在他屁股上,又将安明玉踢到了水裏。
之
後,安明玉果然沒有走,還拉着顧天心去市集上,兩個人去成衣店換了幹淨的衣裳,又風度翩翩的走出,和找上來的那群公子哥一起吃肉喝酒,逛賭館去了。
都知道顧天心賭技不一般,而且有自帶骰子的習慣,雖然賭館的館主也覺得可疑,但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唉,誰讓這人是攝政王妃呢?那些被輸的客人都願打願挨的,對攝政王近乎盲目的崇拜。
顧天心哪裏知道她的賭技露餡,隻知道威風凜凜的大殺四方,快意賭場,好在她并不貪心,赢得荷包滿滿,還會請大夥喝酒。
熱情開朗的攝政王妃,很受大夥的喜愛,某些地方,顧天心的名字,比楚盛煌還要響亮,威望極高。
賭館二樓雅間裏,南宮禦站在紗窗後,遙遙指着顧天心,問:“财叔,她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不是他眼拙,而是顧天心化妝技術越來越高,那些人又習慣了,都把顧天心當作“兄弟”,南宮禦很不解。
他還記得,在他暈睡了許久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見到的,就是那個滿臉淚水的白裙女子,她還趴在他的身上,貼得那麽近。
他很厭惡别人的靠近,更别說抱着那個女人,很奇怪,他怎麽會抱着她呢?她可是攝政王妃,楚盛煌的女人。
财叔恭敬的回答着南宮禦的問題,低垂的眼裏,神情複雜,皇上又變回以前的皇上了,南蒼國想要再一統天下,等于癡人說夢。
隻是,爲什麽不管是以前的皇上,還是現在的皇上,都能被攝政王妃給吸引?不理國事,不回南蒼。
顧天心正賭得起勁,一聲清越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我來跟你賭,賭注随你開。”
南宮禦隐在紗窗後,容顔不清,但那聲音,顧天心卻很熟悉,不由皺起了眉。
“怎麽?不敢麽?”南宮禦冷哼。
顧天心挑了挑眉,唠起袖子搖着骰盅,慢悠悠的道:“可惜,我不喜歡和藏頭縮尾的人一起賭,連臉都不敢露出來,還敢賭什麽?”
南宮禦慣來怕生,一般不會正大光明的出現的公衆場合,他的那張臉堪稱禍水,害人不淺。
安明玉等人附和顧天心,跟着嘲笑樓上的南宮禦,南宮禦惱得臉色發紅,一把推開紗窗:“朕有什麽不敢的,隻是怕吓到你們!”
南宮禦那張臉一出現,衆人驚呆,賭場本是龍蛇混雜之處,甚至有些老狼,流起了鼻血……
顧天心默默汗顔了一把,招呼南宮禦下來:“好啊,那你下來,看老子不把你輸得落花流水!”
南宮禦本來還厭惡那些人的表情,正要關上紗窗,聞言不由膛目結舌,得出一個結論。
此女不但長得不男不女,連言行舉止,都是粗俗不堪,跟她賭,會不會有損他的形象呢?
就在南宮禦猶豫的當頭,顧天心已經立好了賭注,一來就是獅子大開口,要了南宮禦三座城。
南宮禦啞然,制止财叔的怒憤,挑眉道:“三座城,朕不是賭不起,隻是,你若是輸了呢?”
顧天心一隻腳踩在凳子上,伸出一根手指,在南宮禦面前晃了晃,得意道:“沒有如果,你想要什麽,也由你開。”
南宮禦笑了,道:“好,朕若輸了,給楚盛煌三座城,你若輸了,就給朕做三年侍女。”
“卧槽!不行!”顧天心唇角一抽,這是侮辱她麽?
她堂堂東轅國攝政王妃,給南蒼國皇帝做侍女?開什麽國際玩笑!
“朕連三座城都輸得起,你連三年都輸不起?”南宮禦見她不敢,不由得意了,挑釁道:“不是沒有如果麽?這就怕了?”
“……”顧天心向來覺得,激将法這一招對她是沒用的,絕對是沒用的!
不一會兒,賭館從僵持裏,再度熱鬧沸騰了起來,賭徒們玩得興起,有哭有笑。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鐵騎铮铮的馬蹄聲,賭館竟然被重兵圍住:“攝政王有令,此館涉嫌通敵叛國,即刻查封!”
賭館衆人驚,不明白怎麽就通敵叛國了,就因爲剛才出現了一會兒,又已經随攝政王妃離開的南蒼國國君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