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生意


大管家在外頭道:“郡王爺,田大公子到了。”

“請他進來。”

田耀祖正要帶随從一道進來,卻被二安子道:“田大公子一人進去就好。”那随從隻得候在院門外。

他一進屋,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一個繡娘正坐在案前,手裏擺弄着一個木鐵制造的縫衣機,“嗖嗖”聲響,乍聽之下像是雨聲,繡娘手裏的衣袍很快就縫好了。

繡娘左手轉動着轱辘,右手捏着布料,轉動越快,那布就走得越快。

田耀祖眼前一亮,快走幾步,站在一側道:“真是縫衣機,這比京城的兩人使縫衣機可便捷多了,小巧,容易操作……骜”

“我這繡娘也是今兒第一次看到,一瞧就會使了,田耀祖,你可滿意?”

要有這東西,那做軍服豈不快捷多了。

減少了人力,卻做得比以前更快,能省下不少雇用繡娘的銀錢。

“甚好,在下很滿意。”

慕容恒一擡手,道:“你們下去吧,二安子,告訴大管家賞她們二人二十兩紋銀。”

二安子應聲,與外頭的大管家吩咐了。

繡娘乙不肯走,而是欠身道:“郡王爺,這是我們繡娘要添置的縫衣機麽?不用太多,有兩台就好。”

二安子伸手一扯,“這裏沒你什麽事,退下吧。你們倆把今兒看到的都忘了,不許對外吐露一個字……”半是要脅、半是告誡地說了一番。

繡娘甲見不會給繡房配這玩意,舒了一口氣。

繡娘乙則是心心念上了。

慕容恒輕聲道:“三十五萬兩銀子,耀祖不僅可以用在自家的制衣房裏,還可以大量生産,賣給别家制衣房、繡莊等,這筆生意可是絕對能做的。”

田耀祖手撫過縫衣機,這可是寶貝呀,他粗粗在心裏算了一筆賬,一台機子能有至少六個繡娘的速度,那麽他的制衣房如果現在有三千個繡娘,有了這東西後,以後最多隻需五百個。裁減二千五百個繡娘,這每月就節省了多少銀子,一年又得多少……

不算不知道,心下一估算,就樂得他想笑。

更重要的是,如慕容恒所言,他可以拿到圖紙大批量生産,瞧着這木頭的,還有些鐵塊等物,成本一台應該不到五兩銀子。京城那二人使的縫衣機賣到了二百兩一台,他這個就買一百兩,二十倍的利潤啊……

田耀祖想着又挫了挫手。

“雍郡王,我要縫衣機的制作圖紙。”

“這個好說。你把銀錢付齊,明兒上午你來取圖紙,不瞞你,這圖紙沒在我手上。”

田耀祖道:“來人,把樣機給我裝起來。”

二安子抱了縫衣機,一個人抱着似乎并不算重,小心地裝到木箱裏。

田耀祖又掏了一疊銀票出來,雙手奉過:“請雍郡王清點。”

“好說。”他一擡手,二安子接過,細細地點了一翻,随道看了銀票的真僞,垂首道:“回郡王爺,二十五萬倆銀票。”

慕容恒心情大好,這銀子好賺啊,尤其是與溫彩合夥做生意,似乎是件讓人很歡喜的事。

“來人,大管家送田大公子!”

田耀祖抱了一隻箱子,二安子又抱了一隻,到了院門外,兩個随從各抱一隻,田耀祖道:“小心些,這裏面都是寶貝,精貴的寶貝……抱穩些,千萬别摔了……”

二安子轉身進了屋,慕容恒的眸子裏溢出少有的喜色,他呵呵一笑,“郡王爺,這下不愁府裏沒銀子。”

“你确定溫小姐今兒會回京?”

“是。不過,溫家的老管家預備了六車糧食,怕是路上要慢些。”

“你帶幾個人去接接吧,最遲二更,她必須回到鎮遠候府,本郡王得與她議事。”

田耀祖要制作圖紙,他這裏可沒有,但溫彩那兒是有的。

她腦子裏到底裝了什麽,怎能想出制造縫衣機。

二安子應聲“是”。

冷昭和冷家真是愚蠢,居然把這麽好的女子給和離了,誰娶了她,那就是娶了一個财神爺呀,你瞧這幾日時間,賺了三十五萬兩銀子,想想就跟做夢一樣。

午後,雍郡王府又有八名護衛出府了,這一次是奉命接溫彩的。

二安子見到溫彩,抱拳道:“主子擔心小姐,特讓屬下來接你。”

溫彩想着昨晚二安子連夜送縫衣機送京的事,輕聲問道:“那寶貝賣了?”

“賣了。”

“多少錢。”

“三十五兩銀子。”

溫彩最初想的是二十萬兩,整整多出了十五萬兩,不由樂得笑出了聲。

她悲,會流淚;她怒,會罵人甚至踹人;她喜,她會笑出如銀鈴般的聲音,一串串如泉滴,一陣陣似溫暖的陽光。

慕容恒要價真夠狠的!或許對于識貨的人來說,這價錢很公道。

茉莉啓開雙眸,什麽寶貝才值三十五兩銀子,是不是賣低了?既是寶貝,怎麽也值幾千數萬兩銀子才對。

杜鵑眼睛晶亮,亮得像明珠一般,難掩喜色。

茉莉心想:連西山縣的鋪子,一個月也不止賺三十五兩銀子,怎的杜鵑樂成了這樣。

二更時分,一行人從京城南城門而入,浩浩蕩蕩近了鎮遠候府。

早有随行的小厮回府禀報,溫青領着大管家、二管家又有大庫房、雜庫房的管事在大門外候着,夜色中傳來車輪的聲音。

杜鵑先一步跳下馬車,迎上溫青,道:“從西山縣帶了六車今歲的新糧來,小姐推辭不過,老管家說一定得送到京城讓候爺、夫人嘗嘗新,我們府四車,溫府兩房一房人一車,汪二叔都親自裝的。”

二管家道:“天色晚了,溫府的兩車先停到後院,明兒一早再送到溫府去。”一揮手,過來幾個小厮,把四車糧食往大庫房、雜庫房那邊送。

溫彩下了馬車,甜甜一笑,“哥哥等久了吧?”

“還好,一得到信兒就出來了。”

溫彩道:“我換身衣服就去看嫂嫂。”

“若是累了,就先歇着。”

“我不累。”

茉莉扶了溫彩回安然閣。

杜鵑看着下人們将新糧搬到大庫房,裏面還有些腌制好的豬肉,又有些雞鴨等物,都是西山縣莊子上自己養的,更有兩大麻袋的蘿蔔幹。

“汪大叔,汪叔公這半年蒼老了好多,精神也沒以前好了,見到我問了好多話,我都給他老人家說了,他聽說汪大叔現在在候府後院當管家,隻管後院各房的事很高興。隻是提到小姐的事兒,他老人家就哭了……他一哭起來,我怎麽也勸不住。”

汪管家聽杜鵑說了家裏的事,眼睛一澀,有淚水盈動。

“小姐回去後,從布莊上給汪叔公扯了好幾身衣裳,可他老人家卻舍不得做新衣,小姐便讓我給汪叔公從成衣鋪子買了兩身。

走的時候,也給他拿了二十兩銀子,全是一兩、五錢的,他還不肯要,非讓我把布料和銀錢給你捎來。銀錢我沒拿,倒是帶了幾身布料來,汪叔公說,你現在在鎮遠候府當差,讓你出門打扮得體面些,莫要丢了候爺的臉面……”

汪管家靜靜地聽着,接過杜鵑手裏的包袱。

杜鵑又壓低嗓門,見下人都忙着,輕聲道:“走的時候,汪叔公送我們到巷口,總不敢離開,瞧着我和小姐都哭了一場……”

汪管家抱着包袱,埋怨道:“這原是小姐給他的衣料,你就不該帶回來。”

“我也不想帶,可要是不給你帶來,汪叔公就要急,他直說汪二叔在他跟前,他關照得上,就是你這兒他是關照不上的,讓你和大嬸子都好好當差,還說大寶年紀也不小了,該跟着候爺學學本事。”

汪管家微微皺眉,“他怎能這麽說?”

主子要用什麽人,如何用,這都是主家的事。

杜鵑道:“他老人家還不是心疼孫子,怕孫子學壞了麽。”她微微一笑,“大寶年紀也不小了,我瞧着忍冬就不錯,回頭我跟小姐求求情。”

忍冬,是宮裏出來的,辦事沉穩,模樣又好,會讀書識字,而今還學會了算賬。

“怕是宮娥姑娘看不上我們家大寶。”

杜鵑道:“試試呗。”

杜鵑又陪汪管家說了許多家裏的事。

溫彩在安然閣用了兩碗羹湯,換了身衣裳才到桂堂見徐氏。

她出一趟,溫青天天念叨着,生怕溫彩受了半分委屈似的。

溫彩吃湯時,杜七嬸找不着杜鵑,就把茉莉給叫回去問話。

茉莉就如實地說族裏那些婦人在背後說閑話的事。

溫青惱道:“一個個的白眼狼,年年吃我家糧,用我家的銀錢,到頭來,竟罵我妹妹,從明年開始,一粒糧、一文錢也不給了,老子就是打發了乞丐,還能得句謝……”

正罵着,就聽丫頭禀道:“候爺、夫人,小姐來了。”

溫彩進了屋,徐氏忙道:“快到嫂嫂身邊來,出去一趟,好似都黑了。”

“嫂嫂,沒呢,還是老樣子。”

寒喧了幾句,溫彩道:“祖田收的糧食,一半存到糧庫,又有二成交到族裏,還有三成接濟族裏的貧困戶。哥哥名下莊子的糧食倒有許多,糧庫裏都快裝不下了,我吩咐了莊頭,讓他把往年的存糧送到糧油店裏賣掉。

西山縣的幾家店鋪這半年賺了二千多兩銀子,賬簿也帶回來了,我的意思這部分銀錢就擱到府中賬房上,再從京城幾家鋪子裏挑幾家出來充到府中的公中賬房上,往後這些店鋪的收益就直接充到公中賬房上,也不用太多,隻要這幾處夠使就行。

至于其他的店鋪,要是盈利的,家中或置田莊、或再置店鋪都成。

将來侄兒、侄女們大了,也得有他們自己的家業、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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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有些舍不得,可這些東西原就不是她的,都是溫青的,換句話說,是溫青的祖母、母親留給溫青的。

“妹妹覺得應該怎麽辦好?”

“西山縣的店鋪,原是祖父、祖母留給哥哥的,是祖上留下來的,還有我和離時退回來的那些店鋪全都是明面上有的、大家都知道的東西,也把這些店鋪的收益交到公中賬上。隻要是大家知道的都交到公中賬上,大家不知道的就當是哥哥、嫂嫂自己置的,留大頭就是。”

在護國寺時,溫彩就曾給過徐氏五家店鋪,這五家都是盈利最多的。後來,溫青給妹妹添補嫁妝,又置了三個田莊,如今這部分也算是他們夫妻自己置下的。

溫青道:“我還想妹妹他日出閣,要給妹妹置嫁妝呢,除了交到公中賬房的,其他的就是妹妹的東西……”

“哥哥又說甚話?初嫁從父,再嫁由己,我這麽大的人了,能給自己掙嫁妝,哥哥和嫂嫂把你們的日子過好了,我也就好了。”

徐氏道:“這怎麽能行?”

溫彩對他們的幫襯已經很大了。

溫彩道:“要不是有長輩留下的遺産晚輩得承的習俗,我連太平鎮祖母給我的四百畝田莊都不想要呢。”她笑了一下,“嫂嫂,要不這樣可好,我把那四百畝田莊賣給你,你手頭也有四百畝,這樣一來呢正好與早前的四百畝成一片。”

“不行!”溫青脫口而出。

溫彩早前的陪嫁店鋪,除了給溫子群的,剩下的都在他們夫妻這兒,除了這些,溫彩在打理家業時,自己掙下的五家店鋪也都給了徐氏。

他是當大哥的,怎能再占自家妹妹的便宜。

徐氏道:“就是,這怎麽能行呢。”

“既如此,那嫂嫂幫我把這田莊打理着,我也沒心思張羅那邊。”

一家三口又說了一陣話,西山縣的店鋪、田莊往後出了息,就充公中賬房,京城這邊又撥了幾家店鋪算在裏頭,隻是溫彩給徐氏的五家鋪子,又有溫彩退回來的嫁妝鋪子并不在其列,都由徐氏先打理着。

這樣一來,鎮遠候府公中的家業也有不少。

隻是,大頭還捏在徐氏手裏。

随後溫青把二管家請了來。

說了哪些田莊、店鋪撥到公中的事。

溫彩勾唇微微笑了一下,道:“汪大叔,往這些田莊、店鋪你就要上心了,到了月初就要去收入息銀子。夫人有了身孕,不能太操勞。”

汪管家應了聲“是”。

溫青道:“明兒一早,我派人銷了老管家的奴籍,你看大寶他們這輩哪個子侄脫奴籍?”

汪管家有兩女一子,兩個女兒嫁的都是溫家的年輕管事,是在西山縣看鋪子生意,隻得一個兒子,喚作大寶。

但他弟弟卻得了三個兒子,此刻聽溫青這麽一說,心頭好一陣感動。

汪管家想培養汪大寶做小管家,自是不能離開鎮遠候府的,隻想着他弟弟的三個兒子,思來想去一番,道:“我二弟的大小子大平如何?”

“汪大平麽?”

汪管家道:“他的性子最敦厚,我父親又最疼他。”

溫青道:“那就這麽辦了,讓汪老管家和汪大平脫奴籍,我再另賞長橋鎮莊子的二十畝良田,賞五十兩銀子給老管家建農宅,這事兒你尋個可靠的人辦,得把老管家和汪大平安頓好了,也讓老管家在鄉下頤養天年。”

徐氏又笑問:“汪大叔覺得六小姐身邊的忍冬如何?”

汪管家凝了一下。

門外,汪管家的女人一直在側耳聽着,早前杜鵑與汪管家說了一陣話,她就直樂,她隻得這一個兒子,也有二十歲了,按理早該成親的,可早前一直沒合适的,再則他們夫妻的眼光也高,想尋個知書達理又能幹的,且模樣不能太差。

汪管家的女人見汪管家不答,站在門口道:“回夫人話,這忍冬姑娘極好。”

徐氏笑:“那我做主,把忍冬配給你家汪大寶,挑個日子就把他們的婚事辦了。”

汪管家兩夫妻謝了恩。

不多會兒,消息就傳到安然閣了。

忍冬歪頭想着汪大寶,倒是見過幾次的,人長得精神,顯得很敦厚可靠,隻是沒想這麽快她就要嫁人了。以前在宮裏時,她就想着要是出宮了,尋個普通男人嫁了,生兒育女,踏踏實實地過日子,沒想卻又送到了鎮遠候府來。

溫彩正要告退,便聽丫頭禀道:“夫人,繡房的管事娘子到了,是特意過來謝夫人恩賞的。”

徐氏歪頭想了許久,也不記得近來賞過她什麽。

溫彩笑道:“莫不是縫衣機的事。”

吳管事行了禮,道:“夫人恩厚,把那麽稀罕的東西送到我們繡房來,可是幫上大忙了,那東西縫東西抵五六個人呢,搖得快便縫得快。我的個天,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等稀罕物,這半個時辰的工夫,便抵三四個人縫一天了。”

徐氏微愣,天下還有這種好東西。

溫彩是從老姚那兒弄了一台縫衣機,不過是兩個人用,一個人搖,一個人把着布走,與賣給雲衣繡莊的比卻又好一些,雲衣繡莊的縫衣機不好控制針腳密度,但這一台可以調,可細密可寬疏,密度調好了。

溫彩輕聲道:“這是夫人憐惜你們繡房,好好辦差,雖有縫衣機,但也得把手頭接的活做好了,你快去忙吧。”

吳管事笑呵可地告退。

徐氏意味深長地看着溫彩,她靜坐一側,不緊不慢地喝着茶,“既是稀罕物,定是花了不少錢?”

溫彩勾唇一笑,“這是我随道買的。”她不以爲然,“有了縫衣機,其他各處的丫頭想去繡房幫忙賺些零嘴錢就不成了。”

杜七嬸卻有些坐不住,嘴裏喃喃道:“不知道是什麽稀罕物呢?”

徐氏道:“杜七嬸想瞧,且去瞧去。”

她應了一聲,領了兩個好奇的丫頭去繡房。

此刻,整個繡房都沸騰了,縫衣機的周圍聚着無數看熱鬧的人,一個有經驗的繡娘正雙手把握着布料,将兩層疊到一處,說了聲“好了”那邊搖轱辘的人就開始搖動,那布吱吱就開始走,跟撕布一樣的快。

“瞧瞧,這才多長時間,好幾套衣服都縫好了,隻需要人再修修線頭、繡個花兒什麽的,我就會縫補,這樣一來可沒我什麽事了……”

“這是魯班造出來的吧?也隻有魯班才有這等技藝。”

“我前些日子就聽人說了,京城裏有這樣的縫衣機,一台得二百兩銀子呢,你瞧瞧,夫人一賞還給繡房賞了兩台,這得四百兩銀子。”

最樂的還是繡房上下,這樣他們幹的活多,得了賞錢也就多了。

一件件縫出來的衣裳放在一邊,又由其他繡娘從頭到尾的檢查一遍,在衣襟、袖口上繡上花,再把線頭拾掇好,這制衣服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正瞧着,就聽到一聲驚叫,隻吓得衆人心跳漏跳兩拍。

吳管事快奔幾步,“怎了,怎了?”

那繡娘讷讷地看着上頭的針頭,已經被折斷了。

吳管事厲斥道:“這麽精貴的東西,你怎就把針頭弄斷了,哎喲,這針頭斷了可怎麽用。”

她一叫嚷,另一台縫衣機上的繡娘就更緊張了。

繡娘一想到這縫衣機得二百兩銀子,吓得頓時就哭了起來。

于是乎弄斷針頭的事立時就傳出去了。

溫彩正要歇下,卻見徐氏遣了丫頭來問縫衣機上針頭的事。

杜鵑回過神來,“小姐,我去吧。”從包袱裏尋出一隻小盒子就去了繡房。

這東西好,可也太精貴了,照這樣下去,誰還敢用,快是快,針頭沒了可怎麽用,這又不是繡花針,兩文錢就能買一包十根,一包繡花針得用多久哇。

杜鵑進來,輕聲道:“不就是一根針麽,瞧把你吓的,又不是買不着,這裏可有五十根呢,醜話說前頭,弄斷一根得賠十五文錢。另配了十個線器,又十束絲線,得了空讓人把線繞到線器上。”

吳管事緊張得跟什麽似的,一聽說那針頭不值什麽,弄壞了賠二個文錢就成,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杜鵑道:“這機子上頭需要換的東西,一早就備好的,什麽線器呀、絲線呀,還有針頭呀,也都是有的。吳管事,這裏沒什麽事我就先告辭了,但這線器、絲線和針頭到時候是拍錢從你們的賺頭裏扣下來的。”

吳管事笑着應“是”。

早前吓得哭的繡娘此刻才緩過氣兒來。

一根針頭十五文錢,她倒還賠得起。

夜,深了。

溫彩睡得迷糊,隻聽有人輕歎一聲:“瞧你睡得這麽香,要不要叫醒你?”聲音很低,仿若蚊鳴,但那人眼時充滿了無盡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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