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救人被訛


這樣年輕、成才的夫婿,還有這偌大的家業,真真是難挑的好人家,如今溫青得太子殿下看重,又與雍郡王交好,真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溫子群想到溫青,越發覺得得意,怎麽看怎麽順眼,就算溫青頂撞了他,他也誇道“瞧瞧玉堂,這才算男人,有主見,有魄力!”倒顯得他其他的兒子,一個個沒主見了歧。

溫子林道:“上回護國公請我吃飯,似也看中玉堂。”

何氏厲聲道:“護國公家裏就剩一個嫡幼女,她一個女兒要許幾家。前些日子還使媒人去雍郡王府提親呢?”

幾個人互不相讓,都想替自己滿意的人選争取,吵得跟菜市場似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溫子群有自己看中的官家小姐,這位官家小姐的父親又是他的好友,言談間挑明了結親的意思;溫子林則近來與護國公交好,護國公便說要溫子林保媒,把他女兒許給溫青之意。

何氏與董氏則是一門心思想把娘家侄女、外甥女說給溫青。肥水不流外人田,溫青人好、家業大,又是鎮遠候……怎麽看,都是鑽石王老五,雖娶過一回,前妻也隻生了一個女兒,隻要自家的侄女、外甥女嫁過來,那就是享受榮華富貴的命,說不準成了事,還能關照她們的兒女。

結果是幾個人各懷心事,争執了半晌,誰也不肯讓誰,都認爲自己保媒的小姐是最好的,人人都拿自己挑中地與徐氏比,終究沒争出過結果來,隻得不了了之。

再繼續争執溫青的親事,溫子群就覺得頭昏頭疼,他們長輩争執一場,以溫青那性子,他要是不同意,便是九天仙女下凡,也是枉然。

溫子群一臉深色帶着疑惑與感慨地岔開話題,“皇上和皇後對順娘是甚意思?封了郡主,賞了‘玉’字爲封号,順娘這命格在那兒擺着,定是要嫁入皇家的,可這……是要許給哪位皇子?骜”

這才是難的啊。

溫青那脾氣,做不得他婚姻大事的主。

溫子群近來都碰了好幾回壁了,他才不幹這檔子吃力不讨好的事,就算門檻被踏破了,他也不能接話。隻能旁敲側擊地把他們相中的幾位小姐在溫青面前提上兩回,偏溫青就沒應話,直說“遠遠現下還小,我過兩年再議親。”溫想郡想若是他答應其中一人,就開罪了另外幾人,他不是怕開罪自家人,實在是沒這必要幹這事。

反正也定不下來,他就不必再争論溫青的婚事。

溫青當年還是個半大孩子,就敢與他吵架,如今溫青大了,他這個父親是做不了溫青的主。

溫子林頓時愕然,正色道:“以六侄女現下的身份,怕是她的婚事我們做不得主。”

“是啊,做不得主。”

這話不僅是指溫彩,也指溫青。

溫青前頭那樁婚事就沒讓長輩插手,那這一回。

溫子群隐隐覺得雍郡王待溫彩不一樣,滿月宴上,雍郡王幫忙出頭了,還神色俱厲地訓斥了徐氏母女,反駁得徐家人啞口無言。

門上的婆子站在外頭禀道:“大老爺,巧媒婆、喜媒婆求見!”

這早已經不是稀罕事了,這媒婆經常是三五結隊地出現。

溫子群依舊面色溫和,“這回你們給誰提親?”

巧媒婆道:“我是來打聽打聽,鎮遠候可相中好人家了?”

屋子裏衆人一聽,又是來給溫青提親的,異口同聲地道:“有合适的了!”

巧媒婆凝了一下,“這怪可惜,這回提的可是皇家的金枝玉葉呢,這中間保媒的是長甯伯夫人。”

長甯伯,貴妃娘家的弟弟,周家人!

皇家的?公主還是郡主?

這回提的出身更高貴了。

溫子群來了興緻,“現下正議親,還沒訂下來,不知媒婆提的是哪位貴女?”

“九公主。”

淑妃失寵,九公主交給貴妃教養,這周家摻合這麽一趟什麽意思?

若在前兩年,這九公主也算是極好的,可現下九公主在宮裏的日子并不好過。

何氏輕聲道:“九公主還沒及笄吧?”

“去年十月及笄。”她笑了一下,“長甯伯夫人說,要是能應,就入宮禀了貴妃娘娘出面說話。”

九公主慶陽那可是冷淑妃所出,冷家與溫家可不大對付,早前兩家還有來往,這回子溫家人徹底拿冷家當仇人了,有多遠離多遠。

溫子群道:“我們玉堂不敢高攀皇家公主,眼下已經有合适的了,隻等合了八字就訂親。”

巧媒婆心下了然,這是人家不樂意了,笑道:“真怪可惜的,晚了一步。”

溫子群一擡手,對服侍的小厮道:“從賬房打賞些茶水錢。”

到鎮遠候府說親就這點好,雖沒有成,這賞錢照拿,媒婆樂得替溫家人說好話,這也是溫彩的法子,隻要來了,就能領賞錢。

董氏問喜媒婆,“你說的是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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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家。”

一聽這兩字,一屋子人全不露出不悅的表情,有鄙夷的,有不屑的,還有些面含嘲諷的。

溫子群已經與家裏人說好了,現下與哪家結親都行,唯獨有兩家不行:一是淑妃娘家冷家,安王有謀逆之嫌,他們溫家不淌這趟渾水;二是貴妃娘家周家,順王早前在朝中的勢力不容小窺。皇上立太子了,周家的情勢尴尬,溫家也不能沾。

喜媒婆笑道:“大老爺誤會了,小的來不是說媒,是來說情的。”

“說情?”幾人面面相窺。

董氏道:“你是不是弄錯了,我們溫家與冷家的嫌隙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說我家六侄女在冷家受的那些委屈……那可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了。”

喜媒婆就知這差事不好,尴尬一笑,“是這樣的,冷家老夫人這半年一直記挂着玉郡主,就想請玉郡主回去坐坐,想認玉郡主做個幹孫女。”

溫子林大喝一聲“笑話”。

現在知道溫彩是定會嫁入皇家爲婦的,想攀他們溫彩了,他們做長輩的卻未必會應。

溫家現在不一樣,讓溫彩給人當幹孫女,這是沒娘家依仗的女子才這麽幹,爲的是替自己日後謀門好親事。

喜媒婆又笑,“冷老夫人說了要是你們應了,他日玉郡主出閣,便拿她當嫡親孫女一樣置備嫁妝,讓她風風光光出閣。”

皇後娘娘對溫彩刮目相看,就連瑞王妃都頗給面子,那顧家人也是青睐有加,現在冷家也要巴上來。

何氏附和着,“我們家小姐他日出閣,自有體面嫁妝。旁的不說,我們家老夫人、夫人留下的嫁妝就不少,又有大爺疼着也是要再備一份的,我們兩房的長輩又不是擺設,那時候也得再添一份,還能少了玉郡主的嫁妝?

這不知道的呢,說我們溫家攀附權貴,家裏有父母長輩還讓自家小姐拜外人做幹祖母。這知道的呢,倒要說我們溫家失了規矩,爲了一點子嫁妝,就讓玉郡主認幹親,這可是要被人鑿脊梁骨、在背後說風涼話的。”

董氏也接過話來,冷家爲什麽這個時候巴上來,說什麽認幹親,溫彩三月歸來,到如今有一個多月,早不提、晚不提,安王一出事他們就提,這用意再是明顯不過了。

溫家人又不是傻子,會同意這事才怪。

董氏道:“我們家的孩子,上有父親、叔父,這冷家羞辱人也不是這樣做的吧?把我們家侄女傷成那般,這事不成,是萬萬不成的。”

溫子群很是得意,别說是冷敦,便是冷老夫人來,他都可以直接頂回去。想着冷敦過去那些年仗着朝中有淑妃、五皇子,把誰放在眼裏了?哈哈,現下還來巴結溫家,隻覺得痛快。

“喜媒婆沒旁的事就且回吧,來人,領喜媒婆去賬房領賞錢。”

喜媒婆賠着笑臉,“冷老夫人說,她……她是真的很喜歡玉郡主,當初在冷府,是拿她當孫女一樣看待的,要是玉郡主出閣,願意……願意添這個數的嫁妝。”

她伸出十根指頭來,一屋子面露驚愕。

何氏驚呼:“十萬兩?”

喜媒婆對溫子群道:“溫大老爺可借一步說話。”

溫子林一臉凝重:冷家莫不是狗急跳牆,在爲自己尋生路,出這麽大一筆銀錢給溫彩添嫁妝。

溫子群有些心動,随喜媒婆到了外頭,喜媒婆低聲道:“不是十萬兩,是一百萬兩,隻要玉郡主願意認老夫人做幹祖母,冷老夫人會拿她當嫡親孫女一樣疼愛,願出五十萬兩給她做嫁妝,另五十萬兩就送給大老爺。”

溫子群有些飄飄然起來,面有動容。

溫子林輕咳一聲,“别說一百萬,便是一千萬也不成,我溫家乃書香門第,世代官宦,雖比不得京城世家大族,可也是有頭有臉的,豈能幹這種賣女求财的事。喜媒婆,我們客氣,方與你說這些,換作旁人早将你攆出去。”

溫子群心頭一痛,這冷家還真有錢,張口就是一百萬兩銀子。

溫子林一臉果決,已喚了左右送喜媒婆離開。

“大哥,這個時候可不能動心思,安王的罪還沒定,誰敢淌渾水,弄不好就要被牽連成‘逆黨’,這全家上下還要不要活?”

溫子群後背發涼,幸好沒動心,還是溫子林冷靜,他雖做了十幾年外官,但這氣度還在。

被兩個媒婆一攪合,溫子群兄弟又認真分析了朝中形勢,更加确認,絕不能讓子女與周家、冷家有交往,但凡與這兩家扯上親戚關系的都要回避。

*

溫彩侍弄了花草,半依在軟榻上,心裏琢磨着溫青的婚事,她得想個什麽法子,讓溫子群都沒法插手,可近來瞧觀,溫子群雖對溫青有所忌諱,肯定是要插手溫青的婚事。

溫子群這人太過勢力,有好處就近,若有壞處就避之。

而溫青絕不能如夢裏那般過一生,必須找一個好女人與他相伴,還得找一個能真正襄助他的賢内助。

今晨溫青要出門,溫彩與他說了好些話,“哥哥現在是京城小姐心目中的最佳夫婿,你想想看,你無妻妾,又無半個通房,她們可不都想嫁給你麽?你去參加壽宴,可不許吃多了酒,什麽有小姐丢花池了,讓王府的侍衛救人,瑞王府的侍衛有男有女,武功高強,你一個賓客,就别去跳池子,小心人救上來了,賴上你了。還有,不可落單,免得有人算計上你,你隻怪與相好的幾個一處玩耍說話,就算有人要做什麽,你也得掂掂份量,小心算計你一個輕薄人家清白小姐……”

溫青也不生氣,笑呵呵地聽溫彩說話,心裏甜滋滋的,雖然休了徐氏,現在這日子過得讓他覺得踏實又安心,妹妹竟這般細膩,把能想到的都告訴他。

溫青帶了溫墨、溫紅兄弟去參加瑞王的壽宴遊園會了。

溫彩其實很想去,可身子未康複,隻得放棄。她一心想給溫青另覓一門良緣,可哪裏找那麽合适的人,唯的可依仗就是夢裏那些事,想從中尋出些蛛絲螞迹來,想得昏昏沉沉間便睡了過去。

迷蒙中,聽到麻嬷嬷慌張地喚了聲“郡主”,她倏地睜開眼,卻見雙雙攔在珠簾外頭,“小聲些,郡主剛睡下呢。”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哎喲,這幾日小太太住在我們府裏,墨二/奶奶哭着過來了,正要讓大老爺主持公道。”

溫彩倏地睜開眼睛,故意弄出些聲響。

麻嬷嬷三步并作一步走,近了跟前,輕聲道:“沒吵到郡主吧?”

“出了甚事?”

“哎喲,這都叫什麽事。今兒候爺帶了墨二爺和紅大爺去參加瑞王的壽宴,聽說那邊全亂套了。”

“園子裏哪處出事了?”

裏頭的人安排得當,現在卓世績又在那邊任大管事,杜鵑還留在那邊呢,莫不是杜鵑跟卓世績又吵起來,可他們争吵也關起門來,算作是自家人的事。

青莺好奇地上了樓,追問道:“麻嬷嬷好好說,别吊人胃口。”

麻嬷嬷這才細細地講叙起來。

*

瑞王遊園壽宴,這在京城的地方大員、夫人都去了,另還有當朝重臣,

百味居那邊預備了一百桌的酒宴,男賓、女客也是分開擺宴,偏生此次的貴家小姐、名門公子太多,這問題就出來了。

先是有楊二公子無意間撞倒了長慶候的嫡女,兩個人摔作了一團,惹來了一場笑話。李氏當場對楊二太太道:“你兒子毀我女兒清白,得讓他娶我女兒。”

楊二太太一聽,惱了:“我兒已有婚約,且能更改,今兒逛園的人多,不小心撞上也是有的,大家都隻作沒瞧見。”

這裏的事還沒糾纏清楚,就聽荷花池那裏有人大叫“救人啊!小姐落水了!”

溫青凝着眉兒,怎的這情景跟溫彩說的很像。

溫彩是怎麽知道的?

反正妹妹的叮囑沒錯,他現在沒娶,少不得被人賴上,對左右道:“叫侍衛救人!”

溫墨輕聲道:“大哥,救人要緊,侍衛都在瑞王爺身邊。”

侍衛是保護皇族的,誰來幫你救人。

溫墨扭頭就跑,站在荷花池邊跟着大叫起來:“快救人啊!”

一側的丫頭問道:“這位公子是鎮遠候府的吧?”

溫墨面露詫色,“你認識我?”

那丫頭面露喜色,轉瞬即逝,“求公子了,快幫幫忙把我家小姐救上來,嗚嗚……要是小姐出事,我家太太會把奴婢打死的,嗚嗚……”

慕容恒勾唇冷笑,低聲道:“怎覺得這事是沖你來的?”

太子雙手負後,挂着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顧大公子低聲道:“殿下,都說溫玉堂是個莽夫,在我瞧來也是個有頭腦的。”

聽到呼救聲,他的第一反應是“叫侍衛救人”。

侍衛救人,天經地儀啊,又不會惹來閑話。

溫墨見那丫頭說得可憐,看着荷花池裏撲騰的人兒,揮着雙臂,好不可憐,二話不說縱身躍了下去,托了那小姐遊到池塘邊。

人群裏,有個婆子拉上不知姓氏的小姐。

一邊又有個太太,抱住小姐就痛哭起來。

丫頭扯着嗓子,“太太先别哭,先謝了鎮遠候救了我們家小姐。”

那小姐擡眸看着溫墨,就和傳說中的一樣年輕,心頭微微一動,失聲大哭起來,“你爲什麽救我?我都被你抱了,往後可怎麽做人……嗚嗚……娘,你讓女兒死了的好……”

溫青頓時汗滴滴的,他妹妹當真是未蔔先知啊。

慕容恒低聲問:“依你的性子,今兒不該這麽冷靜。”

溫青道:“這手段未免太低劣,讓人救人,還先問對方是不是鎮遠候府的……”赤\裸/裸,毫不掩飾的陰謀就是沖他來的。偏生溫墨那小子,今兒急于表現英雄救美,這回子被人訛上了。

摟着小姐的太太輕聲道:“

溫候爺,婦人是護國公府二房太太,你且說過話,我這女兒最是冰清玉潔的,你在水裏把她抱了,又托了……她……”她想說屁股二字,又咽了回去,“托了她上岸,這麽多眼睛都瞧着呢,你要不是給我女兒的說法,還不如讓她跳了這池子死了的好……”

兩相僵持不下,李小姐哭鬧着要尋短,婆子和丫頭死拽着她不放。

李二太太又一個勁讓溫墨給個說法。

周圍有瞧稀奇的,有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還有譏諷的。

哭聲,說話聲、憤怒聲……交雜成一片,真真是一鍋亂粥。

顧大公子走進人群,掃過這對在京城還算有些頭面的母女,“李二太太是吧?”

李二太太微凝,這位公子生得好生英俊,今兒的少年才俊可真不少,她定定心神,“這位公子且評評理,溫候爺救了小女沒錯,卻誤了我家小姐的名節……”

瑞王府世子妃此刻聞訊趕來,聽到這話,“你是不是弄錯了,這并不是溫候爺。”

不是!

鬧尋短見的小姐不掙紮了,一臉錯愕地看着丫頭。

丫頭指着溫墨,“我問他是不是鎮遠候府的,他自個也認了。”

溫墨渾身濕透,雖說是人間四月天,乍暖還寒,在水裏又浸泡了一會兒,春風一拂,冷得渾身微顫,“我大哥是鎮遠候,我自也算是鎮遠候府的人,這話有何不對?”

在外頭,承認他是鎮遠候府的主子,比說自己是城南溫府要響亮。他說是溫府的,誰知道是何處的溫府,又是哪家的公子,但一說鎮遠候府,旁人第一反應:本朝年輕有爲的青年将軍、北軍都督、鎮遠候……這一連串的頭銜就往人的腦海裏直冒,這是擋也擋不住的誘惑。

小姐一聽,弄錯人了。她又沒見過溫青,隻知道是個年輕英雄,微愣片刻,失聲大哭,這回是真的傷心,悲痛欲絕,她這一生豈不就毀了,她想嫁的是人中龍鳳,是權貴人物,哪是這麽個文绉绉的少年郎。

瑞王府世子妃微微擰眉:“溫二爺,如李二太太所說,你是得給李小姐一個說法。”

溫墨救了人,反被訛上了,驚道:“事急從權,怎能如此說。”

李二太太咬了咬唇,好歹是京城新貴,已出這事,她已經認了,要是反悔,豈不讓人以爲她們是故意訛權貴的,“你若未娶妻,就娶我女兒爲嫡妻,若已娶,便娶我女兒爲平妻,護國公侄女配你爲妻,不算辱沒了你。”

這什麽話,好似不用商量便已經定下了。

李小姐拽着李二太太,聲聲喚“娘”,雖未說話,可眉眼裏都是不樂意。

李二太太厲聲道:“出了今兒的事,你還能配什麽人,就他了。”吩咐左右婆子、丫頭,扶了李小姐去女客院更衣。

溫墨凝在風裏,渾身發抖,久久回不過神,别說是娶平妻,就是納妾,他也得與何氏、父親商議才能訂,這麽大的事,哪是他能訂的。

人群漸漸地散了。

溫青走了過來,一臉肅容,“出門的時候,妹妹備了換洗衣衫,你去把我的衣袍換上,再讓男客院的婆子給你熬碗姜湯,莫染了風寒。”

好險啊!

要不是溫彩的話,他許就沖過去了。

對早前的徐氏原是好心,結果卻委屈了自家妹妹,這回他不會再幹糊塗事。

溫墨又狼狽又落漠,他一片心善,結果自惹麻煩,“大哥……”

“什麽也别說,天大的事等回京城再議。”

“是。”

溫墨随下人離去。

溫青無奈搖頭,對慕容恒道:“雍郡王、顧大公子,我們去馬場賽馬,那邊有處練功房,條件還不錯,十八般武藝樣樣齊全。”

什麽官家小姐,竟故意落水,引人救她,連女兒家的體面都沒有了。

他招惹不得,還是遠遠避之,免得又惹上一隻母老虎,欺負了他妹妹,還讓他難受。

慕容恪道:“本王也去,到那兒騎騎馬倒比在這裏吹風自在。”他是嫡皇子,那些個官家小姐一見着他就跟盯到了無價寶一般,雙目亮得似夜裏的狼眼。

立時又有幾個文武兼備的世家公子相随,一行十來人倒也有趣。

*

溫彩聽罷,穿越前那些惡俗的宅鬥小說裏,便是這樣的手段,某男、某女落單時,趁機下手誣陷,攀上如意郎君,其手段卑鄙下流。

青莺聽得很是有趣,“後來呢?”自從經醫女證實,青莺現在是再健康不過的女兒身,青莺的話多了,人也活潑了,偶爾還有八卦的天份。

麻嬷嬷道:“用過中午的壽宴,候爺、雍郡王随太子回京。二爺受了風寒,一回家就歇下了。這事兒是紅二爺說出來的,二/奶奶聽說二爺要娶新人,當時就急了,哭着入府找大老爺主持公道。”

溫彩放下心來,溫墨中招,可見她今晨與溫青叮囑的話,溫青聽進去了,有個很聽話的哥哥,

感覺很驕傲。

麻嬷嬷輕聲道:“聽回來的小厮說,李小姐原想算計候爺,在那之前二爺又與候爺在一處,聽旁邊的人喚‘溫候爺’以爲是二爺。”

溫彩悠悠輕歎,“哥哥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得抓緊選定人,再這樣拖下去,早晚出事。每年過了三月京城各家的賞花宴、茶會可不少。”

這一次避過了,那下一次呢。

青莺笑問:“郡主心裏有人選了?”

溫彩未答。

麻嬷嬷道:“大老爺請郡主過去議事。”

溫彩沒動,這事與她無甚幹系。

麻嬷嬷又道:“大老爺派了小厮來請,一定要郡主去一趟。”

溫彩換了件得體的衣裙,溫文爾雅,舉止得體地出現在溫子群面前。

溫墨妻早已經哭成了淚人,不再說話,隻不停地用那帕子抹着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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