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教訓


青莺含笑,她總喜歡教訓人了,好久沒這麽痛快,一把扯住溫彤的胳膊,“啪!啪……”就是數個耳光,隻打得溫彤哀叫連連,驚慌不已煎。

溫彩斂眉,冷冷地看着溫彤被打耳光。

侍女春蘭一急,想護溫彤,可青莺一擡手,春蘭就摔在地上。

溫彤想躲,又哪裏是青莺的對手,青莺抓住她,就跟捉住一隻小雞似的。

春蘭趴在地上,快速跪好,央求道:“玉郡主歇怒!玉郡主歇怒!今兒這事,是四小姐魯莽了,是四小姐不是,請玉郡主饒了她這回。”

“哦,你知道她不是,那你可知她錯在何處了?”

她不發怒,當她是軟柿子捏,歪心思都打到她這兒來了。

她有所忍,又有所不能忍。

溫彩一擡手,示意青莺别再打了。

溫彤眼冒金星,兩頰一片绯紅,卻又看不見手指印,青莺這掌臉的本事厲害,就看到臉紅,又不見腫,偏生卻是火辣辣又針紮一般的刺痛,溫彤直疼得眼淚直湧,過了良久才憤然罵道:“你這個妒婦!”又不敢多罵,生怕溫彩令青莺再打她。

見青莺未動,而溫彩沒有再打的意思戒。

溫彤才壯着膽兒罵道:“妒婦!哪個權貴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你以爲不讓我跟雍王,他就隻有你一個女人麽?你還沒過門就敢如此善妒,小心雍王休了你!”

溫彩微眯着雙眼,猛地一個急步,一把抓住溫彤的衣襟,惡狠狠地道:“溫彤,你給我聽好了!你最好把你的念頭滅了,否則别怪我沒警告你!别說雍王看不上你,便是我也容你不得!”

想做雍王的女人,溫彩第一個就不答應。

溫彤就是一匹狼、一頭虎,以前他們兄妹給過她機會,現在已經看清楚了。因爲一句話、一句許諾,對溫彤來說那不是恩,而是一份債,是别人欠她的債,她會追着别人兌踐這債。

溫彩怎麽會留下這個隐患,她不同意,就這麽簡單。

“人未賤你,你卻先賤己!”溫彩用力一推,溫彤重重跌倒在地,溫彩還不解狠,伸腿踹了一腳,方冷聲道:“今兒念你是初次冒犯,本郡主且饒你一回,再有下次,别怪我心狠手辣。上次你‘打劫’芙蓉苑,選擇在哥哥困頓之時果決離開,你——溫彤就不配做我們的姐妹。因爲世上沒有落井下石的骨肉親人!

你還可笑地拿嫂嫂的話來要求人對你好?你拿把鏡子瞧瞧自個,你有什麽優點對得住哥哥、嫂嫂對你的好?溫彤,走吧!鎮遠候府是不會接納你的。”

溫彤怒火燃燒,從小到大,她從未像現在羞憤過,被妹妹打罵卻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她恨!恨明明自己也是嫡女,隻因爲溫青出息了,溫彩就變得比她還尊貴。

明明父親從來不喜歡杜氏,可杜氏卻一直壓上母親何氏一頭。

明明他們兄妹才是父親最鍾愛的兒女,可溫青兄妹卻搶占了她們的光芒。

曾經,她拿溫彩當庶妹般看待,因聽說西山縣溫氏族譜裏記載着“溫子群元配嫡妻杜氏”,就變着方兒地在溫彩入溫府時挑唆庶出姐妹擠況溫彩。甚至在溫彩閃婚嫁給冷昭時,她主動拿出自己的嫁衣,表裏友好姐妹,卻暗裏把裏線全剪斷,爲的就是要瞧溫彩的笑話。

曾經,她挑唆母親對溫彩的嫁妝動手腳,将所有的好件換成劣件,把良田改成薄田荒山,可溫彩居然在大婚前夕拿着汪氏留下的遺書逼何氏如數交出嫁妝,否則她就要大鬧。

她應該想到的,溫彩并不好惹,惹惱了她,她也會翻臉無情,也會打人、罵人。

她像是高高在上的鳳凰,而她此刻趴在地上,就像一隻小麻雀。

她讨厭這樣的溫彩,更恨現在的自己。

但是,她不甘心嫁給順郡王。

順郡王除了對王妃、側妃幾人給予三分敬重,其他的侍妾都是玩物,甚至還把侍妾賞給手下,他對侍妾從來不長情。

她必須要忍下今日這辱:“溫彩,我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幫我向大哥、大嫂求情,讓我留下。我可以當作今天的事沒有發生。”

溫彩冷冷地掃視着溫彤:“不可能!”

她不會改口,她不稀罕這樣的“姐姐”。

溫彤還是不甘心,想到徐氏的好姻緣,她覺得隻有自己巴上了溫青,才有新的希望,“你能代替大哥、大嫂做決定嗎?你不要太狂妄!”

然,不遠處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妹妹的決定能代替我們夫妻!”

是溫青!

他從北軍都督衙門回來,長衫而立,腳下生風,見到跪在地上的春蘭,又看到趴在地上的溫彤,微微蹙眉:“彤四小姐,回城南吧!我們府裏沒有院子安頓你,喏,那邊已經租給戶部石侍郎一家。”

真租出去了!

聽說前些日子有禦史因這事彈劾溫青。

皇帝還護了溫青,認爲這是溫青的家事,不值一提。

這麽快就租出去了。

溫青面露惱意,道:“還真是頭疼啊,沒簽《租契》前原是說得好好的,等妹妹出閣之後他們再搬進來。可今兒朝會後,石侍郎就找到我,說本月二十五是宜搬遷的黃道吉日,他們一家要搬進北院,還說願交二月的房租。”

溫綠也跟着微擰着眉頭,“六姐姐要出閣,到時候來的客人肯定多。”

溫彤則在心裏暗樂:活該!這下子有好戲看了。父親說得對,溫青把另一半府邸租出去,就是爲了不讓溫子群和她再住回來,果然呀,理由都想好了“沒有多餘的院子安頓你”說得多理直氣壯。

溫彤咬着牙,他們不留她,這個仇就結大了。她一定會報複的,對,就讓禦史彈劾溫青,自家的府邸甯可租出去也不讓大老爺和妹妹住,他這是無情無義。

溫青扭過頭來:“上回,是大老爺自己說的,他沒有我和妹妹這樣的兒女。他都不認我們了,你上門來作甚?回吧!”他與左右揮了一下手。

立有兩個婆子過來扶起溫彤,“四小姐,請吧!”

溫青提高嗓門,道:“告訴門子,下次别再讓亂七八糟地進大門。再有下次,就罰半年月例,鎮遠候府可不養當差不盡心的閑人。”

“是!”

不打不罰不轉賣,直接罰半年月例,這還讓他們活不活了?

溫彤掙紮開扶她的婆子,大聲道:“溫青、溫彩,我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這兩個無情無義的東西!對,還有溫綠、溫檀,你們都是一些無情的禽獸,連父親都不要的畜牲……”

她罵罵咧咧中,被兩個婆子推出了大門。

侍女小心地扶住了溫彤,“四小姐,我們往後怎麽辦?”

“不讓我嫁給雍王,我還非嫁給他不可。”

她想嫁,雍王就會娶麽?

侍女心下不安,溫彩今兒是真怒了,打了溫彤還嚴色訓斥,要是真成了溫彤的主母,還不得被溫彩拿得死死的,偏溫彤非往上撞示可。“四小姐,你這又是何苦?”

“她是個和離婦,我也是嫁過一回的,我和她半斤八兩。我不僅要搶雍王,到時候我還要搶了她的王妃位,把她踩在腳下以雪今日之恥!”她輕撫着臉頰,一碰就疼得撕心裂肺般地疼,不由“嘶……”了一聲,“那個該死的青莺,打得我都痛死了。”

“四小姐,回家後,奴婢給你煮幾個雞蛋敷敷。”

侍女好奇地盯着,青莺下人挺重的,隻打紅了臉頰,卻不見腫,當真是奇怪,而溫彤直嚷着痛,這用手打人,不是都給留下指印的麽?卻連個指頭印都沒有,隻是一片紅,不知道的還以爲溫彤是喝了酒的酡紅。

溫青一擡頭,就看到花園裏四姨娘正指揮着幾個丫頭、婆子忙碌着。

溫綠笑容淺淡,卻笑得明媚陽光:“昨兒嫂嫂把花木房交給姨娘打理,姨娘還得管府裏各房的花木,得把新的花兒換上。”

四姨娘還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很是用心,又有懂行的婆子教着她,今兒一早就在花園裏忙碌開了。尤其聽說府中花木房每月都會送一批花外賣,也是有收益的,而她往後每月可以從收益時得一成的分紅,就更高興了。

溫青問:“七弟在私塾讀書?”

溫綠答道:“盧先生說七弟的功課耽擱了,得盡快補起來,近來正盯得緊。”

溫青道:“私塾那邊若需要什麽,你着人盡快送過去。你大嫂身子重,一個人管不上太多,順娘又要待嫁,七妹就多上些心。”

“這事大哥不用吩咐我也知道。”

“大廚房、雜庫房七妹還得盯着些。”

溫綠怔住,她是不是忘了什麽重要的事。一聲驚呼:“啊!我在大廚房裏煲乳鴿湯了,完了!完了!怕是要煲焦了!”提着裙子飛野似地往大廚房奔去,後頭跟着個丫頭,嘴裏叫嚷道:“七小姐,你别急,你不是讓廚娘幫忙盯着麽?不會煲壞的。”

近來梁氏的身子沉了,便讓溫綠幫忙打理着大廚房、雜庫房那邊的事,說是打理,其實都有管事婆子負責,不過是讓溫綠跟着他們學習宅務罷了。

溫青道:“妹妹随我去一趟桂院,有事商議。”

溫彩跟在溫青身後,溫青雙手負後,走上一截就停下來,待溫彩跟上了這才繼續走。

“妹妹今天打罵溫彤了?”

“罵了、也打了。”

溫青寵溺地笑着,不以爲然地道:“定是她找打招罵。”自家的妹妹,自家了解。

“那是。”溫彩得意地揚着下巴。

溫青略帶心疼地道:“打人别自己動手,打了人你手還疼。”他看着溫彩的手,又道:“你得備一件打人工具,妹妹想要鞭子還是要鐵棍?回頭我從都督衙門裏挑一件上好的送你。”

溫彩嫌棄地道:“我才不要大男人用的東西,到時候讓雍王從内務府給我弄一件好的。”

“内務府造的東西漂亮

不好用。”

他臉上的嫌棄之色比溫彩更甚。

雙雙跟在後頭,這對兄妹說的叫什麽話?

溫彩要備兵器打人?

溫青還嫌伸手打人把手打疼了。

疼的應該是溫彤好不好,溫彩就打了兩巴堂,剩下的都是青莺打的,看青莺打人的樣子,哪裏手疼,怕是她還覺得過瘾呢。

“哥,你咋不問我,我爲什麽打溫彤?”

“有什麽好問的,那指定是她欠打。送上門給你打,不打白不打,隻是你别把自己的手打疼,往後下令旁人打就是。”

溫彩如沐陽光,這就是她的哥哥啊!還是一母同胞的才真正的兄妹呀,隔了一個肚皮出來就是不一樣。看看那溫彤,就曉得算算計他們。

溫青雖然不問,可溫彩覺着還是應該說。“哥,溫彤說她要嫁給雍王,還想搬回來住,說之前嫂嫂說過要照顧她的話,所以她是上門來要求嫂嫂和你繼續照顧她。”

“笑話!她上有父母,下有同胞兄弟,哪裏輪得上我。我要照顧,也隻照顧自家妹子。”溫青又放下了腳步,看着離他丈許遠的溫彩道:“雍王眼裏就隻瞧得上你,别被溫彤的話亂了心。”

“她當她是誰?是傾城絕/色還是天下無雙,哼!以爲是男人都喜歡她呢?”

青莺笑了一下,“禀郡主,明兒一早彤四小姐一起來,就會變成醜八怪。”

“醜……八怪?”溫彩指着青莺,沒心沒肺地道:“青莺,你好壞,你對她做什麽了?”

青莺尴尬一笑,“屬下也沒做什麽,就是打她的時候來了招傷肉不傷皮,明兒一早起來,她的整張臉不會腫,卻會生出星星點點大如蠶豆、小似綠豆般的青斑、紅斑,也許還有幾個黑斑。”

哈哈,若對症下藥,想來二三月後就會消褪,要是遇上哪個庸醫查不原因,怕是半年多才能好了,啧啧……這弄不好,也許還要落下什麽病根。

後面的話青莺沒說出來,她就想看看溫彤發現引以爲傲美貌頓失時是何反應。

想想打溫彤時的情形就覺得解恨。

溫彤是确确實實跟過五皇子的,現在居然敢妄想嫁給雍王。

雙雙驚呼一聲:“青莺,這是什麽招兒?你教我,也讓我學學,到時候誰惹上郡主,我也用這招對付她。”

青莺道:“雙雙,你不會武功,學了也不會使。如果是郡主學,也許三五個月就學會了。”

雙雙翻了個白眼。

郡主學都要三五個月,那她沒有武功底子還真是學不來。隻是聽青莺說這一招,聽起來好威風,還讓人抓不着錯處。當時沒紅腫,那是打不起。隔日再起斑,誰知道你是不是得病。想想這招都大快人心。

*

桂院,梁氏挺着肚子坐在貴妃椅上,明明是坐着的,更像是靠在椅上,手裏正捧着盞紅棗蓮子羹吃着。

“候爺今兒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碧柳幫溫彩換下了武官袍,又取了随常袍子換上。

溫青便将石侍郎找他的事說了。

梁氏道:“《租契》上可明明寫着從四月初一開始算租金,而且也約定好了,等妹妹出閣後他們再搬進來。”

“我也說過了,可石侍郎說,他妻兒老小一家還住在客棧裏,着實不方便。還有,近來入京的學子衆多,客棧裏人滿爲患,讓我通融通融,讓他們一家十幾口先搬到北府來,說就住早前的桔苑那處,其他各院還由我們使,待妹妹出閣之後,他們再遷進去。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能不通情理不是。”

梁婆子一面沏泡着茶水,一邊絮叨叨地道:“這位大人倒是挺奇怪的,戶部侍郎的官職可不小,怎麽還要住客棧、租府邸?”

戶部可是管一國财政的地方,那是的銀錢最多,怎麽說也是有油水的好差事,可這新上任的石大人還不樂意。

梁氏接過話道:“石大人是從守孝複任回京的,爲人清廉,别說是府邸,便是一座二進小院也買不起。這回他能謀到戶部右侍郎一職,還是榮安候看在同屆得中的份上幫的忙。他沒地方住,也是榮安候找到候爺,說把北府租給石大人一家。”

溫彩立時對這位石大人進行腦補,很快她就憶起了一個人來:“可是祖籍涼州,爲人一根筋,說話又直,天昌六年因觸怒皇上被流放崖州,從知縣一路做到了海南通政司通政使,雖然性子不好,但卻有些本事,在海南頗受百姓敬重,人送綽号的‘石二一’?”

溫青一臉驚愕,“妹妹連這個也知道?”

梁氏好奇地道:“石二一不是他的真名?”

溫青道:“當然不是。石二一的綽号由來,是當年他在都察使任禦史,說話一根腸子通到底,彈劾官員又是一根筋。因有這兩個‘一根’,便有官員給他取了‘石二一’的綽号。如今他守孝回京,滿朝文武都怕他回都察使,正巧,戶部右侍郎的職缺空着,榮安候便保舉了他。這對别人來

說可是難得的油水肥差,可他倒好,竟有些不樂意。”

前世時,溫青可沒鬧出将府邸一分爲二的事。這石二一也确實是個人物,在百姓中頗有美名,滿朝文武既怕他、厭他,又敬他;但百姓們卻誇他是個清官、好官,一心爲民的賢仁官員,是當朝之中首屈一批的好官;他對皇帝而言,也是個用之氣人,棄子不舍的臣子。否則當年,也不會因爲他的一些話,惹惱了皇帝被流放海南一呆就得十幾年。

此人在瑞王建議新君對異姓文武剝奪爵位時,石二一是唯一一個敢站出來反駁的人,氣理瑞王吐血,卻不敢拿石二一敢如何的人。此人死腦筋,但爲人行事頗有原則,極有立場,算是當朝的一介孤臣,無論是當今皇帝還是前世的安王,對他都是又愛又恨,卻又不得不重用此人。

衆人似恍然大悟,梁婆子一臉懊悔狀:“這下完了!奶奶把北府租給這麽個窮官,怕是連房租都不一定能收上來。”

溫青朗聲道:“月娘,我那官袍裏面的夾層裏有一張銀票,是榮安候預付的房租,一千兩。”他頗有些不解地道:“這榮安候怪仗義的,知道石大人租不起北府,就早早給了一千兩,隻讓我對石大人說,那北府每個月一兩銀子的租金,至于不足部分,往後都由榮安候貼補。”

溫彩道:“哥哥嫂嫂往後也别催石家人讨房租,他們願交就收,不願交就隻作他們已經交了。石二一是個好官,就當是爲百姓們做些好事,若是石家遇上難處,能幫的也幫上一把。”

前世裏,崔丞相并未被流放魯地,五皇子登基,崔妃被冊封貴妃。而現在與前世的情況不同,因爲崔夫人的自盡,皇帝遷怒崔丞相。石二一在前世這個時候确實回京赴任,卻被派往江南擔任通政使一職,一呆就是六年,六年後再回京城,就遇上崔丞相告老辭官,在京城各大門閥競逐右相一職時,這石二一竟是讓人大跌眼鏡,連升幾級做了丞相。

因爲一連串的事與前世不同,本該遇刺身亡的太子活下來,在江南傷重身亡的顧謙也沒死,而本該去江南擔任通政使一職的石二一竟做了戶部右侍郎,一場蝴蝶效應,怕是許多事都會和前世不同。

但,石二一還是那個剛正不阿,一心爲民的好官。

梁氏在心頭權衡了一番,“既然候爺已經答應石家人過幾日搬進來,就讓他們搬吧。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溫青拍着腦袋,“除了這事,我還想說什麽來着?怎的想不起來了。”

溫彩歪着頭,意外地發現溫青的鼻梁兩側冒出來一些雀斑:“哥哥最近是不是太陽曬多了,怎麽臉上起那麽多斑。”

梁氏道:“他夜裏總睡不踏實,要起來好幾趟,有時候睡到半夜出來打拳,打完了又回去睡。都說這懷孕的女人要長斑,這回盡長他臉上了。”

溫青傻笑着:“男人又不要漂亮,長就長吧。”

他盯着梁氏的臉:醜兒美女,不是說懷孕的妻子如果變醜了,那肚子裏懷的就是兒子麽?不會又是女兒吧?他已經有一個女兒了,他這回就想要兒子。

“哥哥也不怕人笑話,妊娠斑都長女人臉上,這回都長你臉上了。”

“你胡說八道,哪有男人長妊娠斑,這是曬起來的,過些日子自然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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