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慢慢的在沉睡中逝去,黎明又返回大地,太陽又慢慢高升,忙碌的人們又各自爲了自己的人生忙碌起來。
柳放睜開惺忪的睡眼,才發現葉醉秋竟已經不見了。
柳放輕歎一聲,喃喃自語道:“想不到我竟睡得這麽熟,警戒心是一點都沒有了,這小子什麽時候走的我竟然都不知道。”
店小二适時推門進來,送上了洗臉水,熱情的招呼道:“客觀,您的洗臉水已經打好了,本店提供各式早點,如果餓了請到下面點餐。”
柳放淡淡的嗯了一下,點點頭,小二便識趣的恭敬地退出了房間。
洗好手臉,柳放整了整衣裳,一襲黑色長袍,穿的還真不習慣:“看來得去換套衣裳才行。”
照照鏡子,鏡裏的自己明顯的消廋了一些,雖然一身黑衫,卻依然溫暖明朗得不得了的一張臉,看來也不比那見鬼的葉醉秋差多少。
“真是活見鬼了,這世上居然還有葉醉秋那樣完美的美男子,若叫蘇姑娘見了不知道會怎樣?我這張臉蛋不知道能不能吸引到蘇姑娘呢?”
柳放喃喃自語着,托着自己的下巴左照右照,不覺又歎氣起來:“想來很難,蘇姑娘對我可讨厭至極呢,隻不過我爲什麽會經常夢見她呢?難道我有未蔔先知的本事?嘿嘿,邪門,還是找她去。”
柳放輕輕拍拍面頰,深吸一口氣朝門外走去。
走到蘇那柔房門口,柳放舉起手想敲門卻又頓住:見到她該怎麽說呢?要不幹脆還把她搶走算了,噢,天啦,這還真要命,冤家,管她的呢,先敲門吧。
柳放舉着的手終于敲了下去,門敲得很響,可半天沒人應。
一個店小二剛巧經過道:“公子,這房間的客人早退房走了。”
柳放一呆道:“走了?什麽時候?”
店小二回道:“個把時辰了。”
柳放道:“那還有一個小少年是不是也跟她走了?”
店小二道:“是呀,你那個病人朋友也走得很早。”
柳放傻傻地哦了一下,呆了半天,終于走下樓去,連吃早點的胃口也沒有了。
出了長林客棧,柳放沿着長街慢慢走着,腦袋裏可沒有片刻安甯:蘇那柔很有可能是回蕭家了,自己還要去攔截她嗎?可見了她面,自己可真是什麽也做不了,就會緊張,全身出汗,哪還有那勇氣?小蕭是肯定不會回家的,指不定帶着小妹在哪野呢,葉醉秋那小子病得那麽重還到處亂跑,看來還真和我有點像,蘇那柔!到底該拿她怎麽辦呢?
柳放低着頭,有一步沒一步的閑晃着,隻覺什麽事情都在見過蘇那柔後亂套了。
人生總這麽奇異,爲了一個女人也能整得天下大亂,唉,人生啦人生,太莫名其妙了。
他正在無數感慨的時候,街上突然沖出來一大隊官兵,将他團團圍住。
街邊的群衆大亂,驚呼着四下走避。
柳放擡頭望去,爲首的三個官員竟又是那曲星,唐千,冷三少。
隻見曲星神情嚴肅,如臨大敵,大聲道:“大家呈包圍之勢,不要輕舉妄動,聽侯号令。”
衆兵士舉着長矛将柳放圍了個裏三重外三重,倒還都沒有動手。
“柳放,這次你是跑不掉的,還是随我們走一趟吧。”
冷三少,唐千各自踞好最佳位置,嚴密防守,伺機待動。
柳放眨眨眼,望了望四周,露出了燦爛無敵的微微一笑,竟令那陽光也遜色了不少,悠悠道:“你們要帶我去哪?衙門我可不去,蕭大帥家我就去。”
他想着蘇那柔如果回蕭家,自己跟去倒也剛好。
曲星冷冷道:“正是要帶你回大帥府。”
一個士兵拿着手拷往柳放走來。
柳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要去我自己會走,若要綁我,我也不去。”
唐千在旁聽得氣結,不由大聲道:“你小子哪來那麽多要求?别忘了你可是犯人,犯人,知道嗎?搞得跟個大爺似的,你以爲我們是來請你嗎?我們是來逮捕你的,臭小子,也不看看什麽情況。”
唐千本是最愛打架的一個人,本早想沖上去動手的,但吃過上次的虧後,這次他可不敢貿然出手,在這麽多人的面前丢臉,是以這次便先動口不動手了,倒也讓手下那幫兄弟奇怪得很:這唐大人今兒個怎麽回事?若是以前那可早就動起手來了,勇猛的很呢,今天怎麽這麽憋得住?
冷三少倒很平靜,揮揮手喝道:“退下。”
那兵士拿着手拷又退了回去。
曲星冷冷道:“可以走了嗎?”
柳放含笑點頭,還彬彬有禮的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道:“請,前面帶路。”
曲星瞪着他還真有點哭笑不得,哼了哼邁開大步當先開道。
柳放慢慢跟在後面緩緩道:“曲大人,走慢點,我沒吃早飯,沒力氣走那麽快。”
曲星身子一僵,很想回頭罵人,卻還是忍住,放慢了腳步。
衆兵士不敢松懈,緊圍着柳放出發。
當經過一家綢緞莊時,柳放停下了腳步道:“曲大人,我要換衣服,你們等我一下。”
曲星頓住身形,咬了咬牙,回轉頭走到柳放面前道:“柳放,你别想玩什麽花樣。”
柳放仍隻淡淡道:“我要換衣服。”
曲星瞪着他瞪了半晌,終于一揮手,衆兵士讓開了一條道,把綢緞莊圍了個水洩不通。
柳放緩步踱進了店内,店裏的老闆兩夫婦早被吓得不知所措,愣在一邊發着抖,結結巴巴道:“客觀,有,有什,什麽事嗎?”
柳放目光四下一掃,指着牆上挂的一襲白色長衫道:“老闆,我要那套。”
老闆娘忙應着,顫巍巍的去把那套白衫取了過來,遞給柳放。
柳放接過長衫,望了一眼如狼似虎的官兵,沖着曲星道:“曲大人,我要換衣服了,不準偷看。”徑自走到了裏間,關上了房門。
曲星恨得牙癢癢也隻又忍住:柳放呀柳放,姑且忍你一小會,等到了大帥府再教你好看。
不一會柳放換好了衣服,拿着那件黑衫走了出來對那老闆娘道:“幫我把這件衣裳包一下,這可是我的紀念品呢。”
柳放摸了錠銀子放在櫃台上,老闆忙聲謝謝,拿了個布囊裝好那件衣裳遞給柳放。
柳放接過布囊往肩上一背,沖曲星笑笑道:“走吧,曲大人。”
曲星真恨不得一巴掌拍在他那可惡的笑臉上,把他拍個頭暈眼花,鼻青臉腫,但卻隻能忍住,因爲他也不想當街出醜,隻好當先帶路。
柳放跟着他們走了一段路,越想越不對:蘇姑娘這麽多天都沒回蕭家,今天會回嗎?她可是個出人意料,讓人捉摸不透的姑娘,我還是暗中行事比較方便,何必去自投羅網?還是走爲上計的好。
打定主意,柳放停下了腳步道:“曲大人,我突然想起還有事沒辦完,今天就不跟你們走了,你們自己去吧。”
音落,手一揮,人已淩空飄起,居然落在了幾十丈開外的一棵大樹上,沖着曲星等揮手道:“再會了。”
手再一揚,幾個筋鬥,人就已不見了影蹤。
雖然衆人明明聽到他說不去了,雖然大家都以最快的速度撲了過去,可依然拿他沒轍,隻有幹瞪眼,幹跺腳的份,隻能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兀自發呆。
冷三少瞪大了眼,茫然道:“那是什麽輕功?怎麽一下能飄那麽遠?”
唐千望着柳放消失的方向也是一臉茫然。
曲星瞪了他二人一眼沒好氣道:“怎麽?沒聽過嗎?千裏天蠶絲。”
他這一說,冷三少,唐千才恍然想起。
千裏天蠶絲是由千年天蠶吐的絲精編而成,堅硬,透明,柔軟,卻是刀劍不斷,由天下第一巧匠吳太師制成一個小小的機簧,可以像手鏈一樣戴在手腕上,用時隻須輕輕一按開關,天蠶絲上特制的小鈎便能發射于幾十丈外,釘在樹幹上,因爲透明,肉眼幾乎不得見。
内外兼修的頂尖高手隻需輕輕一借力,便能飛出幾十丈遠了,在外人看來,那可真是令人羨慕不已,了不得的神奇輕功呀。
不過本身内力不高,輕功不好的人是沒有辦法耍好這千裏天蠶絲的,是以雖然很多人羨慕這千裏天蠶絲,但大多數也隻能望之興歎了。
曲星冷笑着揮了揮手,大聲道:“收隊。”旋又在鼻子裏哼了哼道:“此乃天子腳下,柳放呀柳放,你即已是全城的通緝犯,我看你還能飄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