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回城



蘇那柔拆開信件,信上面就寫了一句:晉王爺府,驚現龍小默。

蘇那柔不由瞪大了眼睛,連手都有些微微顫抖起來。

六年了,找遍了大江南北都沒有絲毫消息的人突然有了消息,冷靜如蘇那柔都未免有些激動了。

“車夫,我們立馬回城。”

蘇那柔吩咐着,連聲音都不覺提高了八度。

關上車廂門,蘇那柔淡定了一下心緒,摸了摸介子鋒的頭,柔聲道:“小鋒,對不起,因爲出了點意外,我們暫時不去杭州,等過陣子我們再想辦法去找鍾少,好吧?”

介子鋒乖巧的點點頭,臉上的失望之色卻是無以言表。

柳放奇怪着那封信上究竟寫了什麽?竟讓冷靜淡定的蘇那柔如此動容失色?

慢慢調轉馬車回頭,柳放望了望身後的車廂,真想鑽進去問個明白。

那邊城四老面面相觑,雖然不知道這位蘇小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最少是回城了,是以面上也不禁露出了欣慰之色,驅馬跟在車後居然都哼起了小曲。

夜幕緩緩垂下簾子,黑暗漸襲大地,四下的燈火開始陸陸續續的亮了起來,疲倦了一天的人們,終于可以躲在自己的小窩裏開始休息一小會了。

柳放趕着馬車終于在城門将關之前趕進了城内。

馬車在青石闆鋪成的路上緩緩行駛着,蘇那柔拉開車廂門道:“車夫,把馬車趕到城西的長安街,在那找一家客棧落腳。”

馬車夫低低應了一聲,将馬車趕往城西。

張不飛驅馬上前道:“蘇小姐,你既已回到城裏,何不回家呢?也免得大帥擔心,這樣也可以省掉一筆開支。”

蘇那柔淡淡道:“我自有打算,不勞張叔費神了,還是請張叔和其他三位叔叔都回去吧,不要再跟着我了,那是白費力氣。”

張不飛故意苦着臉道:“小姐若不回家,那我們幾個老頭子也是回不了家的,隻好常伴小姐左右了。”

蘇那柔道:“那也由得幾位叔叔了。”砰地拉上車門,再不理他。

城西長安街。

柳放将馬車趕到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客棧,順德客棧。地方雖然較偏僻,但客棧的規模倒也不大不小,應有盡有。

蘇那柔帶着介子鋒下了馬車,剛付好車錢,已有小二迎了出來,幫忙牽馬停馬車。

蘇那柔跟着一個小二到了掌櫃台前道:“掌櫃的,僻靜一點的廂房有沒有?我要住兩個月。”

掌櫃的瞅了瞅她,堆起滿臉笑容道:“僻靜一點的廂房是有的,偏院西廂房是個獨立的院子,房間也是套間,共有三間房,住一個晚上是紋銀一兩二錢,姑娘要住兩個月,我就給你算便宜一點,一個晚上一兩銀子,兩個月總共是紋銀六十兩,姑娘覺得如何?”

蘇那柔點點頭,摸出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放到櫃台上道:“我暫時住兩個月,小二那裏我沒有叫到的話就不要過去打擾了。”

掌櫃的收好銀票,登記好姓氏,找回了四十兩銀子道:“是,我會吩咐下去,姑娘若有什麽需要就直接來找我好了。”

蘇那柔點點頭,收好了銀子,那掌櫃的又道:“我讓小二先帶你過去,這是鑰匙,你先拿好。”

接過鑰匙,蘇那柔牽着介子鋒跟着小二去了偏院西廂房。

邊城四老在旁邊眼睛都看傻了:這丫頭,居然在這裏準備住兩個月?

邊城四老頭待她走後也湊到櫃台前,張不飛道:“掌櫃的,給我們拿個最大間的房間,要剛剛那位小姐隔壁的房間。”

掌櫃的瞅瞅他們道:“不好意思,剛剛那位小姐的隔壁沒有房間,現在隻有東院這邊有房間。”

張不飛道:“那也行,先拿吧。”反正是跟這丫頭耗上了。

于是掌櫃的又安排小二帶着四個老頭去了東院東廂房。

待他們四老一退身,柳放也走到櫃台前道:“掌櫃的,幫我在剛剛那位蘇小姐的隔壁拿一間房。”

掌櫃的搖頭道:“不好意思,那邊是獨立的房間,隔壁沒有房,現在隻有東院還有房間。”

柳放道:“那也行,你先安排吧,那位蘇小姐住多久我就住多久。”放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在台面上道:“你先安排好房間,等下我倒回來拿。”

掌櫃的點點頭道:“好。”

柳放已迫不及待的往偏院西廂房尋了過去。

穿過一條回廊和一個圓形小門,便是一個小小的院落,院子裏種了兩叢萱竹,一棵梧桐樹,一棵桂花樹還有幾棵不知名的小樹,桂花樹下還放了兩張長石凳,可以供人休息。

柳放悄悄溜到窗下偷偷望去,隻見蘇那柔正在給介子鋒鋪床,房間的桌子上面放着那封信。

鋪好床,蘇那柔又拿起那封信看了看,介子鋒好奇地問道:“蘇姐姐,那是誰寫給你的信?都說些什麽?”

蘇那柔道:“一個朋友寫的,告訴我龍小默的消息。”一邊說着,一邊撕碎了信紙揉成一團扔出了窗外道:“小鋒,這段時間我們就暫時住在這,明天先去幫你找家醫館去學習怎麽樣?不然這幾天我會有點忙,可能沒空陪你玩。”

介子鋒嘻嘻笑道:“蘇姐姐你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打發我自己的。”

蘇那柔摸摸他的頭道:“那行,你自己先玩幾天,看看城裏哪家醫館最可靠,到時去挑一家一展所長。”

從懷裏摸出兩錠紋銀放到介子鋒手上道:“這個先拿着,到時看到什麽想買的就去買吧,花完了就跟姐姐說。”

介子鋒道:“蘇姐姐,我不用銀子,你看,我有這個。”從懷裏摸出了兩片金葉子晃了晃。

蘇那柔好笑的敲了一下他的小額頭道:“喲,看不出你還挺富有的,居然還有金葉子呢。”

介子鋒憨笑道:“這就是蘇姐姐你那塊玉賣的錢,鍾少給了我兩片,給奶奶留了一片,他自己留了兩片,這個一片就可以換好多銀子呢。”

蘇那柔道:“你先留着吧,換了銀子不好帶。”拍拍介子鋒的小臉蛋,道:“不準亂花知道沒,快去睡吧,我也要回房休息了。”

介子鋒點點頭,乖乖的爬上床睡覺。

蘇那柔吹熄了燈走出了房間。

窗外的柳放悄悄地撿拾起被揉成一團的信函,一溜煙的隐沒在黑暗裏。他自己也無法解釋,爲什麽對蘇那柔的事情就那麽關心呢?

夜空明月朗朗,繁星閃閃,一抹不尋常的味道正隐隐襲來,這世界正在伸展那奇異的翅膀,慢慢地,緩緩地,向愚昧的世人擁抱而來。

蘇那柔出了房間,深深呼出了一口氣,望了望那閃亮的明月繁星,不覺微微皺起了眉頭,喃喃道:“你們每天都這麽閃亮閃亮,可是我的心卻爲什麽總閃亮不起來呢?”

歎了口氣,緩步向前院正廳走去。

大廳裏,張不飛居然獨自在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好不悠閑。其他三老也不知幹嘛去了,居然人影不見。

看到蘇那柔,張不飛招呼道:“蘇小姐,要不來這邊小坐一會,喝杯小酒怎樣?”

蘇那柔也沒拒絕,還真坐了過去。

張不飛喚小二添了一副杯筷,斟了杯酒道:“來,蘇小姐,先小酌一杯。”

蘇那柔微微一笑,淺淺抿了一口。

張不飛歎口氣道:“蘇小姐,其實我老頭子有很多問題想問你,隻是不知蘇小姐你願不願意跟我這老頭子交交心?”

蘇那柔道:“張叔盡管問問看吧。”

張不飛道:“照常理來說,蘇小姐嫁進蕭家那是别人幾生求也求不來的福份,可是蘇小姐你爲什麽選擇了退婚呢?”

蘇那柔笑笑,耳邊似乎還想着蕭水寒和柳放那天的對話:柳放,退婚書拿到了嗎?

本來是決定怎麽也不會寫退婚書給他的,可不知爲什麽就是寫了,這人啦,有時候還真不是思想就能控制得了的。

蘇那柔又喝了點酒,淡淡道:“不瞞張叔,我個人其實也覺得嫁進蕭家會是一件很讓人羨慕,也很幸福的事。”

張不飛奇怪道:“既是如此,你卻又爲何要退親呢?”

蘇那柔輕輕道:“人生不如意總是十之**,我目前還不适合成親,我答應師父的事情還未完成,這親不成也罷。”

張不飛不解的皺皺眉,疑惑道:“不知是什麽事情,竟然連成親都不行?”

蘇那柔道:“我若真成了親,想必是一入侯門深是海,對師父的承諾必然再也無法辦到,那樣的結果我想來想去都不是我想要的。”

張不飛道:“究竟是什麽事情呢?可以說出來聽聽嗎?看看我老頭子能不能幫上忙?”

蘇那柔舉杯一飲而盡道:“我師父有一個侄女名字叫楚甜,還有一個侄子叫龍小默,因爲多年前失散再未尋獲,一直耿耿于懷,臨終前交代我一定要找到他們,并送他們回家。”

張不飛呵呵笑道:“這事很簡單呀,我覺得是你完全想錯了,你若嫁進蕭家,蕭家權大勢大,找兩個人還不是小菜兩碟。”

蘇那柔苦笑道:“我上花轎的時候也這樣想過,但事實并不是那樣子,那隻不過是表面的看法而已。”

張不飛不懂,剛想問,蘇那柔又道:“張叔,你幫我勸勸蕭伯父,還是放棄我這門親事吧,他家的公子爺定然會高興萬分,而我也可以毫無顧慮的去完成我的承諾。”

張不飛搖頭道:“蘇小姐,我勸你還是回蕭家好,不要錯過這麽好的一樁姻緣才是對的。”

蘇那柔突然把杯子一扔,站起身火道:“張叔,和你談話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轉身拂袖而去。

張不飛吓了一跳,張大了嘴,瞪大了眼望着她的背影直嘀咕:“呀,這丫頭,還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哪有這樣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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