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朝天打出一發照明彈，李八一比出手勢，讓隊員分散開接近屍體。自己來到林戰身邊，拍了拍打空子彈，氣喘籲籲的林戰肩膀。

不知是否因爲照明彈映照，林戰雙目充滿血色。

“冷靜點。”李八一輕聲安慰。正逢對面抵達屍體旁的隊員比出安全手勢，他對林戰道：“我們過去吧。”

林戰向前走了一步，忽然身子傾斜，一旁李八一這才低頭注意到林戰褲腿一片濕潤，先前混戰中一顆子彈射入了小腿。

“現在處理不是時候。”林戰搖搖頭，在李八一攙扶下蹒跚來到屍體前。

暫定的獸人叫法并沒叫錯。這群獸人面目猙獰，膚色暗黃，即便最矮小的一隻身高也達到兩米以上，身體粗壯，手臂就有大腿粗細。走到近前，便有惡臭撲鼻。

僅存的一名非戰鬥人員撲上去，臉上帶着一絲狂熱。絲毫不顧及這些血肉模糊的醜陋肉塊。先前擔憂與懼怕被他甩到腦後。對這種人來說，新物種的發現遠比自己生命重要。

他蹲在屍體旁拿出儀器，從獸人身體上取下一管血液檢測。

周圍隊員自然而然在周圍望風警惕，發射槍被李八一交給其他隊員，不間斷發射保持亮度，自己挑起一具獸人屍體旁的武器，皺眉。又抛到一邊，撿起被流彈打碎的夜視儀翻覆打量。

夜視儀被獸人腦袋撐變了形，又被子彈打中，已然用不了了。與自己相同的樣式表明這是從那兩個女人之一身上奪來的。

沒有看到伊芙琳和葉靜文，她們很可能被獸人帶回巢穴了。這些家夥很顯然是吃人肉的。

“有人類DNA，應該是經過輻射的變異人類。會用槍、簡陋戰術以及夜視儀，和智慧特征相吻合。”非戰鬥人員出聲道，随即将記錄記載入腕載電腦，複制數片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交給每一個人。

“這裏保存了我們這次進入的地理探勘和生物資料。必須要有人帶回去。以防萬一，每人一個。”

這是每次探索的必要程序，避免數據遺失的措施。這裏危機四伏，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死。隻是如今看來有種血淋淋的殘酷。

紅光映照在在場每個人的臉龐，都帶着疲倦與警惕。蹲在屍體旁沉思的林戰這時站起，環視衆人一圈。

照明彈開始下落，光芒減弱。周圍逐漸黯淡下來。一名隊員這時又打出照明彈，讓四周重新亮起。

“我要去找葉靜文。”

氣氛爲之一靜。在場人都知道林戰和葉靜文的關系。

林戰繼續道：“我或許不是個好隊長，但我不能抛棄她不管。李八一，你帶隊回去。給我一天時間，如果我沒有回去，那麽……”

“就将入口關閉。”

李八一站出來，走到林戰身旁。“我跟你去找她。”

“不行。”林戰斷然拒絕。

“腿長在我身上。”李八一咧嘴一笑，黑發下眼眸顯得玩世不恭。

“帶我一個。”其他隊員接二連三站出來。

“這是我的戰争，你們沒必要參與……”

“找回失蹤的隊員，我們也有義務吧。”有人回答，操着晦澀的中文。

一番争執，最終決定一名戰鬥人員護送研究員返回舊船廠回到現實世界。其他人展開搜尋。

遠處一輪紅日升起，光線并不強烈。但不再是漆黑。時間已經到了早上，天開始放亮了。

這或許是唯一好消息。這片荒野地勢平緩，很難藏人，尤其是獸人這種大塊頭。隻要光線足夠，視野内不會有遮擋存在。

留下的六人展開戰術隊形，開始在荒野進行搜尋。

尋找并不順利，避免襲擊隊員無法分散。且諾大荒野望去除了外出覓食的動物外，再無其他身影存在。定位儀也遲遲沒有反應。

風卷着灌木叢從荒野穿過。天色漸亮，昏黃陽光照射，這片廢土世界已經達到了白天所能達到的最亮程度。

“獸人是怎麽找到我們的。”在荒野一處修整的隊伍忽然響起林戰的聲音。他停下來，環顧一圈，目光變得有些茫然。

他性情本就不善多言，很少将情緒表露出來。即便女學者和女友的失蹤也隻讓他當時情緒失控。這種神情在他身上出現很少見。

周圍隊員在抓緊時間進食，耳朵豎起聽他們的對話。

“氣味？”一旁李八一扶住一棵枯樹，将靴中石子倒出來。

林戰搖頭：“要是這樣早攻擊我們了。沒道理讓我們在荒原逗留兩天。”

“你的意思是？”李八一一愣。

林戰看向他：“回山洞，那裏有問題！”

……

嗤——

李八一點燃一支冷焰火，高舉起來照明幽深的山洞。

影子晃動，糾結成一團團猙獰怪像。他小聲問林戰：“你怎麽知道我們休息旁邊有另一條山洞。”

探索小隊已經進入山洞十幾米内。外界光線無法透進。陰暗潮濕的山洞一股怪味彌漫，地面堆滿了無用的雜物及屍骸。

“他們帶夜視儀說明視覺和人類相仿。既然我們看不見他們，他們如何找到的我們。”林戰蹲下來，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說道。

李八一恍然：“我們駐紮在他們巢穴附近，所以被發現的。”

“沒錯。”林戰發現了什麽，那是一塊沾染了液體而凝結的小土塊，顔色發深。他站起來，這舉動讓他剛包紮好的腿部傷口重新開裂，血液沁紅繃帶。

林戰眉頭皺了皺，接着抓起一大把泥土抹在上面掩蓋血腥味，李八一想阻攔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不在意的對周圍警戒的隊員打出手勢，拉開隊形向山洞内部前進。

冷焰火被埋滅，隊伍帶上夜視儀小心前行出幾十米，林戰忽地做出手勢，讓隊員不要移動。

“咔嚓——”

一聲細響忽然從衆人後方響起，一名隊員不小心踩到動物骨骸，踩得粉碎。那名隊員滿臉苦澀。

隊伍瞬間蹲下靠牆，靜靜聆聽山洞内部聲音。等待數分鍾不見有異樣傳來，衆人才長舒口氣，李八一貓腰走到林戰邊問他發現了什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