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婷如果知道船票是爲什麽降下來的,就不會那麽怨恨華畢成了。華畢成知道蔣校長即将南京城後,華畢成下令100師出售的船票降價一半,華畢成希望能夠盡可能的讓更多的人從水路離開,所以他提出了一個完全沒有利潤的價格。
軍統的闫厚财雖然很不理解這位華司令爲什麽會這麽做,但是他賣票的熱情一點也沒有受到影響,100師放棄的是屬于他們的利潤,軍統的收益沒有受到半點的影響,他恨不得100師能倒貼一些錢進來呢,票越好賣他們賺的就越多。
不過有一件事讓闫厚财這些天一直十分快樂的心情受到了影響,武漢和重慶的同夥這些天往南京發的電報越來越多的提到了貨物的丢失,這樣的情況一開始和100師合作的時候就有,當時闫厚财和“狐狸”站長都認爲是在路上耽擱了或者是出現了意外沒有太多的想法,可是後來這樣的情況越來越多,于是闫厚财就見了一次陳東。
在闫厚财面前陳東表現的很仗義,他一再強調100師給“軍統”的貨安排的都是好船,不可能出現什麽意外,不過最近在長江上也出現了一些江匪,也許,是這些人動得手腳?
陳東的這種猜測闫厚财是不同意的,“軍統”也知道現在的天下不太平,所以每條船都派了押運的人員,總不可能連人都被劫了吧?再說船上挂的都是軍旗,即使那些江匪吃了豹子膽也不敢和軍隊對抗吧?
陳東對闫厚财的推斷很鄙夷,他不屑的對闫厚财說,現在是什麽年月了?還用以前的舊黃曆?現在那些突然冒出來的江匪根本就是沿途的駐軍和有力人士組織的。黑吃黑,那還會管你是哪家的買賣?
最關鍵的是陳東對闫厚财說了這麽一句:“錢現在都在你們手裏面攥着,咱們100師除了花銷和本錢是半個子也沒有從你們那邊要過,如果我們自己玩這樣的花招,不是在和鈔票過不去嗎?你們那幾船貨和南京的這盤大生意相比算什麽?”
是啊,哪有和自己的生意過不去的道理?要知道100師拿得可是大頭!闫厚财的“狐狸”站長最終也接受了陳東的解釋繼續和100師全面合作,可是最近這幾天是越來越不對勁了,上遊的人一再來電追問,說是不見的貨越來越多,尤其是軍火和藥品。幾乎十船裏面隻有一、兩船能到上遊,這事情也太蹊跷了!
“軍統”自從發現丢貨之後利用他們的人脈在長江沿岸展開了明查暗訪,結果沒有發現有任何一股大勢力在和他們作對,既然路上沒有問題,收貨的又是自己人,那這問題隻能出在發貨的碼頭。
仔細想想,闫厚财送到下關的每一批貨都是100師分裝上的船,被陳東這麽一調配,闫厚财也不知道江裏面遠去的那些貨船哪條船裝的是哪些貨,如今看來,就是在這裏出了問題。
闫厚财有些氣急敗壞的再次來到了陳東位于下關的指揮部,第1軍的部隊正在大批的上岸,闫厚财在戒嚴線外面等了半天才進到了100師的防區裏面。
陳東看來也很忙碌,他見到闫厚财一合手中的文件夾,似乎不想讓闫厚财看到他正在處理的事情。
闫厚财對陳東的動作起了疑心,不過他明面上沒有說什麽,還是按照老規矩,他在衛兵的帶領下進了下關指揮部的後院。
過了十多分鍾陳東才晃了進來,闫厚财急沖沖的迎了上去,開門見山的問起了丢貨的事情!
陳東的表情很冷,張貴利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又是這些破事!告訴你們别瞎猜疑!就是不聽!如果是我們幹的就不怕你們捐款跑了嗎?還會有這麽多的船票交給你們去賣,便宜你們?真是豬腦子!”
陳東第一次對闫厚财把話說得這麽難聽,闫厚财明白陳東這是不耐煩了!
闫厚财不敢表現出一點對陳東的不滿,這原因主要有兩點,一是現在沒有到達後方的物資實在是太多了一些,在加上下關碼頭堆積如山的貨物,如果真的和100師翻了臉,那麽“軍統”就是把賺的所有錢都帶走也填不滿這些窟窿。
還有一點就是今天華畢成下發了更加嚴厲的戒嚴令,南京内城完全交給了憲兵和100師,除了挹江門以外所有的城門許進不許出,即使是闫厚财他們現在要想離開南京也得有100師提供的船票,而陳東現在就是100師具體負責這件事情的。
逃生的通道都捏在對方手上,“軍統”自然就強硬不起來,要是惹毛了100師,到時候在碼頭前後一堵,别說是鈔票了,連小命都保不住。
闫厚财切實的感到了“騎虎難下”的滋味。現在所有的主動權都握在100師手裏,他們“軍統”隻有配合的份,不過要是自己就這麽被陳東一句話給頂了回去,怕是回去交不了差。
“陳副官!小人也不是這個意思,實在是丢失的船隻和貨物實在是太多,這樣下去,咱們兩家怕是誰也回不了本!”
“沒臉的東西!還好意思說這樣的話!碼頭任你們選,船隻随你們挑!居然還能搞成這個樣子!我倒是問問你!你們派去押船的人都是木頭啊!娘的!”
闫厚财剛鼓起勇氣開了口就被陳東一頓搶白,現在他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了。陳東看着急得直搓手的闫厚财忍不住想掩嘴偷笑,總座這招真是和那借荊州的劉備有的一比啊,闫厚财他們這批發國難财的人渣是要栽在大哥手裏了。
想到第1軍渡江的事情還要自己照看着,陳東覺得還是盡快結束和闫厚财的對話比較好,他沒時間在這裏糾纏,于是陳東故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裝出非常生氣的樣子拂袖而去,臨走的時候丢給闫厚财一句:“今晚,我有重要的事情!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你告訴你們老闆,天黑以後隻管派人來查!不過咱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查不到什麽,就别怪我們100師翻臉不認人。别怪我沒提醒過你,小鬼子見了我們100師都要繞着走。”
陳東最後的話讓闫厚财覺的後背發涼,他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陳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屋子,然後兩個衛兵上來一左一右的“保護”着闫厚财将他送出了100師的防區。
“看來隻有明天請站長來走一趟了。”闫厚财回頭看了看忙碌的下關碼頭,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然後消失在了茫茫夜色當中。
“他走了?”陳東見跟蹤闫厚财朱林很快返了回來,于是開口問道。
“隊長!那個闫厚财走了兩個街口就上了一輛轎車,我們老遠看見有個人在車裏面不停的對女的對闫厚财說着什麽,那人應該就是闫厚财後面的人物。”
得到回答的陳東一點也不感到意外,要是現在還不能勾出些大魚來,那隻能說明100師下的手還不夠黑不夠狠!算算這些日子從“軍統”手裏面截留的物資,闫厚财的老闆早就應該坐不住了。
也該給這件事情劃上個句号了!陳東的目光漸漸開始變冷,他看了回來的人一眼然後接着問道:“派人咬上去了嗎?”
朱林用力的一點頭回答道:“田副隊長已經帶人跟上去了,他們跑不了!”
“那就好!碼頭現在很忙,你去協助朱旅長接送第1軍的弟兄。”陳東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等他把茶水咽進喉嚨裏面,屋子裏面又變成了隻有他一個人,剛才那個盯梢闫厚财的人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