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井中佐摔到江面上的時候陳旭娟就站在江邊，此刻的南岸已經和北岸一樣燈火通明，在這位軍統美女特工的頭頂上是黑色的天空，煙塵和空氣中的雜質組成了厚厚的隔離層，地面上的人看不清天空，天上的的飛機更看不清大地。

剛才荒井中佐就是在這些煙塵裏面飛行着，黑色的大霧阻擋住了黑色的視線，給了他一種在無月的天空中飛行的錯覺，結果淺田中尉撞上了長江邊上的獅子山，而荒井中佐的運氣要好上一些，他的飛機中破了煙霧層之後直接落到了江面上，不過結局卻是一樣的，隻是死的能好看一些。

此刻江面上一派繁忙的景象，越靠近江面的高度黑霧就越稀薄，這個江面的水文還有氣流有關，船隻在采用照明的情況下還是勉強可以航行的。有了頭頂上的這個黑鍋蓋，今夜是不會挨炸彈了，這黑霧至少要到明天中午才能消散，陳旭娟的船隊得到了十幾個小時的寶貴時間。

爲了多運出一些東西，陳旭娟得到了華畢成的許可将駐防下關的301旅馬飛的那個團也調了出來，他現在需要大量的人手，輪番上陣。

到天快亮的時候發往闆橋和鎮江的船隻早就派了個幹淨，陳旭娟将剩下的船隻集合起來往返于浦口和南京之間，大批的市民在這天夜裏渡過了長江，那黑黑的天空成了他們心中的神明所爲，這出了大力功勞卻歸了别人，陳旭娟還真有些冤。

不過看着一船船獲得重生的人，陳旭娟心裏有了多少年都沒有過的開心。當初自己懷着對三民主義的信仰，加入的軍統。可是加入軍統的第一天就被上司霸占了初夜，在目睹國民政府的腐敗之後，自己徹底的失望了，當信仰破碎之後，她用盡手段成爲了“夫人”的幹女兒。終于幹掉了那個禽獸上司。

報仇之後，陳旭娟發現自己内心變得空虛無比。她開始瘋狂的斂财，隻有擁有更多的财富才能讓她感到有謝謝的安全感。

當她從報紙上看到華畢成一次又一次打敗不可一世的日本人，她似乎感到那些錢财對自己沒有意義了，似乎自己又有了可以信仰的東西，于是義無反顧的留在了南京。

陳旭娟制造的這場大霧隻是影響到到了南京城區和江邊的一些地方，在距離南京幾十公裏的江甯和湯山，中日雙方的軍隊依然在厮殺着。

自從得到了華畢成要求降低戰鬥強度的要求之後趙建新就連着給十八師團送了好幾份大禮，牛島貞雄中将今天夜裏面的推進速度比谷壽夫的第六師團高出了一倍還多，第十軍司令柳川平助中将在電報裏面大大贊揚了十八師團的勇猛！

本來應該很高興的牛島貞雄中将卻沒有心思慶祝，他在擔心柳川平助司令會不會将切斷南京衛戍軍西退的任務交給十八師團，要是這樣的話牛島貞雄的十八師團就會遠離南京城，徹底淪爲一支助攻的部隊。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牛島貞雄中将決定讓平冢省三少将的步兵第35旅團提前發動，他要擊潰高淳的南京衛戍軍繞到第六師團的前頭。牛島貞雄中将的這道命令一下，本來還算相對平靜的高淳縣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起來。李鐵軍的78師一下子被推進了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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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南這個第1軍的正牌軍長不在，李鐵軍就成了第1軍的軍長，第1軍說是一個軍。其實也隻有兩個師，李鐵軍這個臨時軍長自己還兼着78師的師長，在18師團35旅團發起攻擊前兩個小時78師才剛剛接替了這裏的預10師，湖熟鎮是淳化的最前沿，李鐵軍在這裏擺了一個團，也是想能抵擋一陣。

李鐵軍沒想到35旅團旅團長平冢省三少将一上來就是裝甲大炮全數上陣，78師的這個團挺到下半夜就已經是傷亡過半，前線指揮官的叫苦電話直接打到了李鐵軍的師部。

李鐵軍不是個見死不救的人，而且第1軍又是胡宗南的家底，他李鐵軍要是真的把這支部隊給丢了胡宗南是不會放過他的，所以戰鬥開始以後他已經先後給湖熟鎮守軍派去了兩個營。

可是李鐵軍沒想到日軍的攻擊會兇狠到這樣的地步。他的兩個營隻不過讓湖熟鎮的守軍緩了口氣，現在還是個要崩潰的局面。

前線已經出現了大量的逃兵，78師部是100師，也不是“德械師”，在完全看不到擋住日軍的情況下，一個營長帶頭開了小差。

不算預10師之前開小差被鄭福祥攔住的話，南京保衛戰打到現在這樣的事情也是頭一次發生。

“真不給老子漲臉！”李鐵軍還是沒能咽下這口氣，他選擇了破口大罵來洩憤。

第1軍的糟糕表現還有一個人比李鐵軍更着急，那個人就是32師師長李文，李文是胡宗南的心腹，他也不願意跳到南京這口大油鍋裏面來，現在華畢成又把第1軍的兩個師拆開來使用，這就讓李文更是不滿。

這不是在拿第1軍的家底給他華畢成墊腳嗎？南京保衛戰打的再漂亮功勞也是華畢成的，不會對老軍長胡宗南的仕途有任何的助力，所以當務之急還是要保存實力，不能讓部隊在南京受太大損失。

淳化這個外圍的郊縣丢了也就丢了，敵衆我寡，華畢成也說不出什麽來，相反的要是78師打的好了，沒準華畢成會讓78師在淳化死頂。反正不是他的本錢，華畢成一定不會心疼。

李文覺得他應該給李鐵軍提個醒。于是李文派人給李鐵軍送了一封密信，在心裏面他将得失利弊說了個通透，至于接下來怎麽看，就要看李鐵軍的魄力了。

李鐵軍看完了李文的密信以後是大汗淋漓，這不是在叫他臨陣脫逃嗎？傻子都知道蔣委員長給了華畢成一把尚方寶劍，中将以下的軍官生死就看華畢成一句話，要是他李鐵軍敢随随便便丢了淳化，沒準華畢成的第一刀就會砍在他的頭上。

不聽李文的話吧也很麻煩，畢竟胡宗南在是自己的正牌主子，現在李文靠着這一封信算是把自個給撈了出來，這下子壓力全部到了李鐵軍的身上，想想這兩個師要是丢在南京自己将遭到的下場，李鐵軍也是不寒而栗。

進也是死！退也是死！看來橫豎這一關是過不去了。

李鐵軍有些頹廢的錯在了椅子上，這時候他的參謀長走了過來。葉超算是李鐵軍的心腹，李文的信一送來何大如就猜到了裏面的内容，現在再看到李鐵軍看完信後的表情，葉超更加确定了他的判斷。李鐵軍也是倒了，他葉超也得完蛋，必須的想個自保的辦法。

葉超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幾下，他有了主意。

李鐵軍見葉超走到了他的身邊以爲葉超是要問信的内容，李鐵軍有氣無力的将信遞給了葉超，葉超掃了一眼再次确定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葉參謀長！你還笑的出來，我們就要大難臨頭了！”李鐵軍覺得葉超笑的有些莫名其妙，現在他可沒有什麽好情緒。

“軍座！我笑你是當局者迷啊！依我看，還遠沒有到絕境。”

葉超的話讓李鐵軍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他拼命的搖晃着葉超的肩膀，想得到脫困的答案。

“軍座你現在是把華畢成當成了又一個胡司令，認爲他們兩個人都是心狠手辣的，所以才沒有了對策！軍座你卻是忘記了，華司令和胡司令是大大不同的！胡司令對待起軍座這個自己人來自然是不會客氣，可那華畢成确實講道理的，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哦！你快詳細說說！”李鐵軍急不可耐的催促着。

葉超招手示意李鐵軍附耳過去，然後他低聲說了一些話給李鐵軍聽，葉超越說到後面李鐵軍臉上的愁雲就越少，到了最後，李鐵軍已經完全恢複了神采。

“就這麽辦！”李鐵軍一拍桌子，拿定了主意。

半個小時之後，南京衛戍司令部裏面的華畢成接到了李鐵軍的求援電，李鐵軍在電報裏面将87師說的就像要即将崩潰一般，在電報的最後還加了四個字：“十萬火急”！

78師的表現的确讓華畢成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自己花了那麽多功夫才拉過江來的第1軍居然是個繡花枕頭。胡宗南的部隊就這麽不經打嗎？

李豔濤看完了李鐵軍的電報也有些迷惑不解，78的戰鬥力至少也要比預10師強些吧？連藍運東都在溧水撐了那麽久，怎麽第1軍才打了幾個小時就到了這個地步？

疑惑歸疑惑，這援兵還是要派的，淳化要是丢的太快，桃園方山的部隊就來不及完成調防，這時候要是被十八師團咬上一口，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眼下隻有讓剛剛離開桃園的預10師和教導一旅再開回去先抵擋一些時間，然後再把鐵心橋地區的51或者城東的66軍調過來換防，隻是不知道還能不能換的下來。

就在華畢成和李豔濤打算形成命令的時候，電訊室的一個少校軍官跑過來将一封電報交給了李豔濤，李豔濤看完内容以後臉色劇變，華畢成心中立刻意識到了又有麻煩，果然，李豔濤很快告訴了華畢成一個更加糟糕的消息。

這回是在方山的32師發來的電報，和李鐵軍一樣，李文的部隊也是傷亡慘重，而且有一個團已經崩潰了，現在逃兵越來越多，32師急需援兵。

胡宗南的第1軍到底是怎麽回事？這麽不抗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