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華畢成的新年緻辭面前受害最深的日本人非松井石根莫屬,東京的近衛首相在被華畢成賞了兩記耳光之後變得歇斯底裏起來,近衛文磨這個“老實人”這次是丢盡了臉面,裕仁天皇之所以讓近衛站出來撒謊而沒有親自宣布日軍占領南京就是留了一個後手,神一般的天皇是不會犯錯的,出錯的隻能是日本内閣,這一次不用說隻能由近衛文磨來承擔撒謊的責任了!
在華畢成的廣播結束後不到兩個小時,日本政府裏面便出現了彈劾近衛文磨的聲音,感覺的自己的首相位置岌岌可危的近衛文磨将他的怒火全部發洩到了陸相杉山元還有松井石根的頭上,尤其是松井石根,用狗血淋頭來形容他的遭遇一點也不過分!
在發洩完了怒火之後,近衛文磨給松井石根下了一個死命令:必須在南京擊斃華畢成!隻有這樣,大日本帝國受到的侮辱才能夠被洗刷!據說,這也是裕仁天皇的意思。
松井石根沒有爲自己辯護半句,至于在南京會戰結束之後能不能留任中支派遣軍司令的話更是一個字也沒有提,事情發展到現在的地步,松井石根在戰後被撤職已經不可避免,至于要不要向天皇謝罪或者是上軍事法庭,現在内閣裏面應該已經有人在爲他考慮了!松井石根終于完全放下了一切的幹擾,将他的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獵殺華畢成的這場戰鬥中來!
派遣軍司令部的參謀們已經将南京戰場的最新态勢全部标注在了大廳中央巨大的沙盤上,松井石根看着南京到蕪湖之間的那片狹長地帶陷入了沉思。
華畢成的南京衛戍軍主力已經全部撤到了這片區域當中,根據攻擊江邊通道的十八師團師團長牛島貞雄彙報,和十八師團交戰的中國軍隊番号已經達到了9個師,這還不包括中央教導總隊,要是再加上蕪湖的川軍23集團軍,南京衛戍軍在江甯的總兵力已經超過了十萬人,而華中方面軍在這一帶隻有十八師團、一〇一師團和第四師團這三個師團,其中十八師團的減員已經接近了三分之一,說實話松井石根對于在蕪湖殲滅華畢成這十萬大軍沒有什麽信心,在華畢成的退路上擔任阻擊任務的一〇一師團并不是精銳的甲種師團,江甯的這十萬中國軍隊可都是些讓一一四師團、十八師團還有第六師團吃了不少苦的精銳,松井石根認爲伊東政喜和牛島貞雄的兩個師團根本不可能完成阻擊和圍攻的雙重任務。
至于第四師團。還是不要提了吧。到現在爲止這支商販部隊還沒有對蕪湖發起什麽像樣的進攻,似乎第四師團的日軍官兵更喜歡呆在戰場的邊緣爲一〇一師團呐喊助威,這支部隊起到的更多的是威懾作用,松井石根已經放棄了催促第四師團進軍,他隻希望能夠在自己離任之前将這幫廢物踢回到冰天雪地的東北去,就當是他這位司令官爲中支派遣軍做的最後一件好事吧!
冢田攻參謀長的處境比起松井石根來也好不到哪裏去,陸軍省已經傳出了風來,戰後冢田攻參謀長将會被調回國内擔任預備役軍官,對于這樣的處罰冢田攻參謀長并沒有什麽不能接受的,能夠回到本土和家人團聚,這在冢田攻參謀長看來其實是一種獎勵,南京戰場上發生的一切讓冢田攻參謀長對日本發動的這場戰争開始變得不那麽樂觀起來,雖然軍部的将軍們不停的叫嚣着中國人隻不過有一個華畢成而已,便是用日本陸軍的猛将堆也能把華畢成給堆死了,可冢田攻參謀長心裏面卻對這種說法有些保留。
南京戰場上的這些軍隊大多數都參加過淞滬會戰,可以說華畢成手中率領的是一支殘破之師,而日軍則是挾着攻占上海蘇州的餘威而來,可以說從軍隊的數量質量乃至士氣上,華畢成的南京衛戍軍都不是日軍的對手。
可就是這樣一對力量懸殊的對手卻在這南京戰場厮殺了一個月!冢田攻參謀長明顯感到了華畢成給南京衛戍軍的這些部隊帶來的變化!松井司令官說的沒錯!不能讓支那誕生英雄!一個華畢成便能讓南京的這十萬殘軍變成猛虎,誰又能擔保不會出現第二個華畢成!
從南京衛戍軍和中支派遣軍的交戰中,冢田攻參謀長已經發現了華畢成手下的不少中國軍官都是好苗子,這些人以前顯不出來,多半是因爲在他們的頭頂上坐着一個蠢豬似的上司。華畢成這員支那名将讓這些軍官在南京得到了充分表演的機會,冢田攻參謀長相信在不久的将來,這些好苗子就會成長爲日軍的強大對手!
華畢成的可怕之處便在于此,他不但自己能打,還能激發出友軍的潛力和勇氣,難怪近衛首相和天皇甯願放棄合圍南京衛戍軍的計劃也要在南京城埋葬華畢成,在遇到華畢成之前,日本國内沒有人會想到僅僅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居然能夠給中日戰局帶來這麽大的影響!難道橫空出世的華畢成在預示着這個古老的帝國還有一線生機?那日本帝國的百年野心怎麽辦?
想到這裏,冢田攻參謀長的手臂開始出現了輕微的震顫。
“冢田君!你這是怎麽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松井石根走到了冢田攻參謀長的身邊,剛才在沙盤旁邊,松井石根遇到了難以決斷的問題,對于冢田攻參謀長的戰術素養,松井石根是信的過的,他現在想聽聽冢田攻參謀長的看法。結果,松井石根看到了冢田攻參謀長手臂的異常反應。
“哦!……沒有什麽!沒有什麽!隻是這些天太疲勞了而已,我們這兩個老家夥被華畢成這小子耍的是心力交瘁啊!最後在體力上也輸給了他,我還真有點不甘心!”
松井石根有些不太喜歡冢田攻參謀長一上來就貶低自己,松井石根雖然一直都很欣賞華畢成,但他卻始終認爲華畢成還不是一位完美的指揮官,名将可不是能夠一夜之間煉成的,華畢成或許是個天才,但現在,還差了一些火候!
“冢田君!你難道不想洗涮掉華畢成帶給你的恥辱嗎?現在可是有一個好機會!”松井石根是個不輕易說大話的人,既然他說有機會雪恥,那就一定是有機會!
冢田攻參謀長跟在松井石根後面走到了沙盤旁邊,然後看着松井石根拿起了一根戰術杆在南京到蕪湖之間畫了一個圈,本來戰術素養就很出色的冢田攻參謀長馬上明白了松井石根的打算。不過,這戰術未免有些太理想化了,有足夠的兵力嗎?萬一要是失手了怎麽辦?
松井石根見到了冢田攻參謀長眼中閃爍的東西之後又在南京城外圍的幾個地方點了幾下,然後用戰術杆将幾面代表日軍師團番号的旗子移動了一下。這樣一通忙碌過後,冢田攻參謀長的眼睛一下子變亮了!
松井石根似乎對他的這個新戰術非常的滿意,他摸着胡子對冢田攻參謀長說道:“能在我的最後一次指揮作戰中消滅掉中國人的軍事天才,也算是一個完滿的結局了!我想我會懷念這次作戰的,冢田君!你也會的!”
冢田攻參謀長沒有打斷松井石根的興緻,他的司令官閣下已經好久沒有這麽開心了,冢田攻參謀長露出了微笑,他的微笑是對松井石根的一種鼓勵。
接下來的時間裏面,南京戰場風雨突變,日軍十八師團放棄了進攻闆橋的企圖,轉向猛攻沙洲,中華門方向的第六師團也分出一部分兵力沿着明城牆向南京城西攻擊,集慶門一線的戰火突然開始激烈了起來,似乎這一次,日本人是下定了決心截斷南京城裏面的中國軍隊的退路,松井石根突然間完全放棄了李豔濤集中在闆橋的3個師直撲南京城牆,這一手讓坐鎮蕪湖的李豔濤始料未及,按照鬼子現在的打法,就等于是放下了架在江甯的南京衛戍軍脖子上的屠刀!
緊靠蕪湖的兩個日軍師團想要合圍李豔濤的所有軍隊幾乎是癡人說夢,現在在李豔濤面前擺着一個絕好的機會,隻要他願意付出一定的代價,江甯的南京衛戍軍完全有可能突破日軍在蕪湖的攔截,全數撤到銅陵或者安慶!松井石根的這一手實在是有放水的嫌疑!可是李豔濤卻不能這麽做!因爲華畢成還在南京城裏面!
松井石根的這一手玩的就是攻其必救!松井石根非常了解華畢成對于南京衛戍軍意味着什麽,他全力堵截華畢成的退路就是要逼李豔濤必須回軍救援,除非李豔濤敢背上對華畢成見死不救的罪名。
而十八師團和第六師團的防禦圈又絕不是南京衛戍軍現在想突破就能突破的,即使李豔濤将蕪湖和闆橋的精銳都調回來接走了華畢成也不要緊!在十八師團發起攻擊的同時,南京城東的第三、第九、第十三、第十六師團以及國崎支隊主力開始朝着溧水高淳一線調動,在松井石根的腦海中,一張圍捕華畢成的巨網已經開始張開。
隻要能夠利用華畢成将江甯的南京衛戍軍拖住一天的時間,那松井石根的中支派遣軍就能完成在江甯地區對南京衛戍軍的包圍!這才是松井石根的最終打算!
松井的這一招卻是狠辣!見到華畢成的退路即将斷絕,李豔濤終于失去了冷靜!爲了恢複和南京城内的交通,李豔濤先後命令上新河和雙閘地區的51師和88師投入到了與十八師團的交戰當中,可牛島貞雄的十八師團已經得到了松井石根的死命令,絲毫不理睬來自51師和88師的襲擾,幾乎是不計任何代價的朝着河西地區猛插,完全是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由于李豔濤之前将他的主要精力放在了蕪湖和闆橋,在南京城西他隻留下了這兩個師接應華畢成的部隊,面對着越來越大的防禦壓力,李豔濤不得不請求華畢成馬上開始突圍,隻要100師現在能夠從城内殺出來配合51師和88師一起夾擊十八師團,想打通一條撤退的通道還是完全能夠做到的,可是華畢成居然拒絕了李豔濤的請求!
這回李豔濤可真是急了!他已經感覺到鬼子的這一手必定有着很深的用意,但是李豔濤現在還看不出來松井石根到底打得是什麽算盤,爲了保險起見,李豔濤再次請求華畢成馬上從南京撤到闆橋,隻要華畢成和部隊都離開了南京,那就不怕小日本玩什麽花樣!
李豔濤這一次他總算是接到了突圍的命令,不過卻不是南京城裏面的華畢成要突圍,而是華畢成命令李豔濤立刻指揮和組織率領江甯的部隊全力攻擊蕪湖的一〇一師團,撤往安慶!最後面還加了一句,若有抗命,軍法從事!
李豔濤仰天長歎了一聲,然後無奈的說到:“聽總座的!咱們撤!”
江甯的南京衛戍軍開始猛攻蕪湖,和十八師團交戰的51師和88師也逐漸開始停火後撤,中國軍隊的這些舉動讓松井石根吃了一驚!中國人居然不管自己的主帥了?難道是南京衛戍軍起了内讧?這樣一來可就來不及完成對江甯的包圍圈了,圍殲南京衛戍軍和消滅華畢成這兩件事,難道真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