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宮少佐!安西少佐的中隊已經離開多久了?”鸠山中佐在旁邊已經瞧出鬼見中佐是不會接受麻宮少佐的道歉的,于是他隻能站出來爲他的部下的解圍。
有了鸠山中佐的提問,麻宮少佐趁機直起了身子,如果任由鬼見中佐繼續折騰下去,麻宮少佐的腰怕是保不住了!
“報告大隊長閣下!大概在二十五分鍾之前,安西少佐帶着他的步兵中隊通過了八大集,朝着曹老集方向去了!按照他們的速度,現在恐怕已經到了新台子地區!”
聽了麻宮少佐的回答,鸠山中佐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從八大集到新台子,大概有三四公裏的路程,如果安西中隊和華畢成的部隊發生了戰鬥,他們應該能夠聽得到槍炮聲!現在新台子方向一點動靜也沒有,難道自己真的猜錯了?
“鸠山君!你還在猶豫什麽?添田聯隊長的命令是讓我們搶占曹老集,在華畢成的腹地埋下一顆釘子!難道,你打算抗命嗎?”
又是鬼見中佐這個蠢貨!這次居然還搬出了添田聯隊長來壓鸠山中佐!如果大日本皇軍的高級軍官都是像鬼見中佐一樣的貨色,支那人應該會非常高興吧?
“鬼見君!既然安西少佐已經出發了,我看是不是讓麻宮少佐現在跟上去,而我們兩個大隊的主力則在二十分鍾之後繼續前進。這樣的配置比較有層次,也能夠互相呼應,是最穩妥的方法。”
鸠山中佐的這番話是有着他的用意的,如果再給安西少佐二十分鍾的時間,他的中隊就應該到達曹老集地區,不管華畢成有沒有在這一帶設伏,一旦安西少佐占據了曹老集,鬼見大隊和鸠山大隊就等于擁有了支撐點。鸠山中佐相信,隻要鬼見大隊和鸠山大隊能夠抱成一團,憑借着這兩千多兵力,要堅持到添田聯隊長帶着三井大隊到來應該不是難事。
一旦讓116聯隊完成了彙合,那麽就可以在曹老集堅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隻要華畢成的第30集團軍不主動後撤,中支派遣軍合圍華畢成的計劃也就成爲了可能;如果安西少佐在到達曹老集之前就遇到了襲擊,四十五分鍾的路程,也足以讓鬼見大隊和鸠山大隊的主力全身而退或者有足夠的思考時間。
可是再完美的計劃也的有人願意去執行才能夠實施,鑒于鸠山中佐和麻宮少佐剛才對自己的惡劣态度,鬼見中佐在第一時間跳出來反對鸠山中佐的提議!
鬼見中佐現在已經走進了一個心理誤區,在他的眼中,鸠山中佐從合作夥伴變成了阻礙他建立戰功的敵人。現在隻要是鸠山中佐贊成的,鬼見中佐就要反對!
“我不能同意這種懦夫的戰略!安西少佐已經爲我們做了楷模,帝國的勇士!必須有着必勝的信心和視死如歸的精神!如果我們在這裏拖延時間,華畢成的部隊搶占了曹老集怎麽辦?那樣的話聯隊長閣下的偉大戰略就将落空。我認爲現在必須全速前進,一刻也不能停留!”
鸠山中佐終于受夠了鬼見中佐的蠻橫态度!他第一次明确的站在了和鬼見中佐對立的立場:“鬼見君!就像麻宮少佐說的一樣!偵察騎兵的消失,是一件非常反常的事情!我們不能夠隻顧着搶速度!勝利!116聯隊需要的是勝利!無謂的勇猛隻會葬送我們的勝利!“
鬼見中佐的面色變得鐵青,就在他即将發怒的時候,鬼見中佐身邊的一名中尉軍官忽然大叫了起來!
“大隊長閣下!鸠山中佐!你們看!那邊的山坡上是我們的偵查騎兵!他們在給我們打旗語!”
中尉軍官的這個發現讓鸠山中佐和鬼見中佐同時拿起了他們的望遠鏡,在望遠鏡裏面,山坡上站着一溜武裝整齊的日本騎兵,最前面的一位軍官正在用旗語發送信号。
“快!旗語兵!趕緊翻譯内容,問他們前面的情況。”鸠山中佐回頭大聲喊道。
很快,一個旗語兵爬了一匹戰馬的馬背,然後開始揮舞他手中的信号旗。
山坡上的“日本偵察騎兵”正是胡小軍團戰和他的戰士們,他說的要給116聯隊帶路,指的便是這樣的方式。
爲了防止前原中尉玩花樣,馬飛特意調了一個經驗豐富的旗語兵給胡小軍,在前往八大集的路上,旗語兵不停地讓前原中尉用旗語反複的演示常用軍事術語,提問的頻率更是又快又密,很多時候,前原中尉隻能依靠條件反射完成旗語兵的要求,這就保證了前原中尉完全沒有時間思考假的動作來蒙騙過關,等到了等候地區的時候,旗語兵已經基本掌握了日軍使用的旗語。
不過爲了不讓日軍起疑心,胡小軍還是決定讓前原中尉親自上陣,在前原中尉的背後,架着兩把锃亮的馬刀,隻要他稍有遲疑或者是想幹壞事,馬刀就會捅穿前原中尉的身體!
“很好!動作不要亂,臉上要有點笑容,别老是一副死了爹娘的嘴臉。要給你的夥伴多提供一些信心!”
在前原中尉的旁邊,胡小軍咧着嘴小聲的說着風涼話,現在他的把腦袋可是拴在前原中尉的手上。要是讓山坡底下的這些鬼子跑掉了,那胡小軍真是罪該萬死了。
“對!很好!我說老前,下面那旗語兵說的是什麽?怎麽老是上蹿下跳的?”
胡小軍口中的“老前”指得就是前原中尉,第30集團軍裏面有不少爲華畢成服務的“日奸”和“朝奸”,情報處新來的那個姓陳的女處長說過,對投靠過來的小鬼子,有用的就就優待優待,胡小軍現在也是在貫徹第30集團軍的政策。
“胡桑!他們在問八大集到曹老集之間的情況!我該怎麽回答?”前原中尉适應新環境的速度很快,他在意識到自己完全沒有逃脫的機會之後,立刻義無反顧的選擇了跟随第30集團軍。這小子又是一個機靈鬼。
“怎麽回答?你告訴他們華司令的部隊在前面已經等了很久了,讓他們趕快來送死。”
胡小軍的這個小玩笑讓前原中尉差點哭了出來,在旗語兵的訓練下,他已經習慣了按照命令直接發送旗語,還好這次間隔的時間比較長,前原中尉及時反應了過來。
“胡桑!這樣是會出亂子的!”
“你們這些日本人真是死心眼啊!當然是告訴他們平安無事了。就說目前還沒有發現有中國軍隊向曹老集運動,曹老集的守軍人數很少,是進攻的好機會。”
胡小軍在前原中尉用力的擰了一把,當場疼的前原中尉是龇牙咧嘴,牛二斤笑着說道:“我這是給你提神呢!給我用點心!回去給你在特高課裏面安排這個好位置!”
其實胡小軍這個小團長根本就插手不了情報處的事情,但是現在需要前原中尉爲他出力,所以胡小軍開出了一張空頭支票。
前原中尉露出了感激的神色,他一邊用旗語發送着胡小軍剛才告訴的他的話,一邊小聲的說道:“胡桑!我的心眼問題的沒有!大大地好!不會死!”
胡小軍剛開始的時候沒聽明白前原中尉說的是什麽,後來他仔細一想才知道前原中尉是誤會了胡小軍剛才說的那句“死心眼”的意思。到底是東洋鬼子,這中國話還是不到家啊。
山坡下,馬背上的鬼子旗語兵發出了最後幾個信号之後跳到了地上,他将胡小軍講給前原中尉的話一五一十的轉告了鸠山中佐和鬼見中佐。
“報告兩位大隊長!前原中尉說從八大集到曹老集的這片區域暫時還沒有支那軍隊出現,而且曹老集的守軍力量薄弱。現在是進攻的好機會。前原中尉現在還要去通知添田聯隊長閣下,所以暫時不能和我們會合。”
旗語兵的話音剛落,鬼見中佐就發出了一陣狂笑,他整個人在戰馬上搖晃着,用輕蔑的眼神看着鸠山中佐說道:“鸠山君!現在,你願意帶着你的部隊繼續前進了吧?偵察騎兵已經傳來了消息,在我們的前方一片坦途。最多五十分鍾之後,我們的軍旗将飄揚在曹老集上空。添田聯隊長閣下會爲我們感到驕傲的!”
鸠山中佐裝作沒有聽出鬼見中佐話裏面的諷刺,偵察騎兵帶回來的消息的确是打消了鸠山中佐心頭的部分顧慮,可是爲什麽他的内心還是感到不安呢?
鸠山中佐再次舉起望遠鏡看向剛才偵察騎兵出現的那段山坡,在望遠鏡裏面,鸠山中佐隻看到最後兩匹戰馬背上騎兵的身影,前原小隊消失的如此迅速,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你剛才有沒有發現對方的旗語有什麽破綻?比如動作不連貫之類的?”在思考了片刻之後,鸠山中佐向旗語兵提出了他的問題。
旁邊的鬼見中佐看着滿臉謹慎的鸠山中佐,低聲說了一句:“死撐!”
“報告大隊長閣下!應該沒有問題,從發送旗語的手法來看,絕對是前原中尉本人。每個人在使用旗語的時候都有他自己的習慣,就連前原中尉也不例外,我非常熟悉他的手法。”
旗語兵回答的斬釘截鐵,鸠山中佐再也沒有了遲疑的理由。他望向冷笑的鬼見中佐,然後說道:“鬼見君!我們出發吧,曹老集,必将落入大日本皇軍的手中!”
鬼見中佐笑的有些難看,他現在已經徹底看扁了鸠山中佐!鬼見中佐沖着他身後的軍官揮了揮手,然後用雙腿一夾胯下的戰馬沖了出去。
鸠山中佐也沖着他的部下招了招手,開始了行動,不過在剛才和鬼見中佐的沖突過後,鸠山中佐的部下情緒明顯比較低落。
麻宮少佐低着頭朝着他的中隊走了過去,這時候鸠山中佐策馬走到了麻宮少佐的身邊,他用手中的馬鞭敲了一下麻宮少佐的頭,然後低聲說道:“這不算什麽。記住!鸠山大隊的信條是活下來,赢得勝利。如果不小心一些,那些取得榮譽的永遠隻能是别人!麻宮少佐!讓你的部隊腳步放慢一些,讓鬼見中佐的大隊走在前面。”
麻宮少佐猛地擡起了頭!他的眼睛再次變得明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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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華畢成配合何江演了一場戲之後,朱晉一對待何江的态度好了許多。不過一旦涉及到作戰的問題,朱晉一又會變得咄咄逼人起來!當116聯隊的主力通過了八大集之後,朱晉一便進入了這種狀态之中。
“何參謀長!打電話給成忠玺!問問100師現在準備的怎麽樣?添田孚的116聯隊已經有三分之二進入了伏擊圈,這樣關鍵的當口,咱可不能讓煮熟的鴨子給飛了!”
何江笑着答應了一聲,然後按照朱晉一的命令給100師師長成忠玺打電話,雖然現在作戰的時候朱晉一還是大包大攬,但是好歹他也允許何江插手了,這就是一個很大的進步!
“喂!100師師部嗎?我是軍部參謀長何江!讓你們錢師長聽電話。成師長嗎?我是何江!你的部隊現在情況怎麽樣啊?”
何江是個文化人,說起話來慢條斯理,朱晉一哪裏受得了這樣的煎熬?他沖到電話旁邊一把從何江的手中搶過話筒,然後扯着嗓子大聲喊道:
“成忠玺嗎?老子是朱晉一!我告訴你小子,116聯隊已經到了三分之二,就剩條尾巴還露在外面。你小子千萬要沉住氣,可别丢了老子的臉。要是這仗沒打好,老子回來就揭了你們的皮!都給我聽好了誰要是讓老子今天不高興,老子就讓他一輩子不高興!好了!按照原定計劃執行命令去吧。記住!給老子把添田孚的腦袋拿回來當夜壺!”
朱晉一這通“老子”、“小子”的對白讓何江聽的滿頭大汗!怎麽這100師出來的人個個都像是土匪!朱晉一更是個土匪頭子……
添田孚聯隊長率領116聯隊通過方家溝的時候沒忘了給他的旅團長澤田德重少将和師團長獲洲立兵中将發去一份慷慨激昂的電報。在這份電報裏面,添田孚聯隊長将116聯隊的孤軍深入說成了一往無前的大無畏行爲,他請求中支派遣軍對津浦路南線的中國守軍展開“中心開花”作戰。
添田孚聯隊長的116聯隊就是這個中心,而華畢成的第30集團軍和中支派遣軍的主力将在116聯隊形成美麗的花瓣。按照添田孚聯隊長的設想,他本人則會站在最中心的位置看着支那軍隊的“名将”凋落!這是多麽美麗的一幅圖畫啊!添田孚聯隊長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了!
隻可惜,添田孚聯隊長的長官澤田德重旅團長和獲洲立兵師團長都不是這樣想的。
對于116聯隊主動攻擊方家溝的事情,澤田德重旅團長和獲洲立兵師團長是知情的。在他們看來,那不過是添田孚聯隊長求戰心切罷了,自從中支派遣軍突破淮河之後就再沒有取得什麽勝利,澤田德重旅團長和獲洲立兵師團長也希望116聯隊的勇猛能夠振奮十三師團目前低迷的士氣!
可是接下來添田孚聯隊長的行動就大大的出乎了澤田德重旅團長和獲洲立兵師團長的意料!116聯隊居然一頭紮進了十幾萬中國軍隊的重圍之中!這哪裏是什麽“中心開花”作戰?根本就是在找死!
氣急敗壞的獲洲立兵師團長隻能将這個壞消息報告給了中支派遣軍司令官畑俊六大将。現在,也隻有畑俊六大将可以力挽狂瀾了!十三師團的主力有兩個聯隊還在淮河以南,在北岸剩下的一個聯隊又被中國軍隊牽制住,根本動彈不得,要救出116聯隊,獲洲立兵師團長隻能找救兵!
隻有将第三師團和第九師團全部投入到淮河以北,才有可能實現這一目标!
中支派遣軍司令部内,畑俊六大将在看完了獲洲立兵師團長的電報之後發出了一聲悠長的歎息。他好不容易才将淮河附近的戰鬥打成了一個均勢,在東京沒有決定是否繼續這場戰争之前,精銳的日本士兵不應該被浪費在淮河岸邊,可是現在由于116聯隊的冒進,畑俊六大将所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局勢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變化!
中支派遣軍在南京戰場可以說是顔面喪盡,先是一一四師團在溧水幾乎被全殲,後來又被華畢成的南京衛戍軍從重圍之中從容的跳了出去,再之後便是在南京屠殺平民和戰俘!這一連串的“事件”已經讓東京的忍耐性到了極限!
如果116聯隊今天覆滅在了淮河以北,憤怒的天皇還不知道會怎樣對付中支派遣軍!畑俊六大将不希望他成爲最短命的一任中支派遣軍司令官!
于是畑俊六大将極不情願的向116聯隊伸出了援手,第九師團的主力得到了畑俊六大将的命令開始準備向淮河北岸運動,十三師團的留在南岸的一個旅團也接到了渡過淮河的命令,在此之前,北岸十三師團的一個騎兵大隊率先出發,畑俊六大将希望這個騎兵大隊能夠趕上116聯隊的步伐将添田孚給拖回來,實在不行的話,多一個大隊的兵力,添田孚也能夠撐的久一點!
原本平靜的津浦路南線在116聯隊的帶動下,變得風起雲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