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祥林壓低聲音問李春鶴,騎兵營到底要不要接受日本人的挑戰。李春鶴的眼睛始終盯着他對面的日本騎兵,他沒有回頭看曲祥林,隻是冷冷的反問了一句:“小鬼子的話,能信麽?”
曲祥林用舌頭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然後笑了。其實他早就知道李春鶴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曲祥林之所以還要這麽問,爲的是讓對面的日本騎兵暫時停止行動,借機收攏騎兵營散落的官兵,然後再和營長李春鶴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麽辦。
曲祥林策馬走到了李春鶴的對面,故意用自己的後背對着鬼子的槍口,然後假裝和李春鶴發生了争論,實際上他們兩個人是利用大聲說話的間隙,快速的交流着彼此的想法。
李春鶴的騎兵營現在還剩下七八十名官兵,其中至少有一半的都挂了彩,也就是說100軍騎兵營的官兵在這場騎戰中的傷亡率接近九成!
相比之下,日本騎兵的損失要小了許多。鬼子傷亡的人數大概在一百五十左右,主要是100軍騎兵營一開始的高速沖鋒和毛瑟手槍的近距離射擊造成的,還有就是之前日軍實施的那通無差别炮擊也收割了不少日本騎兵的性命。
而中國騎兵則大多折損于日軍的機槍和馬刀之下!冰冷的數字将中國騎兵和日本騎兵之間的差距徹底的暴露了出來,中國騎兵對日本騎兵造成傷害主要是靠先進的武器和出其不意的戰術,而日本騎兵對中國騎兵的全面壓制靠的卻是他們紮實的馬上功夫。
就難騎兵日常最主要的訓練科目單手軍刀術來說。騎戰中,騎兵都是左手拿着缰繩,右手揮舞着軍刀,然後和騎馬配合起來,騎着馬以突襲的速度單手持刀來揮斬目标。這樣的訓練李春鶴的騎兵在訓練場上做過上百次,而對面的那些日本騎兵,卻都做過上千次這樣的聯系!千與百之間的差别,在戰場上表現出來便是生與死!
當戰馬疾馳而過之後,揮動過上千次馬刀的日本騎兵活了下來,而揮動過上百次馬刀的中國騎兵則閉上了他們的眼睛!如果還有機會活着回到100軍,李春鶴一定要在訓練場上帶着他的騎兵們重複上萬遍單手軍刀術,然後再帶着他們去戰場上用汗水兌換日本人的鮮血!
“營座,你注意到沒有,這些日本騎兵攜帶的重裝備并不多!彈藥更是非常有限!我們不如集中最後的力量幹掉他們的辎重騎兵!這樣即使他們沖到了100師面前也發揮不出多少戰鬥力來!怎樣?”
曲祥林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李春鶴注意日本騎兵身上的彈藥盒。和其他兵種有所不同,日本騎兵的彈藥盒斜挎在肩上,裏面的騎兵步槍子彈的數量一般爲三十發,的确是少的有些可憐。如果沒有了彈藥,這些日本騎兵手中的武器也就變成了擺設,曲祥林将主意打到了日本人的彈藥上,不失爲一個聰明的想法。
可是曲祥林卻不知道,九一八事變爆發後不久,日本騎兵爲解決攜彈量少的問題,确保騎兵在長距離行軍時的攜彈量,特地參考英國以及法國的騎兵裝備研制了可以綁在馬脖子上的“頸彈帶”。李春鶴隻是匆匆掃了一眼,便在好幾匹日本戰馬的脖子上發現了這種“頸彈帶”。
至于曲祥林說的辎重騎兵,更是受到了日本騎兵的重點保護!李春鶴不認爲幹掉這些辎重騎兵比幹掉日本騎兵的指揮官更容易!
“搞那些的辎重兵還不如直接結果了鬼子騎兵的指揮官!你一會看我的眼色行事!”
李春鶴低聲對曲祥林說完這番話之後一撥馬頭轉身後退了一段距離,這就等于是說他的騎兵營接受了日本騎兵第17大隊的挑戰。
“悠嘻!淺倉少佐!安排一下出戰的人選!”
負責喊話的淺倉少佐見中國騎兵的指揮官接受了小野良三中佐的提議,心中十分的懊惱!
在支那軍隊的腹地和支那騎兵玩單打獨鬥?難道小野良三中佐是覺得十三師團有一個116聯隊陷入重圍還不夠?現在還要把騎兵第17大隊也送給支那人?
淺倉少佐覺得他有必要提醒一下小野良三中佐:“大隊長閣下!是不是應該控制一下比試的人數?我們現在的位置畢竟有些過于深入,即使放棄救援116聯隊,也必須注意我們第17騎兵大隊的安全。”
“那就定爲三個回合吧!馬上開始!”
“哈伊!江崎!深津!吹石!由你們三人出戰!支那人!你們也挑選三位出來吧!”
淺倉少佐想要迅速了解這場戰鬥的意圖非常明顯,他直接派出了第17騎兵大隊最優秀的三名騎兵軍曹,這些家夥都是訓練有素的馬上殺人機器!
“哈伊!”
江崎、深津和吹石軍曹打馬走出了日本騎兵的隊列,楚雄飛注意到這三名鬼子使用的馬刀都不是日本騎兵普遍裝備的三二年式軍刀,這些馬刀的刀身較甲型三二年式軍刀略短,增長的刀柄調整了刀的重心位置,應該是日本騎兵裝備的新式馬刀!
“營長!讓我先去會會這幫小鬼子!”見到鬼子騎兵出戰,曲祥林一拉缰繩就要往上沖!
“别動!你小子忘了剛才我和你說的話了?”李春鶴趕緊喊住蔣在斌,然後低聲訓了他幾句。
曲祥林有些爲難的瞧着李春鶴,如果他和李春鶴都不出戰,那騎兵營拿什麽去和小鬼子拼?剛才的那場騎戰下來,騎兵營裏面的老手基本上損失殆盡,如果讓新兵上去和鬼子騎兵過招,那不是漲日本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嗎?
“營座!蔣連長!讓俺打頭陣吧!”
這時候一名大漢騎着一匹棗紅馬從李春鶴和曲祥林的側後方走了上來,馬上的人一開口就把李春鶴和曲祥林吓了一跳!
二連長劉四海?他不是已經殉國了嗎?剛才騎戰的時候李春鶴親眼看到劉四海從戰馬上栽了下去!他還爲此憤怒了好一陣子,劉四海怎麽現在又冒出來了?而且看起來身上沒有半點傷!
從李春鶴和曲祥林那像是看見鬼的眼神中,劉四海想起了他有必要解釋一下剛才從馬上栽下去的經過,劉四海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然後笑着說道:“剛才沖鋒的時候,俺的戰馬中了彈,營座!曲連長!你們不會以爲俺殉國了吧?”
李春鶴和曲祥林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起來,曲祥林作勢要用馬刀去劈劉四海,口中不幹不淨的罵着:“你奶奶的劉四海!還以爲再也見不着你了呢!害的老子剛才流了幾滴馬尿!”
“曲連長!我這不是來賠禮了嗎?跳馬之後我退到了戰場的邊緣,然後取了這匹無主的棗紅馬就趕回來了!我剛才在後面沒聽的太仔細,不過也知道小鬼子是要和咱們騎兵營比劃比劃!營座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保管輸不了!”
劉四海也是東北人,不過他在來100師之前參加的卻是西北軍。西北軍和東北軍的騎兵刀法截然不同,東北軍騎兵的刀法源自他們的日本教官,而西北軍騎兵的刀法則是從馬匪那裏學來的,江湖味要更重一些。
就拿他們使用的軍刀來說,李春鶴和曲祥林使用的是制式的日本軍刀,而劉四海使的卻是傳統的中國大刀片,29路軍大刀隊用的那種。
以前在訓練場上,李春鶴和曲祥林都跟劉四海交過手,知道他的刀法十分不俗,于是叮囑了幾句之後,李春鶴和曲祥林拔馬給劉四海讓出了道路。
劉四海是個左撇子,他用右手拉着缰繩,左手則扛着大刀架在肩膀上,一米八的大個子騎在棗紅色的戰馬上頗有看頭。淺倉少佐不希望被中國騎兵的氣勢上占據上風,于是沖着江崎軍曹一指,示意第17騎兵大隊這邊由江崎軍曹第一個出戰!
好戲終于要開鑼了!小野良三中佐在馬上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睛準備欣賞江崎軍曹的表演!
李春鶴趁着日本騎兵被劉四海吸引的機會,悄悄地将身後的兩顆手榴彈取了下來,塞在軍裝前襟底下,然後慢慢的用手指轉動着手榴彈的後蓋。
曲祥林則取出了毛瑟手槍的子彈匣,然後學着李春鶴的樣子用軍裝前襟蓋住毛瑟手槍,偷偷的更換手槍子彈,他的眼睛不時望向對面日本騎兵陣中騎着白馬的小野良三中佐。
那個胖子應該就是鬼子騎兵的指揮官!待會一定要找個機會幹掉他!爲騎兵營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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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100軍騎兵營營長李春鶴面臨抉擇的同時,張二喜帶着30集團軍警衛團的官兵從新馬橋乘車趕到了金家莊!
用來運載警衛團官兵的這批軍用卡車都是些舊貨色,行駛時的速度很慢。再加上警衛團的駐地要比100軍騎兵營駐地更加靠北,所以張二喜的部隊抵達的時間比較晚。
其實像這種追求速度的短距離奔襲最好的選擇還是戰馬。不過乘車也有乘車的好處:首先,它不需要什麽技術;其次,它比騎馬行軍更節省體力。
金家莊距離騎兵營和日軍騎兵交戰的戰場隻有不到兩公裏的路程。張二喜從返回的偵查騎兵口中得知李春鶴的騎兵營已經到了生死關頭,馬上就要支持不住了。
如果張二喜帶來的是30集團軍警衛團的全部兵力,或者将那二十輛“簡易裝甲車”換成真正的戰車,那張二喜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命令他的部隊立刻沖上去消滅日本人的騎兵大隊。
可現實的情況卻是張二喜隻帶來了兩個營,而且全部都是步兵!至于那二十輛簡易裝甲車能在日本騎兵面前發揮出多少作用,張二喜的心裏也沒有底。
華畢成交給張二喜的作戰任務是阻止這支日本騎兵大隊靠近圍攻116聯隊的100師主力。以張二喜現在手頭的軍力,要救出李春鶴的騎兵營不是難事,可要想完成集團軍司令部下達的阻擊任務卻不太容易!
說到底,還是因爲兵種的問題。由于是用步兵去攻擊日本人騎兵,如果張二喜的兩個步兵營不能夠直接将日軍騎兵團團圍住,那麽日本騎兵必定會依仗他們的速度優勢甩開警衛團。
指望步兵用兩條腿跑赢日本騎兵胯下的戰馬,那根本就不現實。四個輪子的軍用卡車雖然可以在長距離的賽跑中和日軍的戰馬一教高下,可是卡車對道路的要求又比較高。一旦日本騎兵選擇遠離大路,警衛團的軍用卡車就徹底沒有了用武之地。
一旦出現了這樣的局面,張二喜還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應付。所以警衛團要想不讓一名日本騎兵逃走威脅到圍殲116聯隊的作戰部隊,那就隻能提前紮好口袋。
不管怎麽說,用一千多步兵去圍困日軍的騎大隊兵,這場仗絕對不好打。張二喜感歎着他的壞運氣,似乎一直以來他接到的任務都是些硬茬,就從來沒有能夠輕易完成的。
這時候,卡車的前輪突然軋到了路面上的一道隆起,整個駕駛室向上猛地跳躍了一下,張二喜的頭撞到了車頂。
“奶奶的!連這破路都欺負老子!”張二喜氣憤的打開了車窗玻璃,對着站在駕駛室踏闆上的傳令兵吼道:“傳我的命令!一營到達作戰區域後立即下車搶占路邊的山坡和制高點!壓制日軍的機槍火力!二營的四個步兵連搭乘軍車作戰!跟随裝甲汽車從道路的兩頭往中間推!要注意利用空置的軍車将日本騎兵和我們的步兵隔開,這樣才能發揮出我們自動武器多的優勢!”
時間緊迫,張二喜隻來得及想出這樣簡單的戰術,至于到底管不管用,還是戰場上見分曉吧……
“快!跑步前進!後面的跟上!快!”
在山坡的背面,警衛團團一營營長莊華松帶着他的部下在山路上飛快的奔跑着。搜索排已經傳回了最新的消息,山坡下的日本騎兵已經将100軍騎兵營團團圍住,敵我對比大約是10:1,隻是不知道爲什麽日本騎兵一直不發動集團沖鋒,反而停下來和100軍騎兵營的幾名軍官在談論着什麽?難道是鬼子要勸降被他們圍困的騎兵營?
姥姥!華司令的部隊從來就沒有出過叛徒!莊華松相信這一次也不會有意外。
既然騎兵營不肯能向日本人投降,他就意味着日本騎兵随時會發動最後的攻擊,留給警衛團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一旦騎兵營最後的人馬也倒在鬼子騎兵的屠刀下,鬼子騎兵指揮官一定會帶着第17騎兵大隊立刻沖出這段谷地。那樣的話,警衛團團的合圍計劃就會落空。
騎兵營啊騎兵營!你們一定要頂住啊!
“加快速度!加快!除了武器彈藥,那能扔的東西都給我扔了!三分鍾之内,我們一定要沖上山坡!”
莊華松給他的一營下了死命令。現在随時都可能會有日本騎兵到山坡上來查看情況,如果一營提前暴露了目标,那就是打草驚蛇!必須和鬼子騎兵搶時間!
這時候一個扛着馬克辛重機槍槍身的士兵在莊華松身前腳下一滑,摔倒在了山路上。康進元快步走了過去,彎腰抱起士兵肩膀上的馬克新重機槍槍身就抗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後朝着山坡頂上跑去。摔倒在地上的士兵反應過來之後趕緊爬起身來追趕莊華松,旁邊的一營官兵見到他們的營長莊華松和他們一起跑步前進,頓時覺得腳底下輕快了許多,結果一營提前沖上了山坡。
“趴下!立刻制作僞裝!然後匍匐前進!誰都不許出聲!”
扛着馬克辛重機槍槍身沖上山坡的莊華松一邊喘着粗氣一邊下命令,在這最後的節骨眼上,他可不希望見到什麽意外。
僞裝,是100師的官兵訓練時的必修科目。按照華畢成1937年初制定的訓練大綱,100師的每一名士兵都必須做到在三十秒的時間之内就地取材完成單兵僞裝。不過由于連番大戰,加上現在集團軍警衛團除了團長張二喜和幾個營長是100師的老人,全部都是補充進來的新兵,所以一營的這次僞裝用時居然超過了兩分鍾!
莊華松都不用看手表也知道他的一營沒能達到司令華畢成制定的要求,如果現在是在當年西安100師的訓練場上,那一營今晚就不用吃晚飯了!抗戰打了半年多,司令的确是打了不少的勝仗,可部隊的損失也着實不小!
莊華松覺得就算現在的100師至多隻有抗戰開始前那支100師的一半戰力!能打的司令一手訓練出來的精兵戰鬥力迅速下降,莊華松不得不承認日軍那強悍的戰鬥力!難怪老是聽說有中央軍或者地方部隊都因爲損失過重而被調到了後方休整,有的甚至直接取消了番号!
不過反過來想一想,莊華松又覺得他非常的自豪!“德械師”退下去了!教導總隊退下去了!稅警總團被打散了整編!中央軍的精銳部隊已經基本上都退出了抗戰的最前線!可100師卻一直在這裏!創造着一個又一個讓國人振奮的經典戰例!
“中國!隻有一個100師!”
“中國!幸虧有一個100師!”
這是莊華松在報紙上常常見到的兩句話,國人對100師的敬重由此可見一斑!
今天,前身是100師警衛營的30集團軍警衛團又要創造一個新的經典戰例。以兩個步兵營的兵力圍殲日本人的一整個騎兵大隊!莊華松仿佛已經看見了華司令的戰報傳到武漢之後,軍委會那些将軍們驚訝的面孔!想想都覺得過瘾。
現在一營必須把每一個戰術動作都使用的盡善盡美,這樣才能保證攻擊日本騎兵大隊的突然性。
“低下頭!匍匐前進的動作要慢!要輕!”
莊華松結束了他的遐想,然後集中精神不厭其煩的重複提醒着一營官兵們要注意他們的戰術動作,現在一營離鬼子騎兵已經夠近了,道路兩頭的“裝甲汽車”還沒有到達攻擊位置,一切都得小心謹慎!
“營座!這到底是要多輕哩?你給額說個例子聽聽!”
一聽這陝西口音,莊華松就知道說話的人是一連連長秦起,這小子老是對人說他是秦始皇的後人,莊華松當然不會相信秦括的鬼話,因爲他知道秦始皇并不姓秦!
“就像你找小寡婦時那樣輕手輕腳就可以了!秦連長!”
莊華松說出“小寡婦”這三個字的時候咬字很重,一連長秦括作戰勇猛,肯動腦子!可以說什麽地方都好,可就是有個壞毛病,喜歡跟着女人後面轉,尤其是結過婚後來又獨身的女人。
每次秦起和莊華松開玩笑的時候,莊華松都會利用秦起的這個“嗜好”來反擊!這不,秦起一聽到康進元提到“小寡婦”,就立刻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就在秦起和莊華松說話的時候,山坡下的騎兵營二連長劉四海和江崎動了!
江崎軍曹覺得他隻要一個回合就可以将對手斬于馬下!
面前的這名中國騎兵軍官,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件像樣的騎兵裝備!矮小的蒙古戰馬在江崎軍曹的盎格魯諾爾曼馬面前就像老鼠一樣!再看看那柄原始的大刀吧!江崎軍曹今天已經至少殺死了五六名使用這種大刀的中國騎兵!江崎軍曹完全不明白中國騎兵指揮官爲什麽會允許他們的騎兵使用這種根本配不上騎兵高貴身份的武器!現在見到劉四海,江崎軍曹覺得他差不多明白了!
中國騎兵裏面居然有這樣的“門外漢”軍官存在!難怪訓練出來的士兵也同樣是“門外漢”!斬殺這樣的對手,還真有些虧待了手中的九一式軍刀!幸好,獵物是一名上尉!希望這可以平息九一式軍刀的憤怒!
江崎軍曹将戰馬調整到攻擊路線上之後,舉起馬刀行了一個“持刀禮”,讓他沒想到是對面的劉四海壓根就沒有回禮的打算。而是直接催動胯下的戰馬殺了上來!
江崎軍曹隻得放下馬刀開始迎擊,由于100軍騎兵營和日軍第17騎兵大隊之間空出來的距離并不是很遠,所以後出發的江崎軍曹明顯要在沖刺速度上吃不少虧!
“八嘎!卑鄙的支那人!八格牙路!”淺倉少佐見和江崎軍曹對戰的中國騎兵上尉完全不顧“騎士風範”,沖上來就動手,于是忍不住罵了起來。
旁邊的小野良三中佐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淺倉少佐的髒話,小野良三中佐冷冷的告訴淺倉少佐,這是戰争!不是馬上的騎士遊戲。江崎軍曹居然和自己的對手玩這些虛僞的東西,完全就是自讨苦吃。怨不得對方。
“淺倉少佐!你必須記住!在戰場上,隻有兩種人,活着人和死去的人。虛僞的東西必須統統抛棄!這樣才能保住你的性命!支那人剛才給我們好好的上了一課!我們應該感謝他們!”
小野良三中佐的訓斥讓淺倉少佐有些臉紅,的确,在生死相搏之中,誰還會去管那些虛無飄渺的規則和禮節?如果是淺倉少佐在騎戰中遇到了自己不能戰勝的高手,他一定會選擇使用手槍。
“咣!……”
電光火石之間,劉四海和江崎軍曹完成了第一次交鋒,雙方前面的幾刀都被對方躲了過去,隻有最後的那一刀,中國大刀和九一式軍刀碰撞在了一起,金屬發出的刺耳鳴叫傳出了老遠,就連山坡上的一營官兵也聽到了。
由于是高速沖擊中的全力對撞,劉四海手中厚實的中國大刀占了上風,江崎軍曹的虎口被崩開了,他忍着痛撥過馬頭,準備第二次交鋒!
此刻劉四海和江崎軍曹已經換了位置,在江崎軍曹的身後是100軍騎兵營的官兵,而在劉四海的身後,則是氣的龇牙咧嘴的日本騎兵。雖然剛才的這一回合,劉四海壓過了江崎軍曹一頭,不過在日本騎兵的眼裏,劉四海有些勝之不武。
調整好戰馬的江崎軍曹這一次選擇了先下手爲強,他用腳上的馬刺踢了胯下的盎格魯諾爾曼馬一下,這頭法國西南部巴斯彼萊内省和奧特彼萊内省的阿拉伯馬與純種馬雜交出來的畜生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嘶吼!
江崎軍曹全速沖刺!他要在這個回合結束戰鬥!
這一次江崎軍曹沒有使用單手軍刀術,而是采取了直刺!九一式軍刀的刀尖朝着劉四海的心髒筆直的捅了過來!
“小鬼子!我太陽你祖母!來吧!”劉四海在戰馬上将中國大刀舞的密不透風,朝着江崎軍曹的頭頂就罩了下去!劉四海在第一回合的交鋒中就發現他面對的這個鬼子騎兵是使用馬刀的高手,劉四海完全沒有戰勝江崎軍曹的把握!
所以他決定使用這種“同歸于盡”的刀法!你的馬刀可以刺穿我的胸膛!是但是你必須把你的腦袋留下!
“啊!”
江崎軍曹在最後的時刻猶豫了,他将戰馬的前進方向稍微調整了一下,于此同時手中的馬刀改刺爲掠,江崎軍曹在避過劉四海緻命一擊的同時,也在劉四海的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想和我同歸于盡?沒有那麽容易!先給你留下點紀念品!下一回合一定要了你的命!
從劉四海的身邊掠過時,江崎軍曹的腦袋裏面已經開始盤算他下一回合應該用什麽樣的花俏技術幹掉這名中國上尉!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在這個時候劉四海将他手中的中國大刀朝身後捅了出去!
雖然中國大刀的刀尖并不像日本馬刀那麽鋒利,可是并不代表它捅不死人!
江崎軍曹感到他的後背一陣劇痛,然後他眼睜睜的看着巨大的刀尖從他的前胸透了出來!
八格牙路!居然輸給了拿着大刀的門外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