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支派遣軍司令部在電台裏面連續呼叫116聯隊和第17騎兵大隊無果之後,畑俊六大将命令第十三師團師團長獲洲立兵中将停止了無謂的攻擊行動。
倒不是畑俊六大将不想複仇,實在是因爲中支派遣軍現在沒有足夠的兵力繼續進攻了。就拿這次援救116聯隊的行動來說吧,三個師團同時行動看起來聲勢浩大,可實際上參加作戰的依然是第三師團和十三師團一部,這才導緻了遲遲無法突破186師防線的情況!
損失了116聯隊和第17騎兵大隊之後,中支派遣軍在淮河以北的軍力更是已經下降到了一個很危險的地步。現在畑俊六大将需要考慮的應該是如何自保了。
徐州的李宗仁在得知第30集團軍殲滅了來犯的116聯隊和日軍增援的一個騎兵大隊之後,立刻命令淮河以北的中國軍隊展開反攻,還将剛剛開拔到第五戰區的張自忠之第59軍調至固鎮附近,參加作戰。第59軍部署第38師防守固鎮以西瓦疃集至楊店子之線,第180師防守楊店子至固鎮東南徊小樓之線,軍部位于任橋。此時第十三師團在淮河以北已經隻剩下了一個半聯隊的兵力,隻能抱成一團防守。
李宗仁又命第31軍由淮南鐵路向上窯、鳳陽,令新隸五戰區的第21集團軍第7軍由合肥向明光、定遠分别實施側擊;同時要求空軍支援,轟炸蚌埠、臨淮關,迫使正在渡過淮河的日軍援軍撤回淮南,以加強蚌埠及津浦鐵路的防守。
張自忠乘機令第180師和第38師各組成一個加強團,向小蚌埠之敵實施反擊。經過激烈戰鬥,收複小蚌埠。畑俊六大将擔心13師團再次受到嚴重的損失,于是主動放棄了淮河以北,全軍退過了淮河。
華畢成的第30集團軍在這次耗時極短的殲滅戰中打死打傷日軍4000餘人,俘虜的日軍人數更是達到了創紀錄的167人!其中第17騎兵大隊投降的日本騎兵占了一多半,這主要是由于日本騎兵的文化素質較高,受軍國主義影響較淺,比較珍惜生命造成的。
再加上鸠山中佐的意外崩潰,使得第116聯隊29名日軍官兵放下了武器。最終導緻了第30集團軍的這場大豐收!
由于之前中國軍隊很少俘虜到日本軍人,當華畢成将此戰俘虜的日軍人數報到5戰區司令長官部和武漢軍委會的時候立刻就被認爲“虛報戰功”!
後來徐州和武漢都特意派了人到第30集團軍查證,當蔣介石和李宗仁的代表見到一大堆東洋蘿蔔頭蹲在第30集團軍的戰俘營裏面啃窩頭時,那嘴巴張的都能夠塞進拳頭。
負責接待的李豔濤笑的像隻狐狸!他在心裏面小聲的說道:“這樣就被吓着了?要是讓你們知道華畢成還養着一支日奸隊伍,還不得把你們給吓死?蔣委員長和李長官也太看得起小日本了!還是大哥說的對!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挨了子彈一樣會死!”
南邊的中支派遣軍受了挫,北邊的華北方面軍也突然間慢了下來,華畢成知道這是華北方面軍在積蓄力量,準備對徐州實施最後的打擊,可是武漢的軍委會卻并沒有這麽想!
第五戰區在淮河戰場取得一定的戰績之後,汪精衛突然對抗日的前途變得樂觀了起來!他在會議上提出了日本人已經無力南進,第五戰區應趁機反攻首付失地的建議。
蔣委員長自然是又将汪兆銘的話當成了文人之言,沒有理會。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汪精衛的這番話居然會出現在了報紙上,并且得到了相當多人的支持!在報紙上一片要求武漢政府作出反擊的呼聲中,軍委會建議李宗仁采取以攻爲守的戰術。
無奈之下李宗仁隻得命令第3集團軍向濟甯、第22集團軍向鄒縣、第3軍團向蒙陰發動攻勢。用了幾天的時間,各部分别進行了反擊的準備。
第3集團軍當時仍防守于魯西南地區,代總司令孫桐萱接受的任務主要是以主力攻占濟甯,以一部攻占汶上,爾後向濟甯、兖州間實施側擊,策應主力作戰;目的是确保隴海鐵路的安全和威脅沿津浦路南下日軍的右側翼,相機切斷津浦鐵路之交通。
此時,濟甯日軍爲第2軍第十師團第8旅團的第39聯隊主力,約1500人,大部控制于南關,城中守衛部隊約400餘人;汶上日軍爲第39聯隊的第3大隊,約500人。
第8旅團主力與第十師團司令部位于兖州。
孫桐萱命81軍由金鄉向濟甯南關之敵進攻;命第12軍的第22師由定陶經巨野、嘉祥迂回至濟甯以北的二十裏鋪附近,爾後向濟甯北門進攻,協同81軍收複濟甯城;預定2月12日拂曉前到達進攻出發地位,12日開始進攻。
南線剛剛平靜下來沒有多久,徐州的北面又開始戰雲密布……
此時的徐州就像是個即将分娩的孕婦,懷着對痛苦的恐懼和對勝利的希冀,在不安地躁動着。
第五戰區部隊在津浦路北段的頻繁調動讓日本陸航改變了轟炸的重點,當日本飛機不來光顧的時候,徐州城裏的每條街面上都擠滿了難民、商人、士兵、官吏或者是流亡學生。
各種各樣的車輛夾雜在擁擠的人流中緩慢地挪動着。焦急的司機在駕駛室裏面拼命的按着喇叭,想要趕走堵在卡車前面的人群,可是路面上的行人們都像是聾了一般,他們對司機的憤怒完全不加以理會,時不時還有人朝着鳴叫的卡車丢出一些雜物。
這些被堵在人群中的卡車基本上都被用于兩種用途,要麽是從徐州開往前線,要麽是從前線返回徐州。要區分這些車輛到底是去前線還是回徐州其實非常容易,通常開往前線的車輛上都會滿載着食物、藥品、槍炮彈藥或者是全副武裝的士兵,而從前線返回的卡車則會變的輕盈起來,它們的車廂裏面大多都是一些或躺或坐的傷員。
每當運送傷員和運送新兵的車輛擦肩而過時,那些即将開赴前線的新兵們臉上總會露出複雜的神情,而傷兵們的眼神裏面則是一片黯然。就連中央軍的醫療系統也沒辦法應付每天從前線上運送下來的傷員,第五戰區的這些雜牌軍的處境就更加糟糕了!
沒有人知道這些傷員的最終結局會是什麽樣,報紙上是不會報道這些的。
在老百姓的潛意識中,大官們願意待的地方總是安全的。由于李宗仁來到了徐州,這座原本已經被百姓們抛棄了的城市又開始重新變得人滿爲患!特别是在日本人占領了兖州之後,大批從北方逃過來的難民讓将整個徐州撐得幾乎快要爆裂開來。這座城市正在承受着遠遠超過其能力的重荷。
“讓一讓!都讓一讓!老子有軍務在身!”也許是被逼急了,終于有忍耐不住的軍官從卡車駕駛室裏面站了出來。在扯着嗓子喊了幾遍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之後,軍官從腰間拔出手槍對着天空連開數槍!結果他的這番努力不但沒有能夠讓他乘坐的卡車突圍而出,反而卻引來了在街面上巡邏的憲兵。
開槍的軍官仗着他的軍銜和職務比較高,完全不買憲兵的賬。很快,他就和憲兵激烈的争吵了起來,卡車車廂裏面的士兵也跳下一些來給軍官助陣,雙方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的架勢。
被這些當兵的這樣一鬧,原本就擁擠不堪的街面變的更加混亂起來,責罵聲,扭打聲再夾雜着幾聲孩童的啼哭,騎着戰馬同樣被人群困在街面上的華畢成真想閉上他的雙眼。
他打了那麽多的勝仗,卻半點也沒有減輕徐州人民的苦難!整個民族的命運,果然不是憑着少數幾個人的努力就可以改變的。
也許是因爲中國軍隊已經很久沒有打勝仗,第30集團軍在淮河以北的殲滅116聯隊的戰績很快就被搬上了《中央日報》大書特書,有心借此機會提振國民士氣的武漢宣傳部還将這場勝利命名爲“淮北大捷!”并且在武漢、重慶這些城市舉行了相應慶祝活動,華畢成和他的第30集團軍又一次全面搶占了中國各大報紙的頭版,整個大後方一片歡騰!仿佛明天就可以将日本人打回到那座小島上去了。
所有人都忘記了處于戰火中心的徐州,這座城市的處境并沒有因爲淮河岸邊的那場勝仗獲得任何積極的改變。徐州的民衆們依然生活在一片惶恐之中。
“司令!咱們是不是應該派人過去調解一下?否則的話還不知道得在這馬路上被堵到什麽時候。萬一遇到日本飛機實施空襲,那可就糟了。而且李長官還在官邸等着您呢!”
騎在馬上的華畢成點了點頭,同意了陳東的提議。第30集團軍的“淮北大捷”被軍委會高調宣傳的之後,蔣委員長立刻利用這個機會正式委任華畢成爲第五戰區的副司令長官。就這樣,華畢成正式成爲了李長官的副手,而他的第30集團軍也名正言順的變成了第五戰區司令部的直屬部隊,從淮河前線撤到了比較安全的宿縣地區。
既然當上了第五戰區副司令長官,華畢成再呆在宿縣就不太合适了。今天,華畢成就是來徐州向李宗仁報到的。和華畢成差不多同時從淮河北岸動身來徐州的将領還有第59軍的軍長張自忠,也許是礙于華畢成的副司令長官身份,也許是真的不順路,張自忠沒有答應華畢成提出的同行建議。
向來感覺很敏銳的華畢成注意到張自忠的言語之中的謹慎和小心,看來經過蔣委員長這麽一通折騰,華畢成和他的第30集團軍已經在五戰區的其他派系将領們心中挂上号了。
第30集團軍雖然不是中央軍,但在旁人的眼中華畢成也是喜歡吞并其他雜牌軍!
這次淮河北岸的勝利,其實不是第30集團軍一支部隊努力地結果,張自忠的59軍,李品仙的21集團軍還有于學忠的51軍都作出了一定的貢獻,可是武漢的《中央日報》卻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這些部隊所做的貢獻,這讓第五戰區的這些将領們感到有些難以接受。
現在武漢軍委會又突擊提拔了華畢成,還讓華畢成的第30集團軍從火線撤到宿縣休整。蔣委員長似乎是故意的“厚此薄彼”,好像真的記不得華畢成之前在西安事變時候的所作所爲,也難怪第五戰區的這些雜派軍将領們心中會有情緒!
雜派軍将領們不敢反對蔣委員長,卻敢向華畢成表示不滿,華畢成這位第五戰區副司令長官還沒有上任,已經有雜牌軍将領放出了要給華畢成難看的風聲。
蔣委員長等于是送給了華畢成一口又大又沉的黑鍋,華畢成的這趟上任之旅注定不會風平浪靜。
陳東帶着特戰隊好不容易才從人群中擠到了卡車旁邊,他發現此時憲兵和從卡車上跳下來的士兵已經都端起了槍。
陳東最不喜歡見到内讧的場面,他更沒想到這些兵居然在大街上向友軍亮出了槍械!心中有氣的陳東大步流星的走到憲兵和士兵中間,然後舉起馬鞭在雙方的槍杆子上分别抽了幾下。高聲說道:“吵夠了沒有?想什麽樣子?沒看見因爲你們整個交通都癱瘓了嗎?還不趕緊散開!”
開槍的軍官是于學忠51軍的一個中校,卡車上的物資是第五戰區長官司令部撥給51軍的槍械彈藥,第51軍現在正在西寺坡車站一帶休整,在津浦路南線的作戰中,于學忠的部隊也是立了功的,蔣委員長可以對51軍的功勞視而不見,李長官卻不能假裝看不見,這些物資,就是李長官給于學忠的獎賞。
“你他娘的是從哪個褲裆裏面露出來的東西?敢管我們51軍的閑事?你是中校!老子也是中校!在這裏神氣什麽?姥姥!”
陳東的突然出現讓開槍的中校軍官吓了一跳,可是當他看清楚了陳東衣領上的軍銜之後,中校軍官又開始變得嚣張起來!在軍隊裏面,軍銜就代表着上下尊卑,隻不過是平級!中校軍官不願意和艾陳東費口舌!他希望陳東知難而退!
看着中校軍官趾高氣昂的樣子,陳東冷哼了一聲,心想你這家夥還真是作死啊!居然惹到咱們第30集團軍的頭上來了!司令可是在遠處瞧着呢,要是他陳東今天堕了第30集團軍的名頭,日後怕是就沒沒臉在30集團軍混了!
“來人啊!給我下了他的槍!”
陳東從牙縫裏面擠出了這幾個字,在旁邊等候多時的特戰隊員一擁而上,直接将中校軍官從51軍的士兵中拖了出來,按倒在地上!中校軍官哪裏吃過這樣的虧?立刻扯着嗓子大聲叫喊了起來:“你們都是死人啊!還不開槍!”
51軍的士兵剛想有所行動,特戰隊的官兵便亮出了清一色的德制沖鋒槍,面對着黑洞洞的槍口和面帶殺氣的對手,51軍的士兵們猶豫了!
“我看你們誰敢動?”陳東用手中的馬鞭指了指端着步槍的51軍士兵,然後走到中校軍官的跟前大聲說道:“你小子膽子不小啊!竟然敢在我們30集團軍面前稱老子!也就是今天你遇到了我這個脾氣好的,若是換了100師的軍官,早就送你去見閻王了!”
一旁的朱林将從中校軍官手中奪下來的手槍遞給了陳東,陳東接過來之後拿在手裏把玩了起來,還時不時那中校軍官的腦袋練練瞄準!
“好槍啊!勃朗甯!你們51軍的家底可夠肥的!不愧是老東北軍出身!一個中校都能用上美國貨!”
“好說!好說!兄弟若是喜歡,拿去就是了!反正這槍在我這裏也沒有什麽用。”
聽到陳東報出第30集團軍的名頭。中校軍官的心裏面頓時就涼了半截!第30集團軍?華司令的部隊?真是老天沒眼啊!怎麽在街上随便吵一架就遇上了第30集團軍的人?希望不要給51軍帶去麻煩才好。
第五戰區的這些雜牌軍軍官誰不知道這位新任的戰區副司令長官的厲害?華畢成是連蔣委員長都要讓三分!别說是他們了,就連桂永清這樣的“太保”惹了華司令都蹲了大牢!現在全中國誰不知道,華畢成,誰惹他誰倒黴!
同爲地方軍隊,第30集團軍,實在是一個51軍隻能仰望的存在!真是的,于學忠軍長當初爲什麽沒像王以哲軍長留在西安呢?哎,世上實在是沒有後悔藥可以買……
“呸!睜大眼睛看看,我們第30集團軍手裏面拿的哪樣東西比你的勃朗甯差?德國造MP40沖鋒槍!見過沒有?誰在乎你這美國槍!”
“那是那是!都知道華司令的部隊是精銳之師!這些破爛自然是瞧不上的!擾亂交通的罪名兄弟認了!現在就向憲兵投案!聽候處分!這位兄弟,你看如何?”
陳東本來也沒想把事情鬧大,要不是中校軍官出口傷人,這事情早就了解了,陳東見對方已經知道了厲害,于是命令特戰隊放了人,在旁邊充當了半天看客的憲兵趕緊走過來接管了中校軍官,憲兵的頭目還向陳東表示了感謝。
“多謝出手相助,請問這位少校,您是第30集團軍哪個部分的?”
陳東自然沒有傻到自報家門的地步,徐州現在是李宗仁的地盤,憲兵部隊就等于是李宗仁的護院,司令馬上就要到李宗仁的身邊當副手,這個時候。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客氣了!兄弟!舉手之勞而已,我還有軍務在身,告辭了!”
說完陳東轉身就走,特戰隊緊随其後。憲兵們因爲還要趕緊疏導交通,也就沒有繼續追問。陳東并不知道他剛才的這番表現已經在這些憲兵的心中留下了第30集團軍不能惹的心理暗示。
有了憲兵的疏導,十幾分鍾之後,街面上的車輛和人群又重新流動了起來,陳東返回到華畢成的身邊護着華畢成順着人流朝着李宗仁的官邸挪動,一路上華畢成聽着陳東說剛才發生的事情,倒也沒有覺得無聊。
在李宗仁的官邸門前,華畢成遇到了第59軍軍長張自忠。顯然這位張軍長也是剛從街面上的人流中突圍而出,稍微顯得有些疲累。
對于張自忠這樣的愛國将領,華畢成是十分欽佩的,當張自忠還在猶豫該不該下馬向華畢成敬禮的時候,華畢成已經從戰馬上跳了下來,走到張自忠的馬前先開了口:“荩忱兄!一路上辛苦了!”
張自忠之前沒有并沒有見過華畢成,59軍從淮河北岸開拔的時候,張自忠就收到了華畢成同往徐州的邀請,不過張自忠最終還是回絕了華畢成的邀請。
在張自忠的心中,華畢成是****最年輕的上将,又是新任的第五戰區副司令長官;而他,不過是“戴罪之人”而已,張自忠擔心别人見到他和華畢成一起赴徐,會認爲他張荩忱變成了趨炎附勢之徒,
現在見到華畢成主動走過來和他打招呼,張自忠覺得他未免有些多心了,這華司令并不像是第五戰區将領們所說的那樣不近人情,相反還平易近人的很!看來這裏面應該是起了什麽誤會。
張自忠趕緊從馬上跳了下來,沖着華畢成一抱拳,朗聲說道:“華司令客氣了!荩忱不過是一介武夫而已,哪裏當得起華司令這樣的稱呼!”
華畢成聽到張自忠這麽說話,起先還以爲張自忠對自己還是存有戒心,後來他注意到了張自忠的眼神十分的誠懇,不像是作假,華畢成這才猛地想起此時的張自忠還真的是處于人生的最低谷當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