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
因爲中國戰事的不順利,屬于擴大派的陸軍大臣彬山元最終黯然下台。
不擴大派的闆垣征四郎從中國回到東京,就任陸軍大臣,參加完五相會議之後,簽發了他就任後的第一封電令。這封電報是給岡村甯次中将的。岡村甯次任第二師團長,駐紮在北滿掖河。
岡村甯次此時正在接受關東軍司令官植田謙吉大将的檢閱,準備第二天對他所統率的聯隊進行圖上戰術教育。在預想的戰場上,整個師團進行戰鬥,他認爲這是雄壯而又痛快的。白天忙忙碌碌過去了,到了晚上,身子感到乏困了。岡村甯次躺到床上去,睡得十分香甜。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岡村甯次的好夢。他睜開眼睛一看,副官筆挺地站在他面前,手裏拿着電報,恭恭敬敬地說:“師團長,你的電報。”
他打開電報一看,那上面寫的是:
“調任第十一軍司令官,速來參謀本部。——陸軍大臣:闆垣征四郎。”
岡村甯次手裏拿着那份電報,心裏不自覺地湧起一股喜悅的激流。他原來以爲這輩子要在關東軍待下去了,每次看到戰報,特别是占領上海和南京的戰報,他都非常激動,這情緒裏包含着對勝利者的嫉妒。
岡村甯次自認爲如果把他調到中支派遣軍去,幹得一定比松井石根要出色。隻不過一個小小的上海和南京,就讓帝國軍隊付出十幾萬人的代價,這是指揮官的無能!可是關東軍留着對付蘇聯,岡村甯次也就沒法離開東北了。
植田司令官要檢閱第二師團,正好給了岡村甯次展示才能的絕妙機會。這一陣子,岡村甯次的心血全花在戰略戰術教育方面。想在植田大将明前大顯身手一番。
現在要岡村甯次轉任,他感到十分矛盾:從師團長提升爲軍司令官,内心是高興的:放下一切計劃立即到東京去,又有點舍不得。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岡村甯次反複考慮:陸軍大臣的調令應該遵守,而且他是滿懷希望地擔任十一軍司令官;可是第二師團的檢閱工作完全放下嗎?岡村甯次又不太願意,畢竟自己爲這次檢閱付出了很多心血。
岡村甯次對着電報想來想去,終于對副官開口:“通知各聯隊長,明天上午九時到師團部集合,我有話對他們講。”
“哈伊!”副官退了出去,迅速用電話将岡村甯次的命令通知下去了。
第二天,岡村對各聯隊長說,他得到調令,将要離任。植田司令官的檢閱仍舊按照原來的計劃進行。他把第二師團作業内容告訴了各聯隊長,并做了詳細的解釋。
岡村甯次一方面把自己的檢閱計劃說得十分詳細,頭頭是道,卻又裝腔作勢地要求聯隊長們把他的計劃僅僅作爲參考,具體怎樣進行,由他的繼任者安井藤治中将決定,顯得他十分謙虛。
師團檢閱的事情安排好後,岡村甯次帶着随從人員到了哈爾濱,向安井藤治介紹了第二師團的情況,進行軍務交接。岡村甯次表示由安井藤治指揮第二師團是理想的,第二師團的戰鬥力經過這次檢閱,一定可以大大地提高。
安井中将祝賀岡村榮升,并說第二師團是著名的精銳師團,他能繼岡村中将之後接任第二師團師團長是無尚的榮光,但又有些惶恐,怕辜負第二師團的英名。互相吹捧一番後,岡村甯次便準備去東京的事宜了。
岡村甯次第二天乘坐飛機抵達東京,剛下飛機就向參謀總長載仁親王報到。多田次長告訴他,參謀本部指定預科士官學校是十一軍編戍地點,要他立即準備,下午要接受參謀總長載仁親王的軍裝檢查。
岡村一聽時間非常緊迫,就沒有多說話,立即趕到預科士官學校去了。那裏一切已經準備停當,聽完了準備工作的報告,岡村甯次便留在了第十一軍司令部。
下午,多田參謀次長陪着載仁親王參謀總長來了。按照原有的計劃,十一軍接受了載仁親王的軍裝檢查,并且得到了表揚,被認爲軍裝整潔,軍容威武,士氣旺盛,鬥志昂揚,不愧爲天皇陛下的武士。臨走之前,載仁親王通知岡村甯次,天皇陛下準備接見他。
岡村甯次聽到這個消息,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緊張起來。他挺直腰,莊嚴地點頭答應。岡村甯次擔任關東軍副參謀長的時候,因爲公事回到東京,當時他隻是一個少将,也曾奉命去拜見天皇,彙報情況。
那次拜見天皇,他心情非常緊張,做了充分的準備,彙報的主要内容牢記在心,生怕漏了什麽重要情況,也怕多說了與彙報無關的話,耽誤天皇的寶貴時間是絕對不允許,也不能饒恕的。
岡村甯次現在已經是第十一軍的中将司令官,但對天皇的敬畏一點沒變。可是他還沒有了解第十一軍的戰鬥任務,也不清楚十一軍的戰鬥序列。天皇會問些什麽問題呢?萬一答複不上來又怎麽辦呢?
岡村甯次回到預科士官學校,了解了第十一軍的情況。吉本參謀長向岡村甯次做了詳盡的彙報,岡村甯次親自記下了要點,又默默記在了心上。
懷着誠惶誠恐的心情,岡村甯次過了二重橋,到皇宮去了。不到一個小時,岡村甯次便回到了第十一軍的司令部。隻見他精神開朗,眼睛裏流露出無比幸福的光芒。岡村甯次神采奕奕,打開自己帶回來的一個織錦盒子,一塊紫蘇絲絨蓋在裏面,揭開紫色絲絨,下面平疊着一條縫織的圍巾。
岡村甯次得意地問吉本參謀長:“你猜猜看,這是誰賜的?”
吉本參謀長見岡村甯次如此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揭去絲絨,不讓一旁的衛兵幫忙,大概已經猜出七八分。吉本參謀長很有把握的說:“一定是天皇陛下賜的!”
“不是的!”岡村甯次愈發得意了。
“那還會是誰賜的?”吉本參謀長知道岡村甯次去拜見天皇,想不起來還有什麽人能夠賜給他東西。
“這次拜見天皇陛下,皇後也在場……”
吉本參謀長不顧曆屆,大聲打斷了岡村甯次:“是皇後賜給你的?真了不起。一般人是見不到皇後的,更别說拜領她的賜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