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蘇信目視着夏桔梗離去,直到消失在樓梯口,他依然沒有上去。不是他不想,而是不知道如今該如何面對夏桔梗,以至于踟蹰不前。
很多的時候,明明觸手可及,到頭來卻是鏡花水月,現在夏桔梗連電話都不願接,他上去又能說什麽呢?蘇信不知道。
時隔一年半,500多個****夜夜,再次見到夏桔梗,在這樣的一個場合下見到夏桔梗,他心裏的情緒很奇怪,除了剛開始的驚詫,沒有太多的高興,可要說有多麽難過,也不對,隻剩下一股濃濃的思緒堆積在胸口。
蘇信吐了口氣,他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夏桔梗此次回國,以交換生的身份出現在北大附中,看來夏桔梗的家人有讓她讀北京大學的打算,而且,夏桔梗一家應該是搬到了北京。
朱晨見蘇信呆呆地看着那個女孩,推了推蘇信的手臂,道:“我說這女孩漂亮吧,絕對的校花級大美女,喂喂,蘇信,你膽兒肥,上去給我要電話号碼成不?”
蘇信看了眼朱晨,道:“我有她的電話号碼,你敢打嗎?”
朱晨切了一聲,一臉的鄙視道:“吹牛逼不打草稿。”
蘇信搖頭一笑,懶得搭理朱晨的狂吠聲,轉身離開。
蘇信回到宿舍,也沒什麽事情,呆在宿舍裏看了會兒書,到了晚上,上床睡覺,卻輾轉難眠,腦子裏全是夏桔梗的身影,他實在是無心睡眠,翻身起床。
朱晨聽見動靜,從被窩裏伸出腦袋,問道:“蘇信,你怎麽了?我看你從會議廳回來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哪裏不舒服啊?”
“沒有,我出去轉轉,你早點睡吧。”蘇信應了一聲,輕輕拉開宿舍門,舉步離開。
暖春時節,清風明月,蘇信漫步在北大附中的校園内。晚上十點,時間不算遲,湖畔邊,樹蔭下,石階前,隐隐能看到一對對少年女孩。
不知爲何,蘇信心情微澀,在校園裏信馬由缰,漫無目的的走着,不自覺地,他走到了一棟宿舍樓前,裏面亮起盞盞燈光,闌珊如星火。
這是北大附中的女生宿舍,住的都是交換生。與蘇信同來的江川中學交流生周洋洋就住在這裏,他知道夏桔梗應該也住在這裏,所以他來了,不由自主的來了,他想見到夏桔梗,很想很想見到夏桔梗。可是現在時間不早,夏桔梗應該睡了吧,怎麽可能見得到。
其實,就算是見到了夏桔梗又能怎麽樣?有勇氣上去說話嗎?蘇信的嘴角不禁流露出一絲自嘲,随即搖頭,不再多想。一個人站在樹下,清風微揚,蕩起樹葉嘩嘩作響,猶如此刻他繁亂不堪的心境。
時間漸漸消逝,女生宿舍門口時有女孩經過,看到法國梧桐下的少年,滿是狐疑,心想這家夥半夜三更的站在這裏,不會是有什麽龌龊想法吧,不禁地腳步加快,趕緊離開。蘇信沒有在意旁人的目光,隻是他始終沒有看到想看到的那個女孩,心裏略有失落,最後終究是越過宿舍樓,沿着來路回去。
隻是這時,一輛紅色保時捷經過,最後停在宿舍樓前,一個女孩走了下來。蘇信下意識地轉頭看見,然後怔了一下,女孩竟然是夏桔梗。蘇信目光再轉,落到那輛紅色保時捷轎跑上,眉頭一皺,立馬閃身到牆角的陰影下。
夏桔梗站在路邊,臉帶淡笑,純潔如山澗清泉,她對車内的人招了招手,目送保時捷離開,消失在夜色之中,她才轉身,隻是她走了兩步,隐隐約約聽到一聲“桔梗”從側面傳來,聲音很輕,聲線裏似乎還帶着一絲顫抖,但是她熟悉無比。
夏桔梗的肩膀微微抖動了一下,淡淡的橙光下,她那張絕美的臉龐溢出一絲不可思議,目光一轉,便看到了此刻站在法國梧桐下的少年。下一刻,她手指一松,嘩啦一聲,書本掉落下去,嘴巴微張:“蘇,蘇信,是,是你嗎?”
蘇信的嘴角溢出一絲微笑:“是我。”
夏桔梗的手指慢慢地握緊,與蘇信目光相對,卻不知道說什麽,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蘇信走了過去,拾起地上的課本,拍掉灰塵,道:“桔梗,陪我走一下,好嗎?”
夏桔梗抿了下嘴巴,低聲應道:“哦,好。”
校園路徑清冷,橙色街燈散發出迷離光澤,兩人并肩而行,女孩子太漂亮了,引得路邊的行人側目相望,在他們的心裏,多半以爲蘇信和夏桔梗是一對。隻是在蘇信的心裏,都不知道他和夏桔梗究竟是什麽關系?如果要形容他和夏桔梗如今的關系,那應該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蘇信搖了搖頭,道:“桔梗,這些年來,你還好嗎?”
他話一出口,心裏不免有些心酸,“這些年來。”這四個字,蘊含了太多的東西,感情、生活、價值觀、理想與追求等等,都在“這些年來”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夏桔梗依然年輕,但已經不是最初熟悉的那個夏桔梗,她長高了;她更加漂亮了;她成熟了;她也更懂得愛情了。懂愛情的人,一般是現實的人,或許在她的心裏,他和她之間的感情,隻是一段美好而又不現實的初戀,時間沖散了一起,既然已經過去了,就讓它永遠留在永垂不朽的記憶中!
蘇信心潮起伏,他有很多話想要說,卻一句也說不出口,隻是聽到夏桔梗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沒了下文,沉默良久,夏桔梗才問道:“蘇信,你站在外面很久了嗎?”
蘇信搖頭道:“有一會兒了吧,我知道你住在這裏,就過來了。”
夏桔梗低聲道:“剛才送我的人……是我哥哥夏天天。”
“我知道的。”蘇信點頭,心裏略略有一股暖意,桔梗知道他看到那輛紅色保時捷,多半以爲他會胡思亂想,才開口解釋,這至少說明了桔梗心裏一直有他。
夏桔梗又道:“蘇信,你怎麽來北大附中了?”
蘇信笑道:“我是江川中學的交流生,來北大附中參觀學習的,幸好這次來了,要不然,我可能再沒有機會見到你了。”
“哦。”夏桔梗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兩人并肩走了一段路程,極少有言語,曾經的默契似乎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們好像是在重新适應對方。
清風蕩漾,月色如水,走到晚楓林前,夏桔梗停下了腳步,轉頭看着蘇信,發現蘇信嘴角噙笑,正盯着她看,她心裏冒出一股淡淡的酸澀,低聲道:“蘇信,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蘇信一怔,随即點頭道:“好,我送你。”
夏桔梗仰頭深深地看了蘇信一眼,随即搖頭道:“不用了,明天起得早,你早點回去睡覺吧。還有,馬上高考了,你要記得努力學習,我走了。”
蘇信看着夏桔梗轉身而去,心髒仿佛瞬間少了一塊,莫名地冒出一股巨大的勇力,一把抓住夏桔梗的潔白如雪的手腕,凝視着夏桔梗的眸子,道:“桔梗,等一下,我……”
“不要這樣,蘇信。”夏桔梗似乎知道蘇信想要說什麽,打斷了蘇信的話,語帶雙關道:“過去了,就讓它永遠過去,蘇信,聽我的好嗎?放手吧。”
“我不要。”蘇信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夏桔梗摟入懷裏,低聲道:“桔梗,爲什麽,你心裏明明有我,爲什麽要這麽說,因爲安然嗎?”
夏桔梗任由蘇信緊緊地抱着,也不掙紮,她搖了搖頭,随即又點點頭,光潔的額頭抵在蘇信的胸前,有一種熟悉的踏實的感覺,隻是這種感覺離她太遠了,也太奢侈了,她現在隻能享受着片刻的溫存,然後銘記一生!
夏桔梗握拳的手指緊了緊,低聲道:“或許開始是因爲小然吧,到了後面,我隻是覺得,我們真的不合适了,除了我們相處兩地,除了安然夾在我們中間,更重要的是我們的家庭情況不同,我的媽媽哥哥都不喜歡你,我的家庭不會接納你的,我們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這麽自私了。既然不能相濡以沫,那麽隻好相忘于人海。蘇信,忘了我好嗎?”
蘇信的嘴角滿是苦澀,不能相濡以沫,隻好相忘于人海,呵,說得真好——隻是你是否還記得,曾經在朗朗星空下,帶你飛馳的那個少年;是否還會懷念,那個草長莺飛的季節裏,我與你并肩而行的青蔥歲月?
蘇信肝腸寸斷,用幾近哀求的聲音道:“桔梗,對不起,你讓我忘了你,不是我不答應你,隻是我做不到而已。”
夏桔梗心裏一酸,明亮的眼眸跟着蒙上了一層霧水,卻仰着頭,不讓淚水落下,踮起腳尖,伸手摸了下蘇信的臉頰,白嫩纖長的手指微微有些顫動,抿嘴微笑着說:“蘇信,其實我也做不到,我也舍不得忘了你,既然這樣,我們就把對方就記在心裏,隻是你現在,聽話好不好?放手吧。”
刹那間,蘇信萬念俱灰,抱着夏桔梗的手慢慢松開,怔怔地看着夏桔梗飄然而去,消失在黑夜之中,手指間,還有一絲淡淡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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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卡文卡的我要死要活,又要上班四處跑,回到家裏飯都不敢吃,直接蹲在電腦前蹲四個小時碼字,我隻能說一句很抱歉!我盡量調整狀态,盡快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