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第565章 心頭之恨


“希爾頓到了!”

前面的趙新民望着反光燈裏的兩姐弟,一臉無語。

蘇信話溫婉總算是停止了辯論賽,三人下車,直奔希爾頓大酒店。

在衣冠楚楚的侍者的引領下,三人乘坐電梯,來到希爾頓九樓行政層VIP餐吧,餐吧極盡奢華,卻空無一人,因爲趙新民把這一層全部包了下來,要的就是高端大氣上檔次,而且誠意十足。

“兩位先生,需要綠茶還是黑茶?”侍者問候道。

“黑茶。”趙新民擺了下手,然後給張國棟去了一個電話,那家夥還沒過來呢,畢竟是大官,譜兒得擺着,架子得端着,趙新民也不介意,在電話裏和張國棟聊了一會兒,才挂了電話,對蘇信和溫婉說道:“張國棟馬上過來。”

蘇信等到趙新民挂了電話,說道:“老趙,這個張國棟靠不靠譜呀?”

“什麽叫做靠不靠譜?”趙新民喝了一口黑茶,說道:“張國棟這人我也打聽過,出了名的貪得無厭,胃口不是一般的大,前前後後我跟他接觸三次,一次是,胃口不是一般的大,畢竟官位擺在那裏,想要堵住他的臭嘴,安安穩穩送走檢查組,這次得下點血本。而且話又說回來了,畢竟張國棟是調研組組長,他的态度決定了我們這次華信信息能不能夠度過這次難關,不靠譜也得私下溝通一下,探探底子啊。”

蘇信點頭,又問道:“你準備了多少?”

趙新民伸出手掌心,攤開,道:“這個數字。”

“五十萬?”蘇信皺眉問道。

“你當是蘿蔔白菜啊。”趙新民給蘇信噎了一下:“五百萬!”

頓了一頓,趙新民又說道:“而且我不知道這個數字能不能拿下張國棟,畢竟他的職務是撈油水是輕輕松松的事情,五百萬未必就放在眼裏。”

蘇信無語凝噎了,他活了這麽多年,自己都沒花五百萬呢。而且竟然還要搞行/賄這一套,太他娘的掉份兒了。他搖了搖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純粹當花錢消災吧。

蘇信和趙新民溫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大概到了晚上七點鍾左右,“叮……”地一聲,直達電梯打開了門,門口走來三名男性,其中一個是正在前方帶路的侍者,後面的是兩個身着便裝的中年男子,今晚蘇信考邀請的主角,張國棟和胡默然,兩個人都是信息部的官員,黨組成員。

這次信息部下派調研組考察華信信息,張國棟是調研組組長,而胡默然是調研組成員,張國棟對華信信息的态度,将會很大程度決定華信信息在信息部大佬心中的印象,如果是四月十四号的考評太差,對于華信信息而言,後果是相當嚴重的,也不是蘇信承受的起的,這可不是什麽小學生給老師批改作業,做的不好打把叉叉就完事,信息部一紙命令,華信信息關網整頓都算輕的。而且又是在華信微博更新換代的前夕。

張國棟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腦袋謝頂,大腹便便,不過氣派十足,踱着不急不緩的步伐走了進來。趙新民連忙起身迎了上去,笑着說道:“張主任好,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們華信信息的董事長,蘇信。”

“張主任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蘇信客套起來,怎麽能襯托張國棟的英明神武怎麽來。有求于人嘛,姿态得放低點兒,他并不介意這些。至于臉面什麽的,先扔一邊喂狗吧。

這年頭,想要不求人辦事隻有兩條道路走,要麽當國家/主/席,要麽你不想混了。前者太過渺茫,後者太過不切實際。從這個方面來說,滾出象牙塔去社會上浪裏白條前,學不學到知識真的不是首要的,首要的是把自尊喂狗,學會溜須拍馬。在這個社會上,吃香的人永遠是這種善于兩面三刀,風吹兩邊倒,嘴巴迫擊炮的家夥。無論你信或者不信,這都是事實。

“恩,蘇信蘇董你好你好。”張國棟臉上笑呵呵的,極細的眼睛打量着眼前年紀輕輕的小夥子,心裏倒是詫異的很,早就聽聞華信信息的老總是一個年輕小夥子,但他沒有想到這麽年輕,互聯網果然是一個充滿創造力和奇迹的地方。

“蘇董聞名不如見面,果然年輕有爲,英雄少年啊。”張國棟呵呵笑了一聲。

“過獎過獎,張主任請坐。”蘇信笑了笑。

“趙總,你不是說請我吃個便飯嗎?這麽高級的地方,未免太浪費了吧。”張國棟打量了眼奢華無比的行政VIP餐吧,面有不愉,告誡道:“國家提倡節儉節約,你們這些大企業家們,不要搞鋪張浪費,應該起帶頭作用,給社會民衆做一個表率呀。”

“張主任說的在理,不過今晚的飯局一切從簡,和鋪張浪費絕對沒有關系,希爾頓大酒店的老總是我朋友,給我大折扣,花不了多少錢。”趙新民睜眼說瞎話的能力可不一般,他那裏認識什麽希爾頓老總,倒不是配不上,隻是完全不搭邊。

其實他心裏透亮着呢,張國棟也就嘴上節儉一下。不說當官的這樣,但十個有八個就這僞君子的德行,這個張國棟的底細他早就打聽的一清二楚,要真領着他去那家小餐館整一頓,今天求他辦的事兒十成得黃。

張國棟點點頭,似乎對趙新民的回答很滿意,率先坐在上席,其他人跟着落座。

“溫婉女士,好久不見,你可是越來越漂亮了。”張國棟笑眯眯的盯着對面的溫婉,喉結鼓動着,伸手拍了拍旁邊空着的位置,開口說道:“要不坐在我旁邊,我們好好聊聊?”

蘇信瞧了眼張國棟,心想這個老家夥想要幹嘛?剛開口準備說話,旁邊的溫婉似乎早料到蘇信的反應,悄悄地拍了拍蘇信的肩膀,然後笑着應了聲好,起身坐到了張國棟身邊的位置上,倒酒陪聊。

趙新民招呼侍者上菜,果然夠節儉,一點也不鋪張浪費,全部是綠色海鮮食品,不帶一點豬油味道,什麽鱿魚卷,深海大龍蝦,明明就是粉絲愣是說成燕窩的古怪東西;用的全是純銀餐具,可以循環利用,比用一毛錢一雙的一次性筷子環保多了。

吃飯喝酒期間,張國棟和胡默然,隻字不提今晚的目的。

整個飯局下來,趙新民幾次三番提及十月十四号信息部視察華信信息的事情,張國棟深的他八百代老祖宗張無忌的真傳,玩起了乾坤大挪移,含糊不清的糊弄過去,天南地北什麽都能談,偏偏最關鍵的話題,就是不表态給趙新民一個準信。

本來這事兒得分兩種情況說,要是張國棟真是一爲民服務,不貪不腐,不/嫖/不賭的當代包青天,趙新民也沒話講,更不可能在信息部下派調研組檢查華信信息的前夕,違規跟調研組組長張國棟私下接觸,這說得不好聽點就是想要行/賄張國棟。老老實實的做好公司内部工作,用實力證明自己才是正道。

偏偏張國棟不是這種人,趙新民爲了保險起見,在調研組檢查華信信息的前夕,和張國棟私下接觸,目的無非是希望張國棟給個準信,也不需要張國棟怎麽徇私枉法,也不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糊弄過去,不提高視察的規格和力度就心滿意足了。

華信信息在信息監控方面,還是很重視的,一直有花大力做,并不存在嚴重的違規行爲,但是大家都知道互聯網這一行太混亂,單純想要靠互聯網公司控制這些東西,實在難以登天,監控不過來,要不然島國動作片的種子早就在中國互聯網絕迹了,也不會有所謂的反/動/言論,徹底成爲上下一心的高麗棒子國,這一點尤其是在社交領域尤爲嚴重,可以說是泛濫成災,社交本來就是讓大家聊天的地兒,怎麽可能讓這一池春水幹淨無垢?當年的飯否網被信息部一刀咔嚓,就是最好的例子。

趙新民心裏膩歪透了,把張國棟的老祖宗全問候了個便,可是心裏罵歸罵,表面上依舊得陪着笑臉,和張國棟喝酒。不過即便是喝酒,張國棟和胡默然也過分的很,把官場酒局上的文化發揮的淋漓盡緻,再加上肚子裏有點兒墨水,大道理張口即來,轉來轉去,趙新民喝三杯,對面的才喝一杯,又是五糧液,高純度白酒,這樣子下來,他眼冒金星,頭重腳輕根。

蘇信也跟着遭了秧,他酒量不好也不壞,平時也能喝上幾杯,跟班上的同學比起來,還算拿得出手的,可是在張國棟這種一天三餐全在酒桌上浪裏白條的大官面前,酒量就顯得不堪一提了,但不行也得上,憋着一口氣喝個不停。

酒過三巡,趙新民喝到要吐,蘇信頭重腳輕,胡默然酒量倒是強悍,面不改色,而張國棟或許喝高了,話多了起來。之前他還把持得住,言談舉止不算過分,還算有一名官員的風範,可是在酒精的刺激下,色/狼本性彰顯無遺,那一雙極細的眼睛從來沒有離開過溫婉的身軀,一副色眯眯的樣子。

“溫總,你是那個學校畢業的?”張國棟笑眯眯的扯着話外題。

溫婉面對着張國棟的目光,心裏一陣惡心,臉上卻不得不帶着笑容回答:“南召省師範。張主任,你怎麽有興趣關心這個呀?”她不能讓場面冷場,雖然心裏厭惡至極,卻不得不擺着一副興緻嫣然的模樣。

“哦,原來溫總是南召省師範啊,兩年前我還是南召省三鐵重工的總經理,在那裏工作了差不多有六年時間,說起來也算的上半個南召省人,南召師大的校長薛志東是我的至交好友,以前經常去南召師大。”張國棟呵呵笑着舉杯,說道:“來,就憑這一點,溫總,我們得再喝一杯!”

溫婉遲疑了一下,一般情況下,她從來不喝酒,完全沒有酒量可言,但是今晚張國棟和胡默然拼命的給他灌酒,不喝不行,已經頭重腳輕心裏犯惡心感了,眼下不上不行,給自己的酒杯滿了一杯五糧液,端着起身陪酒。

“溫總一介女流之輩,不會喝酒,張主任饒了她吧。”這時,蘇信端着酒杯起身,替溫婉擋酒,笑着說道:“來,我陪張主任再喝一杯。”

張國棟放下酒杯,看了一眼蘇信,面有不愉,卻沒有開口。

張國棟的表情搞得一邊的趙新民心裏涼了一截,這張國棟撂挑子不喝,顯然心裏對蘇信的舉動很不滿意,這場酒局如果不能讓張國棟滿意的話,事兒就大發了。

旁邊的胡默然敲了敲桌面,說道:“蘇董,你這樣子就不對了,張主任今晚和你,趙新民趙總都喝了八杯,唯獨溫總還沒有喝盡興,這杯酒你怎麽能替溫總喝呢?如果蘇信還沒有喝盡興,我陪你再來個四杯。”

“沒關系,沒關系的,我還能喝。”溫婉見局面有點不大好看,趕緊伸手拉了拉旁邊的蘇信,笑着舉杯,給張國棟好話說盡,然後道:“張主任,我先幹爲敬。”

蘇信放下酒杯,看着溫婉仰頭喝酒,呼了口氣,心裏很是不大痛快。

他倒不是非得要替溫婉擋酒,隻是一場酒局進行到現在,這張國棟從頭到尾,眼睛就沒有離開過溫婉,一副色眯眯的樣子,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難怪張國棟從頭到尾對于今晚的目的隻字不提,原來這家夥胃口更大,想要财色兼收,靠人民币砸暈他看來是行不通的。

幸好今晚她來了,要不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張國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仰頭喝酒的溫婉,面若桃花,一身黑色職業套裝,身材玲珑挺翹,充滿了性感的味道,更重要的是這女人年紀輕輕,精緻的臉上還帶着女孩的那份清純,感性與理性交織,性感好清純兼備,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尤/物。

張國棟的心口滾燙,在酒精的刺激下,心髒咚咚咚地狂跳起來,藏在酒桌下面的手掌都有些細微的發抖,實在是憋不住,或者是酒精作用下,忽然伸手搭在了溫婉白嫩光滑的手背上。

溫婉下意識的想要縮回去,卻被張國棟緊緊抓住。

鑽石VIP餐吧安靜無聲,隻剩下輕緩柔和的歐美歌曲在悄悄地流淌着,所有人都被張國棟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心口一跳,場面實在不大雅觀,胡默然倒是像是司空見慣,擺着一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模樣。

溫婉面色潮紅,顯然氣得不輕,隻是她的性格太好,又瞻前顧後,總是把什麽事情都考慮的妥妥當當,她不想因爲自己的原因,讓自己弟弟的公司處于危險地步,要不然不可能會讓張國棟得寸進尺到公然/亵/渎/她的地步,眼下張國棟抓着她的手不放,她還是下不了決心鬧翻。

旁邊的趙新民真的被眼前的一幕弄得心驚膽戰,下意識的瞧了眼身邊的蘇信,面黑的難看。有些話他不好說,眼下出了這樣的事情,他更加無法發表意見,總之今晚的事情鬧大了,他已經在想如何收拾殘局。

“蘇董,你的事情,我們好說。”這時,張國棟忽然轉頭看着蘇信,忽然打了個哈欠,說道:“今晚的酒我喝得很盡興,我很滿意,不過時間不早了,就這麽散了吧。”

張國棟雖然說的隐晦,也沒有提什麽條件,但是話中之意和動作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了蘇信他要的是什麽:“老老實實給我去希爾頓開一間總套套房,然後讓溫婉留下,過了今晚,你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把手放開!”蘇信臉上沒有表情,心中的一股怒火蹭蹭蹭狂飙上來。

張國棟的眼睛一縮,他沒有想到蘇信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拒絕他的提議,要知道,他可是掌握着華信信息的生殺大權,要華信信息三更死,絕對過不了五更。不過竟然蘇信這麽說,他真的就松開了抓住溫婉的手,溫婉的手立馬收了回去,而張國棟的手依然停在那裏,手指淩亂的敲擊着桌面,盯着蘇信說道:“蘇董,你可是要想清楚了。”

蘇信忽然笑了一下,手指卻漸漸的握成了拳頭,發力之猛,以至于骨節都隐隐泛白。

人活一輩子,憋屈不可避免,所謂的尊嚴也不算什麽,但要有最起碼的原則和底線。這張國棟蹬鼻子上臉,他忍了;好聲好氣請張國棟吃飯,光吃不做事,他也忍了;張國棟想着法給溫婉灌酒,他還是忍了;但是現在看到這一幕,他忍無可忍了!

“不用提醒,我想清楚了。”

話畢,蘇信伸手拎起酒瓶,對準張國棟的腦門上招呼了過去。

“砰”地一聲!

在幾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下,酒瓶和張國棟光秃秃的大腦門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蘇信伸手扯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手上的酒水,面無表情的盯着張國棟,鮮血順着他光秃秃的額頭往下淌,扭曲的面部淌了一臉的血漬,滴答滴答落在餐桌上,在上面暈開一朵朵鮮豔的紅花。

今天不給張國棟一點顔色瞧瞧,他實在是難解心頭之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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