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227年的最後兩天,對于斯馬特警長而言分外難熬,本來前幾年被調派到公墓山轄區的歐瑪亞警局,圖的就是一份清閑,有諾大的公墓山在,就注定了這個轄區死人多,活人少,所以警局昔日的治安考評和口碑都十分的優良。[]
當然也多虧了昔日的底子好,所以接連發生的命案并沒有立刻把他轟下台。
可看看眼下的場景,隻怕是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斯馬特警長無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帽沿,目光又掃了一下眼前的屠宰場。
公墓山下的那片湖畔草地,早已經是燈火通明,救護車、防暴車、警察、特警還有背着ctu慘白标志的警員在拉起警戒線的寬闊區域裏往來穿梭。
一個個擔架放在地上,帶着口罩的白大褂個個一手捂着嘴,一手小心翼翼的揀起地上的屍塊。
離斯馬特最近的一個擔架上,扔着一個人棍,屍體被巨大的齒型傷口給開了膛,四肢不知道散落在了什麽地方,原本有腦袋的地方隻剩下一個被啃的參差不齊的黑洞,這不是人棍又是什麽?
眼瞅着一個白大褂随手将一個腦袋和半截小腿丢在擔架,在他身後,另一個家夥正一手握着一把長柄夾鉗,一手拖着一個白色袋子,不時将地上零碎的大小腸以及遍布的心、肝、肺等人體器官夾進袋子裏。
現在也顧不得區分是那具屍體的零碎了,不趕緊收拾起來,估計等正在路上飛奔的記者們趕到了,一幅照片就會轟動世界。
又是一陣警笛蜂鳴,斯馬特眼瞅着5、6輛消防車一字排開,快速的駛下了幹道。
“警長,初步統計,死于槍傷的有95個,屍體相對完整。其中白幫占了大多數,有63個,剩下的應該是青幫的。”一個警員過來報告
“其他的呢?”
“其他的聽法醫說是死于野獸撕咬,因爲屍體比較零亂,所以按人頭算,總共收集了87個人頭,這還不包括湖裏那輛車上的,等撈上來才有确切數字。”
“上帝啊,這哪裏是幫派火拼啊,都快趕上小規模戰役了!”斯馬特心中一陣嗥叫,用手狠狠掐了掐自己的額頭。
“快,讓他們收斂屍體的動神作書吧快點,讓水車準備放水,盡量沖洗幹淨,估計記者就快到了。”
斯馬特擡起頭,遙望着遠處夜空裏正一閃一閃飛過來的直升機燈光。
“那您準備………..?”警員的語氣似乎對記者也頗爲忌憚。
“就說黑幫火拼。”斯馬特想一想滿地的零屍碎肉就一陣頭痛。
“建議ctu直接将兩幫的首腦立刻羁押。”斯馬特又想起來一句。
“聽說青幫換人了,是個少女”警員提醒道。
“少女?”斯馬特不由得愣了愣。
此刻,斯馬特口中的少女,也就是林莎還仍然沉浸在深深的恐懼之中,更完全不會料到自己已經成了警察的目标。
直到易風和常飛兩個回到别墅時,這種恐懼依然沒有消散。
林莎真的怕了,她萬萬沒有想到剛剛差點死在自己的家裏。
葉天語再次向易風和常飛講述了一番不久前的遭遇,就在幾個小時之前,她已經替有些語無倫次的林莎向回到别墅的鄭東述說了一番。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之前,當時林莎問完易風和常飛兩個失蹤的原因,也就沒太放在心上。
吃完了飯,跟葉天語徑自回到了房間,聽說流感病毒愈演愈烈,倆人準備關注一下晚間的新聞播報,林莎順便爲兩個人點了些熱飲料,吩咐侍者直接送到房間裏來。
兩個人剛惬意的躺在沙發上搜台,還沒找到合适的新聞節目,房門便被敲響了,林家的侍者都是效率型的,當然這主要有賴于與之成正比的薪資待遇。
在得到林莎的允許後,走進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黑人婦女,中等身材,穿着潔白的侍者裙,腦袋上戴着有一個很得體的帽子,林莎記得,好像是叫做蘇菲的。
林家的規矩,異性侍者是不允許進入卧房的。
蘇菲小心翼翼的把飲品放在林莎面前的桌子上,便要帶着托盤躬身退出去,沒想到卻被葉天語給留了下來。
“你剛才在外面是不是跟什麽人說話?”葉天語看了看桌上的飲品,又看了看蘇菲。
“是負責車輛的麥克,他在門口不小心撞到我,灑了些飲料在我衣服上。”蘇菲一臉忐忑的回答道,心中卻在不斷咒罵着那個冒失鬼麥克,唯恐因爲飲料的分量問題而受到責罰。
葉天語這麽一問,正端起飲料的林莎這才看看自己的杯子,又看看蘇菲,果然在她的前胸上找到了那濕掉的一小片,上面還有些擦拭過的痕迹。
林莎不解的看了一眼葉天語,葉天語這才說到:
“我隻是随便問問,好了,你可以離開了。”
蘇菲等林莎點了頭,這才撫平了忐忑的心,轉身離開了。
就在她轉身的同時,葉天語露出一副認真傾聽的表情,之後猛地抓住了林莎的手。
蘇菲今天心情很糟糕,自己那個調皮的兒子又把同學給打了,剛剛接到學校的電話,結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分神,愣是跟那個麥克撞在了一起,搞得自己如此狼狽。
這份工神作書吧可萬萬丢不得,要不然自己兒子的學費又沒了着落,自己何苦讓他讀貴族學校來的。
開車的湯姆露出話來,聽說小姐跟鄭老大建議,說她一個人用不着這麽多人伺候,看樣子隻怕要裁人,千萬别是自己。
滿腹心事的蘇菲剛打開門,正要從林莎的房間裏出來,沒想到一邁腳,門口竟戳着一個大活人。
“麥克,又是你這個混蛋!”蘇菲一擡頭,看清了正抱着自己的男子相貌,忍不住咒罵了一句,但突然意識到還沒有關好門,趕緊轉過身,輕輕的掩上門。
就在門縫閉合的時候,蘇菲突然聽到房間裏傳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像是什麽東西摔碎的聲響。
緊接着又是一聲脆響,蘇菲這下聽清楚了,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正在納悶的蘇菲突然感覺到一隻大手捂在自己的口鼻上,正要掙脫,一個冰涼的東西頂住了自己的下巴。
一聲細微的低沉聲響過後,學校醫務室裏那個正鼻青臉腫的接受醫生檢查的黑人小男孩便成了孤兒。
叫做麥克的男人看看四周,輕輕的推開了林莎她們的門,将懷裏蘇菲的屍體直接拖了進去。
進到房間之後,麥克從容不迫的掩上門,将屍體一丢,帶着消聲器的槍口在房間裏左右一掃,當看到摔的四分五裂的玻璃杯子以及汁液橫流的狼籍桌面時,麥克年輕又不乏英俊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無色無味,無聲無息,果然是好東西!”麥克想到自己趁蘇菲擦拭衣服時滴進去的那幾滴藥劑頓時一陣小得意。
“還得我親自出馬!”麥克爲自己的神來之筆洋洋得意的同時,也發現了問題。
“人呢?”很明顯,兩個女孩子并沒有像想象的那樣倒在地上。
麥克摸了摸背後的門,确認已經鎖上了,這才放心大膽的準備邁步往裏面走。
還沒等麥克擡起的右腿落地,麥克突然感覺到自己背後一聲巨響,同時一股大力推了過來,這股力量是如此強橫,如此迅疾,如此淬不及防。
那一刻麥克感覺自己整個身子飛了起來,原本正對着門的大落地窗急速向自己沖了過來,還沒來的及呼喊,撲面而來的鋼化玻璃便把麥克的五官拍成了平闆,緊接着破窗而出,整個人徑直飛了出去。
麥克生命的最後一刻,終于想明白了,自己的身後背着的正是自己剛關好的門闆。
被葉天語掩護着正躲在房間内一面裝飾牆後的林莎,在聽到一聲巨響之後,忍不住露出了一隻眼睛窺探,剛好親眼目睹自己的房間門整個飛了起來,麥克就像一隻蒼蠅一樣被身後房門做的蒼蠅拍“吧唧”一聲拍在了迎面的玻璃窗上,緊接着連人帶門伴随着碎玻璃落到了樓下。
之後就傳來撲通、撲通落地的聲音。
回過頭來再看,一個敦實憨厚的身影正站在門外,一邊沖着閃出身形的葉天語和林莎傻笑,一邊拍打着自己右腿的褲腳。
“林小姐,您家的門可真夠結實的。”趙盾看了看光秃秃的門框,突然來這麽一句,差點讓林莎暈過去。
三個人一起走到破碎的窗前,往下一看,下面已經亂成一團,有幾個黑衣護衛正向着三樓破碎的玻璃指指點點,還有幾個正圍着地上厚重雕花門不知所措,從趙盾他們的角度看,隻能看到從門下露出的一隻腳和一隻手,襲擊者的身體大部分都被門闆拍在了地上,一線汩汩的血流正從門底下流出來,繞過碎玻璃,蜿蜒流淌。
“小姐,您沒事兒吧?”另有幾個護衛很快的就出現在林莎他們的門外,未得到允許沒敢進來,一邊急切地詢問一邊看着光秃秃的門框發呆。
“下面那個家夥怎麽樣?”趙盾問。
“死了。”
爲首的高個子叫做西瑞的回答道,至今他也沒弄明白吃晚飯的時候還與自己開玩笑的麥克怎麽會從小姐的房間裏破窗而出,摔死當場。
“現在怎麽辦呢?”林莎有些手足無措,緊接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過後,鄭東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你們都下去吧,保存好現場。”鄭東向幾個護衛擺擺手,示意他們離開了。
鄭東剛心有餘悸的将車開進别墅的大門,就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知道出事了,趕緊下了車就往樓上竄。
鄭東一看林莎安然無恙,先是一陣欣喜,但接着就滿臉疑惑,葉天語這才解開了他的疑惑。
原來,當麥克與蘇菲撞到一起的時候,葉天語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動靜,甚至連兩個人的談話都一清二楚。
緊接着蘇菲便向房間走來,葉天語也沒太在意,但問題就出在蘇菲進門時尾随的另一組腳步聲。
以葉天語的耳力,她清楚地判斷出有輕輕的腳步聲在蘇菲進門之後靠到了房門之後,仿佛要竊聽什麽,而這種步幅節奏又絕不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趙盾所有。
于是,葉天語瞬間就有了警覺,在蘇菲轉身的同時,一把抓住了林莎端起飲料的手。
如果開始隻是懷疑的話,之後從蘇菲沒來得及關緊的門縫裏傳進來的輕響則讓見識過各種槍械的葉天語立刻判斷出了屬于消聲器的動靜。
摔碎了杯子,然後護着林莎找隐蔽的同時,葉天語立刻撥通了房間裏與趙盾連同的電話快捷鍵。
早有約定的趙盾得到信号,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門外,剛好聽到門闆後面麥克用手确認門鎖的輕微嘻嗦聲。
瞬間做出判斷的趙盾毫不猶豫的便一腳猛踹在門上,因爲不确定别墅裏房門的牢固程度,趙盾也顧不上留什麽餘量,結果硬生生隔着門把倒黴的麥克一腳給踹死了。
“可惜了,我的活口啊!”聽明白事情來龍去脈的易風一陣慨歎,旁邊的趙盾則歉意地搔搔小平頭。
“對了,你們是不是報警了?”易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沒有,還沒想好要不要驚動警方。”鄭東回答道。
“别想了,趕緊報警。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被我們超車的大隊警察就是奔這兒來的。”易風催促到。
“怎麽會?”林莎睜大了一雙驚魂未定的眼眸。
未蔔先知!這是警察啊,還是神仙?
一副惹人憐愛又頗有些無助感的混血美女心中一陣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