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又是一浪接着一浪的山呼聲響徹山谷,單單是回音便以震耳欲聾,三十餘萬宛若江河巨浪濤濤的聲音,輕而易舉的蓋過了一向威嚴無匹薛渡,第一次感到了無措,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在内心深處慢慢升騰。
“殺無赦!”
運足内力,薛渡大聲喊了出來,仿佛震破耳膜的聲音直沖蒼穹他是炎國第一高手,炎國也永遠隻有他薛渡才是唯我獨尊的,其他人,誰也不行!
薛渡的一聲大吼,把愣神中的黑鐵騎和薛渡的親兵都喊回了神,一個激靈,劍拔弩張,自己與自己人刀劍相向,這場面,啧啧,絕對有戲,原本坐在墨熙宸身旁的花二小姐終于忍不住了,站起來跑到城牆邊看熱鬧:“姐夫,你好厲害!”
傾顔看着一身光芒萬丈的薛恒,不由得稱贊了。
“回去。”
冰涼的聲音傳來,冷得刺骨冰寒,傾顔隻覺得全身一寒,僵硬的轉過頭來看着墨大丞相的一張足矣令千裏冰封,萬裏雪飄的冰塊俊臉,傻傻的呵呵一笑,裝傻:“咦?我怎麽走到這裏來了?是夢遊,一定是夢遊。”
故作懊惱的撓撓頭,腳下生風,不自覺的往回跑去……
不過,怎麽怎麽跑都在原地不動呢?
“多大的人了,還跑來跑去的,沒個正行。”傾顔隻覺得脖領子一緊,寒氣森森的低沉聲音從身後傳來……
“宸,放我下來。”
花二小姐面上一紅,嫣紅雲霞瞬間爬上俏臉,面若桃花别樣紅,竟比嬌顔的桃花,還要美上三分。
在場的大多是青年才俊,看着如此絕色的灼華公主,都不由得心跳加速,口幹舌燥起來。
注意到石桌異樣的眼神,墨大丞相本就不好的臉色,不由得又寒上了幾分,鳳眼淡淡的在諸臣身上掃過,不用任何言語說明,看着傾顔心生向往的諸位隻覺得一個哆嗦,迅速收回視線,天底下,就是得罪了三國的皇帝,也别得罪墨相。
這是三國公認的事實,至今,沒有任何人質疑過!
墨熙宸照傾顔說得放下傾顔,對淩雲,道:“把花二小姐送回妙音閣,好生看着,如果要本
清泉的冷冽聲音,不帶任何質疑。
花二小姐?這不是灼華公主嗎!
聽着墨熙宸的話,不明真相的諸臣們不由得疑惑了起來,難道這是灼華公主未被封爲公主前的稱呼?!
花二小姐,花二小姐,花二小姐,蒼國有的官員反複咀嚼着“花二小姐”的稱呼,爲什麽這個稱呼如此的耳熟呢。
“是,”淩雲雙手抱拳向墨熙宸行了一禮,然後回身對花傾顔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花二小姐請。”
花二小姐站在原地不動,一雙會說話的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故裝冷豔的墨大丞相,緊緊抿着櫻唇,幾次緊抿的櫻唇松動出一絲縫隙,話到嘴邊,然,每次都是千句百句的話,化成了無語凝噎,那嬌豔得如三春桃花的櫻唇一張一合——
“我不走。”
簡潔的三個字,空靈絕倫的聲音,如同天籁之音一般飄入諸人的耳中,不可置疑的堅韌,硬如磐石的一顆心,全都毫無保留隐在三個字中,要人沒法拒絕。
縱是被世人稱作冷情冷心的墨熙宸也不例外,因爲,面前的人兒,是讓千年冰山唯一爲之融化的存在,自此一家,别無分号。
“乖。”
冰寒的聲音終于軟了下來,似輕柔,似深情,似無奈,聽在花二小姐耳中很正常,聽在了解墨相脾性的群臣就是驚悚了!
墨相還有這麽溫柔的一面?他沒眼花吧。
仙人也會偷食人間煙火的時候!
……
傾顔微微仰着頭看着一臉無害的墨大丞相,刹那間,癡了,醉了,之後又是一個激靈,喃喃嘀咕着:“妖孽。”
“你要本小姐走就走嗎?”不待墨熙宸回答自己的話,花二小姐快步走到座位前坐好,搭着二郎腿,“這裏群山環繞,鳥語花香,真真是世外挑源,本小姐就看好這地方了,今年,本小姐就在這裏過冬了。”
“主子,這——”淩雲爲難了,冰冷的臉上終于有了焦急之色,爲難的看向墨熙宸。
“那花二小姐就呆着吧,本相走了。”潔白如雪的羽扇不緊亦不慢,有一下沒一下的搖着,墨熙宸淡淡開口,說着便邁步,想樓梯處走去。
這回換做是花二小姐不淡定了,看着已經走到樓梯口處的墨熙宸,花二小姐終于不淡定了,起身趕緊追了上去,“墨熙宸,你給本小姐站住。”
“花二小姐何事?”
看着氣喘籲籲地花傾顔,墨熙宸不知有多心疼,但是爲了讓他的小丫頭早點兒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還是故做冷淡着,冰寒薄涼,永遠是墨熙宸最好的僞裝面具,不需要刻意爲之,而是本性使然。
可能是因爲走得太急,突然一停,竟有些頭暈目眩,傾顔扶着頭,搖搖欲墜。
“顔兒,你哪裏不舒服?”
墨熙宸再也淡定不下去了,連忙伸手扶住傾顔,一手按在傾顔的脈搏上,當得知傾顔無大礙的時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不顧諸臣看着自己的怪異、驚悚的目光,把手中羽扇挂在腰間,墨熙宸直接把傾顔攔腰抱起,大步走下城樓。
“宸,頭好暈。”
頭不好意思的深深埋在墨熙宸懷裏,聞着淡淡的蘭香,傾顔終于挺不住,喃喃說了出來,她這是怎麽了?不會又做了什麽對不起寶寶的事情了吧。
“現在知道頭暈啦,還到處亂跑!”墨熙宸沒好氣的說道,抱着懷中人兒的手臂,不由得又緊了緊。
“宸,快放我下來。”傾顔突然急急說道。
“怎麽?天不怕地不怕的花二小姐,也知道害羞啦?”墨熙宸沒好氣的嘟嘟着,這言語,倒是像個賭氣的孩子,說不放就不放。
“宸,别鬧了,嘔……我要吐,嘔……”
發現不對,墨熙宸立馬把傾顔放下來,傾顔捂着嘴巴,三步并作兩步跑到一旁的牆角,嘩嘩的吐了起來,把早飯吐得一幹二淨。
“顔兒顔兒,你怎麽樣了?”扶着癱軟在自己懷裏的傾顔,墨熙宸擔心的問道。
傾顔隻是娥眉緊緊蹙着,靠在墨熙宸懷中,一雙纖長的手臂一點點環住墨熙宸的細腰,頭靠在墨熙宸胸前,并不言語。
墨熙宸身子一僵,看着一臉痛苦的小丫頭,直恨不得替懷裏的人兒承受痛苦,長臂輕輕的攬過明顯纖細了不少的纖腰,不理會周圍一衆下人奇異驚悚的目光和小聲議論,好看的鳳眼微眯,隻是靜靜抱着懷裏的人兒,他抱着的就是全世界,擁有了她,就是擁有了天下。
直到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墨熙宸睜眼一看,這小丫頭竟然趴在自己懷裏睡着了,墨熙宸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輕的推了推懷中的人兒,人兒一動不動,反而是抱着自己纖腰的手臂又緊了緊,好像就是在說:“本小姐的東西,誰也别想惦記”一樣。
“顔兒顔兒——”
墨熙宸輕柔的叫了兩聲,懷中的人兒依舊睡得一塌糊塗,對墨大丞相的聲音,充耳未聞,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眼角和嘴角一起抽了抽,墨熙宸有些無語的看着懷裏的人兒,竟有些不忍把懷裏的人兒叫醒,索性身子往後微微一靠,一向有輕微潔癖的墨大丞相竟然靠在了身後的牆上,閉上一雙燦若星辰的鳳眼,不知不覺中,竟也微微睡了過去。
直到懷裏人兒的動作把墨熙宸弄醒,看看天色,現在早已暮薄西山,夕陽西下幾時回,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墨熙宸搖了搖頭,看着絢爛的黃昏美景,愣了愣,不知不覺睡了一覺,大半天就着過去了?
就連墨熙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如此貪睡了。難道是被花二小姐傳染的!
“醒了?”因爲剛睡醒,墨熙宸微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問道。
花傾顔點了點頭,輕輕動了一下身子,墨熙宸立即反應了過來,送了一直緊緊抱着的纖腰。
“我們回去吧。”
說着,墨熙宸就要把花二小姐抱起來,傾顔一躲,墨熙宸平生第一次落了個空,心裏悶悶的,但看着懷裏人兒靈動的鳳眼,還是耐心解釋着:“顔兒現在你的身子還虛,這裏離妙音閣還有一段距離,你會累壞的……”
“宸,我錯了。”
聽着墨熙宸的耐心解釋,傾顔耷拉下腦袋,極小的聲音悠悠說着道歉的話。
“别愧疚,我也知道這段時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我在這段時間了,尋到了真正的快樂,不是嗎?”
傾顔輕輕的點了點頭,無數上好的蜂蜜瞬間填滿胸膛,金色的夕陽下,淡淡的金色給傾顔紅霞飛舞的臉頰上,增添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就連普渡了一天大地的太陽也對這一對熱戀中的小兩口,表達自己最真實祝福,金色的光暈,雖是黃昏時的顔色,卻顯得比哪一天的夕陽,都要好上百倍,千倍,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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