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傾顔猶豫了。
飛天舞,她不是不會。然,她現在的身子,不适合跳舞了,飛天舞舞步複雜,動作驚險,腹中的骨肉好不容易才保下來,她不想讓未出世的孩兒跟她冒險。
那就這麽認輸了?!
要強的花二小姐如何能甘心,狠話丢放在前面了,臨陣退縮,可不是花二小姐的風格!
“怎麽?難道花二小姐不會嗎?本小姐可聽說了,花二小姐可是名揚天下的‘舞仙’舞中仙子,怎麽可能連區區飛天舞都不會呢,這不可能。”雲蒹葭句句帶刺,字字珠玑的說道,看着對面沉默不語的花傾顔,雲蒹葭越發得意起來,光潔的下巴真真恨不得仰過頭頂去。
“自然不難。”
被雲蒹葭這麽一說,花傾顔一着急,幾乎是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到台下準備一番,花傾顔含了一粒楚絕之前給她的安胎藥,花傾顔狠了狠心,絲竹管樂奏起,花傾顔随着音波步入舞池……
“娘,你說顔兒真能跳完嗎?”一向胸有成竹的墨熙宸,此時坐在龍椅上,入座針氈,一雙鳳眼緊緊的盯着舞池中,宛如精靈一般舞蹈的人兒,給墨浣蓮傳音道。
墨浣蓮看了自家冰塊兒子一眼,打趣道:“你這小子,平時悶悶的,現在知道着急啦。”
“娘,那可是你的孫子啊。”墨熙宸狠狠的剜了墨浣蓮一眼。
“哎,我也擔心,但今天這件事情不解決不行,我們隻能看着,如果顔兒要是不接受雲蒹葭的挑戰,當縮頭烏龜的話,恐怕日後你們夫妻的日子也不好過,希望祖先保佑。”墨浣蓮的聲音中,全是無奈,定睛看着舞台上風華絕豔的花傾顔——
顔兒,你一定行的。
終于,一曲終了,花傾顔忍着小腹中微微疼痛,踩完最後一個音階,走到舞台中央,扶身一禮,“不知陛下,母後,可否滿意。”
“皇後辛苦了,過來坐。”墨熙宸向花傾顔招了招手,示意讓花傾顔過來休息。
看着滿朝文武衆皆癡迷的樣子,雲蒹葭瞪着花傾顔,咬碎銀牙,“宸哥哥,我不服!”
“輸就是輸,赢就是赢,你有什麽不服!”不待墨熙宸回答,墨浣蓮冰冷的聲音便已響起,“雲蒹葭,念你是大長老的孫女,哀家給大長老一個面子,不與你計較,如果你在這裏攪合,我兒的婚禮,那可休怪哀家不客氣了。”
“三局兩勝,如果花二小姐能赢本小姐兩局,蒹葭自然心服口服。”雲蒹葭依舊是一臉不依不撓,她的丈夫,決不能給别人!
“那請雲小姐出題。”花傾顔站穩身子,客氣說道。
“布棋……”
棋下三盤,雲蒹葭盤盤皆敗。
“雲小姐,三局兩勝,本宮已赢兩場,勝負已分,沒有比下去的必要了吧。”花傾顔臉色已經刷白,一支舞,三局棋,再加之白天的勞累,她已經将近支持不下去了。
“花二小姐,做人要有始有終,既然你已經必赢了,又何必差區區一場。”花傾顔臉色慘白,距離花傾顔最近的雲蒹葭自然看得清楚,雲蒹葭雖然不知花傾顔會如此,但她知道下一場比賽,她必赢,哪怕隻要赢一場,她也可以早理由把面前這個女子也宸哥哥身邊趕走……
當然,花傾顔如果累死在台上,她就更省事兒了。
“雲蒹葭,你還有沒有良心了!”一個銀鈴般的女聲傳來,衆人隻看到一抹藍色的身影一閃,下一刻,花傾顔身邊已經多了一個人,正是南靈韻,别人忌憚雲蒹葭的身份,南靈韻可不管這麽多,指着雲蒹葭的鼻尖質問,“你沒看到顔兒體力不知嗎?你還咄咄逼人,好一個天族聖女,一個小小的比試,都要弄出人命來,本宮算是見識到聖女的廣大胸襟了。”
“南皇後,這是我天族族中之事,好像與你沒關系吧。”雲蒹葭看着突然出現的南靈韻,滿眼不屑,反正她是下定決心要把花傾顔搞死了,不死不休!
“顔兒是本宮結拜姐妹,自然是同生共死,顔兒和本宮豈止是有關系,倒是雲小姐,你這麽惡毒,真的是天族的聖女嗎?!”南靈韻扶着搖搖欲墜的花傾顔,破口大罵,一句話,說得滿堂都是抽氣聲。
南皇後的膽子真大啊!
敢和天族聖女這麽說話!
天族,什麽樣的存在,神一般的存在,傳說,天族有代長老可以一人之力,瞬間摧毀一座城,更何況是天族聖女,百年,千年,甚至萬年,也未必能出現一個聖女,聖女的力量可見一斑。
也正因爲此,雲蒹葭這麽嚣張,在場的人,出來墨熙宸和墨浣蓮母子幫花傾顔說話之外,至今沒有一個人敢爲花傾顔主持公道的,天族聖女的力量,什麽人都得忌憚幾分。
“你——”
南靈韻一句話,直接把雲蒹葭堵得啞口無言,有生以來,雲蒹葭一直盯着天族聖女,光芒璀璨的光環長大,及天族萬千寵愛于一身,族中上下,除了墨熙宸對她冰冷之外,誰見到她不讨好,不巴結,她這個稀有的聖女,被人懷疑身份,這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靈姐姐,你不必如此,”花傾顔拽住南靈韻的手,沙啞的聲音說着,“我和雲小姐比試,我赢了,我自然就是宸名正言順的妻子,雲小姐不是也在衆人面前承諾了,天族聖女,不會說話不算的。”
“傻丫頭,别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啊!”南靈韻恨鐵不成鋼的大罵着,看着一臉慘白的花傾顔,眼裏盡是心疼。
“雲小姐,我們繼續吧,如果我再赢你一場,你就再也不能和熙宸有任何糾結了。”花傾顔一雙有神的明眸看着雲蒹葭的目光深邃,仿佛就要把雲蒹葭看穿,看得雲蒹葭心底一陣寒顫,這種眼神,似曾相識。
花傾顔沒有沒有天族聖女光芒萬千的名号,她隻有一身的聲名狼藉,更甚至,一出生就頂上了“禍水”的名聲,十幾年來,她頂着一張不真實的面具,活了十幾年,竟還渾然未覺。
她渴望光明,她渴望堂堂正正,她希望自己活在陽光下,接受太陽的普照,她率真,她任性,她我行我素,她嚣張跋扈,她活着,隻爲了不敢奢望的自由,她胸無大志,隻想與自己心愛的人,過一輩子無憂無慮,混吃等死的幸福小日子。
不求榮華富貴,不慕高高在上受人俯首稱臣的高高在上,不求一輩子站在最高出,她隻想過平凡快樂充實的一聲,幸福一輩子。
但愛上了墨熙宸,她的一輩子注定不平凡,花二小姐告訴自己,隻要能和自己喜歡的人,相守一生白首不相離就好,花二小姐是很容易滿足的,而現實,總是不給她機會,她長得平凡醜陋的時候,她認爲活得是快樂的,可以嫁喜歡的人,有愛她的父母兄姐,然,現實總是那樣無情,縱使是一張醜顔,她仍舊入了宮。
千辛萬苦,爲自己開辟出了一條光明大道,她不能放棄,無論未來怎樣,花傾顔隻知道,隻能前進不能後退,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好,第三場比試,琴藝,高山流水。”
“細雨,拿我的琴來。”花傾顔示意讓細雨去拿她的琴。
“細雨,把朕的琴拿來,給皇後用。”墨熙宸說着看向花傾顔的目光是滿滿的信任,他相信他的小丫頭,會赢了比試,做自己堂堂正正的妻子,母儀天下的皇後。
“是。”細雨心中一喜,答應一聲就退了。
這時,雲蒹葭的丫鬟已經把雲蒹葭的琴拿了過來,放在雲蒹葭面前的桌案上,花傾顔把來勸自己的南靈韻送走,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桌案後,等着細雨把琴送來。
時間不大,細雨便抱着墨熙宸的伏羲琴匆匆跑了過來,額角上還有細汗,也來不及擦拭,把琴從琴盒中取出,端正的放在花傾顔面前。
“铮~”纖手輕輕撥動琴弦,音質純正濃厚,不愧是上古伏羲琴。
而雲蒹葭的綠绮琴,也是一把絕世好琴,隻是比伏羲琴略微遜色了些。
“雲小姐,一起開始吧。”花傾顔實在懶得和雲蒹葭這個女子面前浪費時間,對于琴藝,她還是有信心的。
“三,二,一,開始。”
随着一聲啰響,“铮”的一聲,雲蒹葭的琴聲響起,二人一起彈琴,顯然是先彈琴的人勝算比較大,而花傾顔隻是靜靜看着面前的琴,這把琴,她雖然沒有彈過,卻是這把伏羲琴,給了她無數美好的回憶……
擡頭看向高坐在龍椅上的俊美男子,墨熙宸的眼與花傾顔的眸,在空中相撞,四目相對——
千言萬語,不如一望情深。
而雲蒹葭那邊的琴音已入佳境,似百靈鳥的啼叫聲一樣沖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像剛剛經過千山萬水的阻隔終于彙集成一支跳躍的音符,有着沖破阻力的自豪。
雲蒹葭漂亮的嘴角上也随之揚起傲嬌的弧度,她的琴音已入佳境,而花傾顔的琴,連一個音階都沒有,孰輕孰重,已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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