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有爹娘……”
耷拉下小腦袋,也不知是怎地了,竟把自己記事以來,一直不願提起的傷疤說了出來。
花傾顔的身子明顯一顫,看着面前瘦弱的小人兒,滿心滿眼的愧疚,蹲在身來,把小纖烨攔在懷裏,“對不起,烨兒。”
“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擡頭看着花傾顔絕美的容顔,小纖烨軟軟的聲音說着,完全不同于同齡孩子的成熟。
“母後,讓烨兒當我弟弟好不好?”一旁被罰站的小纖雪不知什麽時候跑了過來,一雙粉粉嫩嫩的小手緊緊的攥着花傾顔的袖口。
“你願意嗎?”
花傾顔看了一眼同樣看着小纖烨的墨熙宸,看得出來,宸也很喜歡這個孩子,花傾顔看向小纖烨,如水的聲音問道。
“我——”看看雍容清雅風華絕代的女子,小纖烨的一雙小鳳眼中流光閃閃,小嘴一張一個音階劃出,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小纖烨流光閃閃的小鳳眼又看向了楚絕。
“咳咳,”楚絕看着花傾顔,認真說道:“顔兒,烨兒生來帶着的頑疾,這些年來,我一直沒有根治,恐怕随時……”
接下來的話,楚絕沒有說下去,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不行。”
簡單的兩個字傳來,冰寒徹骨。
花傾顔訝然看向墨熙宸,看着墨熙宸看烨兒的眸光明明就是疼愛的,宸,爲什麽?爲什麽!讓她收烨兒爲義子。
“爲什麽?”
花傾顔不解的看向墨熙宸,看看墨熙宸,再看看小烨兒,兩張如此相像的面龐,這就是上天給的緣分,不是親生,勝似親生,宸爲什麽不答應!
“沒有爲什麽。”
冰涼的聲音,帶着冰封千裏的徹骨寒意,墨熙宸背過身去,向内室走去,翩然決絕,衣袍潔白勝雪,卻總是那樣深不可測,落寞,孤獨。
“顔姨,這沒什麽,時間不早了,我和師父也得回去休息了。”看着離去的勝雪背影,小纖烨搖了搖頭,不以爲意,超乎常人的成熟與穩重,令花傾顔刮目相看。
花傾顔點了點頭,從腰間解下一個随身香囊,放到小纖烨手上,“烨兒,不要嫌棄,這是我親手做的,有安神的功效,聽說你身子不好,難受的時候聞聞,會好很多。”
“謝謝顔姨。”小纖烨接過香囊視若珍寶般放在懷裏。
“顔兒,我們師徒還沒有住處呢。”楚絕一句話,驚醒了花傾顔一直停留在小纖烨身上的目光,連忙要人去給楚絕師徒安排。
“母後,你是不是也喜歡烨兒啊?”小纖雪軟軟的聲音突然傳來。
花傾顔的視線這才從早已沒了人影的門口收回,随口喃喃着,“如果你有個弟弟,也會和烨兒一樣吧,可惜烨兒不是。”
“母後,别傷心了,弟弟,早晚都會有的。”小纖雪緊緊的攥着花傾顔的袖口,懂事的安慰着花傾顔。
“恩,”花傾顔彎腰把小纖雪抱起,向内室走去。
墨熙宸斜倚在床榻上,并沒有誰,一雙清泉般的鳳眼愣愣的看着棚頂,不知在想着什麽,直到花傾顔抱着小纖雪走進,他才發覺。
“顔兒,你是不是生氣了?”墨熙宸緊張的看着闆着臉的花傾顔,生怕心愛的小妻子氣壞了。
花傾顔悶悶的坐在墨熙宸身邊,不回答,也不否認。
明明是那樣一個乖乖孩子,墨熙宸,爲什麽不肯要?
“雪兒,你先和秋月待會兒好不好,父皇有事情和你母後說。”墨熙宸看向同樣不言不語的女兒,好聲好氣的說着,也不管小纖雪同不同意,直接要秋月把小纖雪抱走了。
一時間,帳篷裏安靜了,靜得連跟針掉到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到。
“顔兒——”
墨熙宸放下臉面,讨好的湊了過來。
花傾顔挪了一下地方,墨熙宸撲了一個空,受傷的墨陛下,險些栽倒在地,還好墨陛下功底深厚,反應及時,隻栽倒在了床上,“嗚嗚,好痛,顔兒快俯卧起來。”
墨熙宸誇張的哀嚎,低沉的嗓音,就是沒形象的哀嚎,也是一曲好聽的曲子,一聲聲打在了花傾顔的心尖尖上,她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來,把墨熙宸扶了起來,花傾顔撇了撇嘴,冷冷開口,“多大的人了,還這麽毛毛躁躁的,幸虧沒磕到地上,臉着地!”
“顔兒,你好狠的心。”墨熙宸抽搭一下,委屈說着,“萬一爲夫摔了一個什麽好歹,顔兒你的後半生不是毀了!”
“我可以改嫁啊。”
翻了一個白眼,傾顔說得漫不經心,倒是氣壞了墨陛下,沉下一張冰塊臉,“你敢改嫁試試?!”
“試試就試試,正好把小烨兒收了。”撇過臉去,花傾顔計劃着自己培育小美男的養成計劃,又乖巧,又懂事的小奶娃,可比這個大醋缸好多了。
墨熙宸氣得牙癢癢,左手一把抱住花傾顔的纖腰,隻在須臾間,花傾顔便悲催的被墨熙宸壓在身下,墨陛下咬牙切齒,“我真是把你慣壞了,那個臭小子才多大!你就給列入下家了!”
花傾顔的眼角和嘴角齊齊抽了抽,她的口味真的有那麽重嗎?!
連個小奶娃也不放過?!
墨陛下是被氣瘋了,是被氣瘋了,還是被氣瘋了呢!
花傾顔鄭重認真的審視了墨熙宸半晌,得出結論,“墨陛下,你沒發燒吧。”說着,花傾顔還伸手摸了摸墨熙宸的額頭。
墨熙宸懊惱的一巴掌拍掉花傾顔的爪子,警告看着身下的小妻子,“不許對别的男人有想法!”
嘴角再次抽了抽,額角青筋暴起,花傾顔不服,“烨兒才多大,墨陛下您的心胸呢?”
“在我眼裏,沒有大小,隻有男女!”墨熙宸咬牙切齒。
“唔——”
花傾顔還想說什麽,可惜嘴已經被堵住了,能發出來的隻有嗚咽聲……
“宸,今天你好不正常。”軟軟的趴在墨熙宸懷裏,花傾顔惹是有些不解的說着。
“哦?哪裏不正常了?”
“哪裏都不正常,”審視了墨熙宸一眼,花傾顔準确無誤的得出結論,“你以前可不會連一個小奶娃的醋都吃的。”
“那你也不會見着哪家小奶娃就往家領。”墨熙宸酸巴巴的聲音說着,“我們還這麽年輕,我們還能有兒子的。”
“說來也奇怪,烨兒怎麽和你長得那麽像呢?”一雙好看黛眉緊緊皺起,花傾顔一臉嚴肅的看着墨熙宸,似乎要把墨熙宸看穿。
“顔兒,你要相信我,你是我墨熙宸這輩子唯一的女人!嘶!”
一聽這個,墨熙宸連忙舉手發誓,忘了右肩上的傷口,疼得墨熙宸一身冷汗。
“墨熙宸,你是不是心虛了?”花傾顔沉着一張小臉,非常之嚴肅。
“娘子,你看我這樣子像是心虛嗎?”
額頭上細汗滲出,感覺到墨熙宸的不對,花傾顔一下子從墨熙宸懷裏掙脫出來,看到墨熙宸右肩的白袍上滲出殷紅的血漬,花傾顔急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都忘了,“你别動,讓我看看。”
花傾顔急紅了眼,哪裏還有閑心一件一件的把墨熙宸衣服脫下來看看,直接上手,把墨熙宸身上的錦緞撕開,一層層的紗布撕開,看到裏面已經化膿的傷心,不明液體落下,就如斷了線的風筝一樣,止也止不住。
“顔兒,你别這樣——”
一看到花傾顔的眼淚,墨熙宸的一顆心都碎成八瓣了,“我的藥今天已經送來了,很快就會好了,沒事的。”
“宸,你是不是在騙我?普通藥對你的傷口根本沒用!”
花傾顔想起這兩天的種種,恍然大悟。
“飛天山送來的藥,真的有用,顔兒你要相信我。”墨熙宸認真的說道。
“不行,我去找楚大哥給你看看,楚大哥一定不會騙我。”花傾顔仍然不信。
墨熙宸閉了閉眼,用左手拉住了花傾顔的小手,“顔兒,早點兒回來,我不想離開你。”
花傾顔點了點頭,想門外走去。
“楚大哥,你睡了沒有?”花傾顔在楚絕下榻的帳篷外大喊着。
“顔兒,怎麽了?”這邊楚絕正在看醫術,聽到花傾顔的喊聲,便扔下醫書走了出來。
“楚大哥,你快跟我過去看看吧。”一看楚絕出來了,花傾顔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拽着楚絕的手就往墨熙宸的帳篷那邊拖。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楚絕反手把花傾顔拽進了自己下榻的軍帳裏,“到底是怎麽回事,顔兒你說清楚。”
“楚大哥,宸前幾天中了奪命箭,我看到他的傷口都化膿了,我我我——”
“奪命箭”三個字在楚絕心裏一顫,不敢怠慢,趕緊穩住花傾顔,去内室取了藥箱,随花傾顔來到墨熙宸的大帳,隻見墨熙宸披散着潑墨般的長發,胸膛半裸,緊閉着一雙狹長的鳳眼,右肩上兩個血窟窿觸目驚心。
“啧啧,中了兩支奪命箭還能活着,真是奇迹。”一邊給墨熙宸檢查着傷口,楚絕一邊啧啧稱奇,感歎墨熙宸的生命之頑強,觸之即亡的奪命箭到了墨熙宸身上,兩支箭不同尋常的奪命箭,到了墨熙宸身上隻是化了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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