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寒風瑟瑟,一襲白衣在觀景台的水晶頂上,獵獵作響,水晶宮,人去樓空,沒有了燈火輝煌,星空下,多了一抹天然的光彩,熒光點點,如夢似幻。
花傾羽站在那裏,狹長溫潤中帶着寒霜的鳳眼,倒映着整座傾城的燈火闌珊,空洞,茫然,渺無生氣。
就這麽看着看着,不知瑟瑟寒風打透了衣衫,不知身子已被凍得麻木,不知身在何方,将去何處,零落的雪花飛飛揚揚,将這份矗立變成了永恒——花傾羽,曾經如玉般的公子,此刻就是一個恒古不變的雕像,忠誠的守衛着,自己珍惜的人。
一抹紫衣,在不遠處的水晶殿頂,翩跹而下,宛若雪中仙子,輕盈,美麗。
“大——啊!”花傾顔看到這樣的大哥,腳不知覺的向前邁了一步,踩上了殿頂的薄雪,腳下一滑,整個人向下撲去……
看來真是太久沒練功夫,生疏了,這樣的情況下,手腳竟然反應不過來了,花傾顔一時間手腳僵硬,隻能認命的閉上眼睛,水晶宮沒人清掃,下面積雪厚,摔下去應該不會怎麽樣……
一絲溫暖将自己環繞,花傾顔詫異的睜開雙眸,便對上墨熙宸那雙寵溺的眼睛。
“真笨。”
回到殿頂上,墨熙宸狠狠地拍了一下傾顔的屁屁,一張俊臉上,冷沉如冰,看來真是生氣了。
“很疼的!”捂住被打的地方,傾顔不滿的嚷嚷着。
“不疼你能有教訓嗎。”墨熙宸幾不可察的抽了抽嘴角,看着的傾顔穿的厚厚的貂裘,滿臉無奈,穿得這麽厚,他那一下真的很疼嗎?
從墨熙宸吐了吐舌頭,傾顔那看着觀景台上的人影,長籲短歎。
“我們走吧,傾羽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花傾顔還是有點兒不放心,一步三回頭,最後沖着那邊的花傾羽,大喊道:“大哥,嫂子最大的願意就是你将淩兒撫養成人。”
一句話,久久回蕩在天地間,觀景台頂的白衣人,仍是紋絲未動,不知花傾顔的話,有沒有聽進去。
“我們走吧。”墨熙宸用着花傾顔,輕功展開,踏雪無痕,就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翌日一早,就有暗影來禀報,國舅爺回府了。
花傾顔總算松了一口氣,本想等墨熙宸下朝,他們夫妻一起去國舅府看看大哥,哪知小纖陽突然發燒了,傾顔忙裏忙外,三五天才好,小纖陽一離開她就大哭個不停,傾顔心疼,又不忍小纖陽出去再凍着了,隻得困在傾鳳宮裏了,派人去國舅府打聽了,說國舅爺那邊一切正常,傾顔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時光冉冉,宛如白駒過際。
轉眼間,已到了又一年的二月,天族那邊已經壓不住了,墨熙宸和花傾顔在和墨浣蓮的多次商量之下,墨熙宸和花傾顔踏上了去飛天山的路,二人扮作普通商旅夫妻的模樣,一路上遊山玩水,走走停停了二個月才到飛天山腳下的天城,傾顔敏銳的感覺到了墨熙宸的緊張。
“宸,我們會回家的,一定會回家的。”從後面環住墨熙宸的細腰,傾顔語氣肯定的說道。
“顔兒,要不我們别去了。”看着遠方的雪山,墨熙宸猛地的搖了搖頭,轉身反抱住花傾顔,“你是不是聖女,我根本不在乎,我隻想你我在一起,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那些長老我來對付,你不需要和我一起承受。”
傾顔臉色一沉,“墨小九,就是說您老壓根沒承認過我這個妻子了?”
“顔兒,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墨熙宸急了,一句話大聲說出。
“不是這個意思,是哪個意思。”花傾顔瞪眼。
“顔兒,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
“我哪裏無理取鬧了,你家長老不是說了嘛,通過神壇認證,才會成爲天族認可的女主人,你都說我是那什麽聖女了,我還有什麽怕的,還是你認爲,我根本不能通過那什麽神壇認可?”花傾顔不答反問,字字珠玑,竟堵得墨熙宸一時間無話可說。
屋子裏,很靜,靜得連微弱的風聲都清晰可聞。
沉默許久之後,墨熙宸無力的放開花傾顔,走到窗前,看着眼前桃花雨下,落英紛飛,草長莺飛,處處斑斓照影,一派生機盎然,遠處雪山巍峨,直有氣沖霄漢之勢,最令人稱奇的是,整個雪山曾仙子翩然欲飛的曼妙身姿,不可謂不謂之神奇,大自然竟有如此鬼斧神工,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任花傾顔如何想象,也不會想出世間竟有如此奇景。
“變成聖女,你不會自在了。”
沉默許久之後,墨熙宸低沉若岩上清泉般的聲音響起,凝視遠方的雪山——
飛天山,多少人求仙問道一輩子,也不得見其真容的飛天山。
雲澤大地,神聖之所在。
而在墨熙宸眼中,難做巍峨宏偉,神聖不可侵犯的飛天山,就是一堆白雪,冰冷,蒼白,沒有溫度。
“宸,你給自己的負擔太多了。”頭微微倚在墨熙宸有力的肩膀上,花傾顔看着眼前的景色,悠悠開口,“我既然選擇了和你在一起,就是選擇了你的所有,該來的躲不掉,該去的攔不住,何必強求……”
嘴角上彎起一絲絕美的弧度,花傾顔好似在自言自語,“宸,我現在又保護自己的能力了,不是當年手無縛雞之力的花二小姐了,當年你都能讓我一個人去面對,爲何現在不行,一個人背負的太多,就會越累,越是愁眉不展,”傾顔突然擡手,拂去墨熙宸微蹙的潑墨濃眉,“我們是兩個人,你爲什麽要把兩個人的事情,全推到一個人身上去,我是廢物嗎?”
“難道你不是嗎?”
戳了戳小妻子光潔的額頭,不答反問,嘴角微微彎起,眼角眉梢盡是苦澀與寵溺,她的小妻子,能不能不要這麽懂事,這麽聰明,把他顯得很笨的說。
傾顔吐了吐舌頭,“當然不是。”
“不是什麽?”
“不是廢物!”
“咚咚咚咚~”沉重悠長的鍾鼓聲響起,頃刻間,傳遍天城的大街小巷。
“看來你想走也來不及了。”客棧裏,墨熙宸撫琴的手微微一頓,黝黑深邃的眼眸緊緊鎖定在一旁聽琴品茗的人兒。
傾顔嫣然一笑,風華絕代。
“四大長老到。”
說話間,随着一聲通報聲,天族的四大長老從天而降,皆是一襲白衣,鶴發童顔,在四人身後,是十數彩衣女子擡着的紗帳雲攆,七七四十九仙子若飛仙,九九八十一仙童護左右,儀仗之繁盛,令人瞠目結舌。
雲瑤仙境,金童玉女,豈是人間!
縱使是見過無數大場面臨危不懼的花傾顔,也是爲了一愣,直到墨熙宸拉着自己進了雲攆,花傾顔這才回過神來,偷看了眼重重外的巍峨雪山,就被墨熙宸拽了一下,示意她别亂看。
花傾顔憋了憋嘴,隻好收回了好奇的目光,悶悶的坐在那裏。
時間不大,雲攆穩當的立在地面上,随着侍女的“請尊主夫人下轎。”一聲響起,重重紗幔被彩衣侍女掀開,一個侍女伸手準備扶花傾顔,卻被墨熙宸搶了先。
那侍女看了大長老,在大長老的允許,退了下去。
“本尊和夫人累了,今日就到這裏吧。”冰封般冷凝的聲音響起,墨熙宸的話音還沒落,四大長老和無數随從隻能看着自家尊主抱着夫人飛去九雲殿的方向。
“老大,這……”二長老有些爲難的看向大長老。
“随尊主去吧。”大長老望着九雲殿的方向,眼中一絲狠厲閃過,聲音蒼老尖利。
瓊樓玉宇,斑斓豔麗不知名的花朵齊放,空中陣陣仙鶴起舞,彩蝶飄飛,回廊重重,精巧細緻,巧奪天工,奇珍異獸,多不勝數。人人都說,天族是生在人間的神族,帶到上蒼無與倫比的恩賜,花傾顔今日一見,縱使自己曾見過不多奇景,也被飛天山中仙境一般的景色吸引了,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
這樣的仙境,竟生在萬年不化的雪山之内。
天地造化之神奇,變化之無窮,令傾顔大開眼界。
“這是哪裏?”
看着眼前紫色屋頂的奢華殿宇,傾顔不禁問道。
“這是九雲殿,我的寝宮。”墨熙宸一邊給傾顔介紹着,一邊大步牽着花傾顔的手,大步往裏走,一路上,人人見到墨熙宸全都讓路行禮,彬彬有禮,墨熙宸則是一概無視,拉着花傾顔進了卧室,要宮人全部退下。
“啊!”
見沒人了,傾顔的矜持優雅全都不見了,哀嚎一聲,狠狠的把自己摔進床榻。
“顔兒——”墨熙宸手僵硬的放在半空,瞅了瞅嘴角,想提醒小妻子那床有問題,已經晚了,隻好僵硬的收回手臂,淡定堵住耳朵。
“啊啊啊!”緊接着,一陣大叫聲,傾顔從床榻上跳了起來,“凍死老娘了!墨熙宸,你你你這是什麽鬼床!”
強忍着笑意,墨熙宸淡定的把錦被掀開,露出裏面的寒玉,“這是千年寒玉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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