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陰差陽錯
“嘶……”韓離子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這是幾十年來他第一次從老夥計嘴裏聽到的最高評價，甚至臉上還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可是，這一切若真像範仲子說的那樣，道醫總院爲什麽不收留善流呢，那可是三年之内能超越他的存在啊！
“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問，且聽我慢慢道來。”範仲子微微一笑，表情就恢複以往的風輕雲淡，“剛才那少年的表現表面看來不可思議，說白了其實也就那麽回事，或許你知道了内情還不屑一顧呢。”
韓離子點點頭，就聽範仲子繼續說道：“先說第一個被武靈‘恐懼’之勢反噬的那個人吧，你應該知道，恐懼之勢遊走在筋脈中最忌諱什麽？”
“武靈恐懼很難修煉，其勢也很難撐控，一旦失控讓它亂竄入筋脈，病患的身體就不能沾太多的水，否則就像剝皮一樣痛苦。”韓離子不愧爲妙手中品級的道醫，立刻說出這種病症。
“這就對了，病患不敢沾水，又夜夜盜汗遺尿……”範仲子還沒說完，韓離子就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那少年開始診病之前走了幾步，剛好走到病患身前，并嗅聞到了汗腥味和尿騷味，再結合病患的外表具體症狀，他就可以下最終的診斷結果！”
韓離子想通之後并沒有不屑一顧，而心忍不住的歎服：這需要多麽細緻的觀察力啊，而且當時在場的人那麽多，他可以快速鎖定一個病患……足可見其在醫療病症上的積累到了多麽驚人的地步。
有些事一旦說明白也就不會那麽神秘了，韓離子也想通了莫子豪爲葉華天夫婦診病的具體經過。他說道：“至于雙修的那對夫婦更簡單，善流早在之前就發現了兩人一塊到來，并走近在男方的身上嗅聞到女方身體上的味道，最終确定二人是情侶……”
接下來就簡單了，把男女二人的症狀一綜合，不是雙修過度又是什麽？！
“可我還是不明白，這個少年的觀察力細緻到如此驚人的地步，而且醫療病症積累也很豐厚，你爲什麽不将他收入道醫總院呢？”這才是韓離子心中最大的疑問，如果換做他是道醫總院長，就算硬拉也要将少年留下來。
“我不留他的原因有三。”範仲子的話讓韓離子微微一驚，後者沒有想到會有三條理由。
“其一，從他的表現來看，應該是出來曆練的古武家族子弟，像這種身份背景的人，能爲我道醫總院效勞終生嗎？顯然不可能！”
韓離子點點頭，傳承千萬年的古武家族擁有深厚的底蘊，就連大乾王朝在其面前也隻不過是個暴發戶而已。但是，要用這一條理由來拒絕如此優秀的少年加入，顯然說不過去。
“其二，那個少年的醫療病症積累雖然豐厚，但全是一些理論知識。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是來我道醫院實踐這些理論的。”
如果莫子豪能聽到這番話絕對會大吃一驚，僅僅一面範仲子就道出了他的最終目的！
韓離子回想了一下，就認同了範仲子的說法。莫子豪診的兩個病症都是結合現有因素能夠确定的，在場有很多病症也很簡單，甚至比這兩項病症都要好治，可是少年卻忽略了，這一切顯然不是巧合。
“其三，你我二人的積累，乃至中域全部的道醫院發展已經遇到了瓶頸，如果想突破這個瓶頸非常簡單，那就是聖手級道醫親至，爲我等開壇布道，也隻有聖手級道醫才能細細傳授‘入微境’。”
“我明白了，你不留這個少年，就是爲了逼出他身後的老師！”韓離子又驚又喜，如果一切真的順利，對于中域道醫院的發展将是一次飛越性的突破！
其實範仲子的想法很簡單，像他這種功成名就的人在内心世界中都有一塊高傲不可侵犯的領域，如果換做他的親傳弟出門曆練被人拒絕，他一定會找上門去小小的教訓一下對方。範仲子就是想逼出莫子豪身後的老師，可他老人家哪知道，莫子豪的身後……狗屁沒有！
再者，他也不怕莫子豪另投他人門下，中域道醫院全都在皇家鳳鳴宮掌握之中，乃是壟斷生意，少年當然是走投無門，就不怕他身後的老師不出來。
如果莫子豪知道這一切竟然會演變成這樣，一定會哭笑不得，爲了自身安全他假裝大尾巴狼，誰能知道陰差陽錯之下，成爲道醫院不收留他的理由！
可以說，誰都有夢想。範仲子院長想讓中域道醫院來一次質的飛越，而莫子豪隻是單純的想實踐一下所掌握的醫道理論。被道醫院忽略之後，他就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行事了。在中域的确是範仲子想的那樣，擁有診治武者能力的道醫機構，全部在鳳鳴宮的掌控之中！
出了道醫院的大門，莫子豪就和葉天華夫婦分别。心情郁悶的他剛想離開，就被韓大韓二擋住了去路。
“二位有何貴幹？”莫子豪心中微微一驚，從林子騰忌憚這兩個人的樣子他就能看出，這兩人的來曆恐怕不簡單，少年心中還在暗暗奇怪到底什麽時候得罪了這兩人。
“呵呵，不好意思，我們沒有惡意，就是單純的想和你交個朋友。我叫韓别風，這是我弟弟韓别離。”韓大臉上滿是善意，莫子豪在道醫院裏的表現，可讓這兩人仰慕的緊呢。
“哦……在下善流。”莫子豪雙手抱拳，心中卻在想：原來是丞相韓正江的重孫，兩人恐怕不是單純的想結交吧。
因爲韓惠蘭的緣故，莫子豪對韓相府的人沒有好感。事實從韓惠蘭逼迫莫建武寫下悔婚書後，韓相府和莫府就再也沒有來往過。這一切都發生在莫子豪穿越而來之前，别說不是親生的母親了，就算韓惠蘭是他的母親，少年也不會産生親近之情。
莫子豪是莫建武老來得子，所以年齡和韓大韓二相仿，可要論起輩分卻是二人叔字輩的人物了。
見莫子豪态度冷淡，韓大韓二就感覺有點憋屈，不知道自己怎麽得罪這位爺了，之前和葉天華還笑嘻嘻的，可輪到他二人别說笑了，臉上竟然是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善兄一定是累了，我兄弟二人就不打擾了，有機會再一起坐坐吧。”韓二韓别離剛想說什麽，就被韓别風給拉走了。雙方照面前後就說了三句話，也沒有出現莫子豪預想的沖突，這就更讓少年深感莫名其妙。
雖然韓家兄弟二人身上沒有纨绔子弟的作風，但其内心深處還是保留有世家子弟的傲氣。當面跑來結交卻受到如此冷淡的待遇……也就是他兩人了，如果換個别的世家公子，說不定就要挽起袖子跟莫子豪講個道理出來了。
韓家兄弟之後，自然就是老實人鐵蛋了。看到大個子欲言又止的樣子，莫子豪才反應過來之前答應給人家治病的。
“你的病症其實挺簡單，但是因爲耽擱太久治起來有點麻煩，因爲‘火靈果’藥性沒有完全吸收，在你體内又形成了藥靈。現在能做的就是開幾副藥壓一壓藥靈，要徹底根除的話……”莫子豪貼着老實人的耳朵小聲說道。
九龍天幕第一台回龍台的水幕似乎能夠化解藥靈，可鐵蛋已經是三重天武徒了，根本進不了回龍台，莫子豪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鐵蛋一聽這話面色大變，莫子豪竟然一語道出他誤食了火靈果。不過看見少年眉頭緊皺，似乎在認真考慮怎麽治好他，老實人的心也就放下來了。
火靈果是他無意中從幽州一個山澗洞府裏得到的，當時他得到的自然不隻一枚火靈果。老實人也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所以面對任何道醫都不敢把自己誤食火靈果的事說出來。
“還是先暫緩一下你的痛苦吧，我們去藥行給你開幾副藥，至少讓你晚上休息的時候不會太過痛苦。”莫子豪暫時沒有根除的好辦法，就想着先壓制吧。
可是鐵蛋并沒有跟上莫子豪，憨厚的臉上滿是尴尬之色，憋了半天，他才嗡聲說道：“俺……俺沒有銀子。”
“不就是沒有銀子嘛，我給你……”莫子豪剛想大方的應承下來，才想起自己也沒有銀子。從賬房支取的百兩黃金早在當天就花的所剩無幾，而且鐵蛋所需要的幾味藥材也是價格不菲。
少年終于體會到什麽叫一文錢難倒光棍漢了。
“隻要你告訴我怎麽判斷出鐵蛋的病症，他所需要的藥錢我出！”兩人爲難之時，最後跟上來的女道醫發話了。
“此話當真？”莫子豪眼睛一亮微笑問道。
“當然。”女道醫點點頭，問道：“根據他正午胸悶午夜身涼，而且每日清晨起床都感覺到口渴，你就判定他的手背時不時發麻，飯量也越來越大，這是怎麽判斷出來的。”
莫子豪淡淡一笑抓起老實人的手，就見其拳面上滿是老繭子。少年向鐵蛋詢問道：“如果沒有猜錯你是修煉拳術的吧，一天要打多少回沙袋呢？”
“俺一天至少要打上三個時辰的沙袋，然後還要進行力量訓練。”鐵蛋立刻回答道，生怕說的慢了女道醫不掏買藥的錢。
莫子豪點點頭，面帶微笑的看向女道醫，說道：“這下明白了吧，如果你一天打上三個時辰的沙袋……你也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