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風一時不敢相信,難道長期在黑暗裏獨自潛行,出現了幻聽?幻覺,一定是幻覺?他繼續揮拳機械的猛擊頭頂的山壁,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眼看就要逃出生天,卻發現這不過是另一個絕境。過得片刻,岩壁那頭又傳來低沉的呼喚聲,淩風停下揮拳,貼着岩壁的縫隙向裏張望,發現龐霸正扛着周子涵攀附在岩壁的另一邊,三人之間隔着不過數米的岩石。
龐霸顯得非常狼狽,此時周子涵已經完全昏迷不醒,他背着一個人在山壁裏見縫就鑽,早已不知爬了多少死路,饒是他心志極爲堅定,卻也是到了崩潰的邊緣。這個時候居然可以撞見淩風,龐霸心内極是狂喜,趴在裂縫大聲的招呼着淩風。
淩風從岩壁窄窄的縫隙裏接過龐霸遞過來的斧子,雙手揮斧砍向岩壁,石屑紛紛落下,很快就被體力驚人的淩風在山腹中開鑿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道。
龐霸這邊的情況更爲惡劣,他完全是憑借着雙臂的力量背負着周子涵強自爬到此處,頭頂一片漆黑,山體中的裂縫自此而絕,竟又是一條死路。 看到龐霸撐着岩壁的粗壯手臂已是在顫抖,淩風趕緊舉起斧子,就着剛剛開通的窄道拓寬成勉強容納三人的山洞。待将周子涵接過來放進臨時開鑿的山洞裏,龐霸也順勢鑽了進來。
周子涵依舊昏睡,再得不到有效醫治,情況堪虞。
淩風、龐霸二人背靠着背簡略的互述别後情況,淩風自然略去在龍巢所遇種種,隻是已春秋筆法帶過,反正山腹内諸多裂縫,而且他也确實是從一條裂縫爬到此處的。
“可惜,那把劍你給丢了。”龐霸惋惜道,“那可是把好家夥!”他的話剛說完,肚中就傳來一陣咕咕聲,顯然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這個時候淩風才記起自己在地下河裏處理好的大白魚還剩幾條。
龐霸吃完兩條白魚後就住口不吃了,誰也不知道還要在山腹裏呆多久,任何一點資源都不可以浪費。雖然腹中仍然饑餓,但兩條魚下肚卻也恢複了幾分精力。
“你那邊什麽情況?”龐霸懶洋洋地問。當他聽說淩風所處的那邊山體裂縫可以直通外面,眼睛不由一亮。 淩風撇撇嘴,悻悻道:“那塊山石太厚了,根本出不去。”
龐霸道:“把你手上的那塊多功能表取下來。”
淩風暗道,丫的思維也太跳躍了吧,不過很快他也是眼前一亮。
他們三人下來執行任務時都帶了一塊多功能表,既可以支持點對點通訊,也可以用于探測、定位等,在之前一系列劇烈戰鬥中,三塊表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但如果三塊表湊在一起的話,有很大幾率至少可以修複一隻表的部分功能。
果然,龐霸也将周子涵手上的表取下來,然後用多功能軍刀将三塊表打開進行組裝修複。
淩風看着看着便陷入了昏睡當中。
軍用帳篷内。
數名軍人在各自儀器前忙碌。
一名身着便裝的中年人坐在一張居中的椅子上閉目養神,中年人身後站着兩名身着便裝的彪悍男子。
幾名作戰參謀正在電子沙盤上低聲讨論着,一名身着上校軍服的男子站在沙盤前凝神望着電子沙盤。
從中年人身邊走過的軍人都不由放慢腳步,更是不敢發出發出任何聲音,神情裏顯得有幾分畏懼。
忽然,一名通訊兵大聲道:“收到信号了!”
中年人猛的張開眼,兩道精芒從眼睛裏射出,剛有些嘈雜的帳篷内立即又變得安靜起來。
“直升機準備!”中年人說完,當先走出指揮中心。
頭頂巨大的震動聲将淩風從沉睡中驚醒,龐霸在他耳邊興奮的說:“救援部隊已經到了,我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原來是救援隊在作業施工啊,淩風腦袋一歪,又昏睡過去。
在之前,淩風僅僅是個衣食無憂的普通人,能夠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裏支持到如今,已是相當不容易,雖然他身手很好,但畢竟沒有受過專業的極限訓練,聽到即将脫困,精神一松懈,自然就昏睡過去。這不過是人在極限環境下的自然反應而已,避免加劇精神和身體負擔。
中年人神情平靜地看着救援隊施工,直到龐霸在人攙扶下走到身前時,臉色才稍有變化,但很快就恢複正常了。
“處長!”龐霸看到眼前的中年人,立即想甩開身邊的人敬禮,但中年人隻是輕輕揮了揮手,龐霸就再也無法動彈了。
中年人淡淡道:“不要多說話,先治傷。”
龐霸雖然性子粗豪,但卻也能體會到處長平淡聲音裏掩藏很深的關心,哽咽道:“王申、戈蘭沒有出來!”
中年人神情一變:“等處理好傷勢再和我說,扶他下去。”
當下自然有人攙扶着龐霸而去。
中年人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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