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的聲音吸引了更多人的主意,一些守衛開始對汽車掃射,但這些軍車全都是該轉過的汽車,一般子彈根本無法擊穿。
這時高速行駛中的汽車的後門被打開了,蘇小憐一手住着前排的座椅穩定自己的身形,一隻手伸出車外似乎想拉嚴樓一把,一邊大聲喊道“快上車”。
嚴樓不敢在多耽擱,急忙用手護住渾身要害,沖向飛馳中的汽車。
蘇維見嚴樓靠近,也放松了油門接應嚴樓上車,等嚴樓一個沖刺撲上來之後,這才又踩死油門,絕塵而去。
“快追”營地亂成一團,居然讓俘虜逃走了,這要是讓上面知道了,他們絕對吃不了兜着走,所以營地的軍人是萬萬不敢不追的。
而此時車上則稍稍有些小尴尬,因爲嚴樓奮力一撲,結果一把将蘇小憐給撲倒在座位上,此時嚴樓正好趴在蘇小憐柔軟的嬌軀上面,少女特有的芬香讓他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開車的蘇維看到這一幕,卻沒有做聲,默默的開着自己的車。
一時間車内氣氛尴尬不已,嚴樓不好意思的從蘇小憐的身上爬起來,關心的問道“沒傷到你吧”。
此時蘇小憐還身受重傷,嚴樓很擔心自己這能得一撲,會不會碰到她的傷口。
“我沒事”小臉紅的跟個蘋果似的蘇小憐,低着頭都不敢看嚴樓,一雙柔嫩的小手緊緊的糾纏在一起,似乎不知道該放那裏好。
一時間嚴樓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剛才自己真不是故意亂摸的,他上車的一瞬間,蘇維爲了躲避側面的子彈,來了一個大轉彎,嚴樓跟蘇小憐本來就姿勢不雅,結果突然重心不穩。
慌亂中就想找個能抓住的東西,結果東西是找到了,卻讓兩人陷入無比尴尬的境地,不過還好專心開車的蘇維沒看到嚴樓的手放在哪裏,不然非殺了嚴樓不可。
嚴樓這邊借着對方沒有防備輕松突圍,而黑愧三人可就慘了,他們沒能搶占先機,而且也沒有定光珠這一類可以大範圍閃瞎人狗眼的寶物,甚至三人都不精通光耀術這一類法術,所以隻能硬闖,結果自然是被一波接一波的子彈打回去。
此時黑愧跟蘇浩天都十分疲憊,兩人都有傷在身,尤其是蘇浩天失去了龍紋戰衣,再加上禁術的後遺症,導緻他此時是腳步虛浮根本無力突圍。
黑愧比他稍微好些,但也十分有限,因爲他體内的子彈到現在都還沒取出來,這些子彈應該也是特制的,專門對付他們這些超能力者,所以黑愧根本沒法用元氣将子彈逼出來,反而還時不時受到體内子彈的影響,根本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實力。
所以他們三人當中狀态最好的反而是王戰,但王戰卻是三人當中最不願意拼命的人,王家畢竟在京城經營多年,很多事情他是知道的,比如說他就知道現在軟禁他們的人是老首長。
而他卻跟老首長關系不錯,他知道現在老首長是沒功夫搭理他的,但是隻要等城内的事情一結束,老首長就會放了他,所以他是不願意冒着被子彈打死的風險去硬闖的。
黑愧跟蘇浩天則不同,他們跟老首長可搭不上線,甚至不知道外面這些軍人是聽命于誰的,所以一心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幾次沖擊除了給自己留下一身傷口之外,沒有起到半點作用。
這時轟鳴的發動機聲音響起,然後就是一陣汽車遠去的聲音響起,三人立刻意識到嚴樓那邊突圍成功了,否則軍隊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開走這麽多車輛。
黑愧不願意被嚴樓比下去,神色不善的說道“再沖最後一次,王戰你打頭”。
黑愧已經看出王戰在一旁打醬油,于是逼着他帶頭沖鋒。
王戰可不是黑愧能威脅的人,雖說實力不如黑愧,但這不代表他會怕黑愧,冷笑道“我就不沖了,想送死,你盡管上,我絕不攔着,但請别拉上我”。
說完王戰轉身就朝裏面退回去,既然無法離開那就安心在裏面呆着就行了,以他的身份,軍方也不至于直接把他殺了,等着家族救他就行了。
“你……”黑愧大怒,剛想發作,卻看到蘇浩天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撂挑子了。
這下黑酷沒辦法,隻能将滿肚子怒火一拳打在牆上,他之所以挑王戰跟蘇浩天,是覺得這兩人實力不錯,不向蘇小憐完全是個累贅。
沒想到嚴樓卻帶着他眼中的累贅跑了,而他親自挑選的“悍将”卻現在這副德行,黑愧心中滿是不甘卻又拿蘇浩天跟王戰一點辦法都沒有,他也想明白了,兩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背後還有家族,所以料定軍方不會殺他們,所以不想拼命。
而蘇小憐那邊就不一樣了,蘇小憐身受重傷,在這裏呆下去必然會讓傷勢進一步惡化,所以别看她實力最弱,最像是一個累贅,但她确實這群人當中最想逃走的人,自然也是最有動力的人。
而蘇維身爲蘇家供奉自然有保護蘇小憐的義務,所以會跟着蘇小憐一起拼命,所以嚴樓那一組看起來實力遠遠弱于他們這一組,但是動力卻遠強于他們。
黑愧這才意識到自己又被嚴樓那個臭小子耍了,難怪自己提出這樣明顯不公平的分組時,嚴樓居然一點意見都沒有就答應了,原來他看到了這一點。
黑愧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小時候奶奶跟自己說過的一句話,那時候的黑愧剛剛得知自己是傳說中的龍體,日後會成爲黑袍苗族的大首領,那時候他就許下宏願要統一苗族,還要把苗族失去的土地都奪回來。
但是奶奶卻告訴他,能統一苗族就可以稍高香了,至于奪回失去的土地就别想那麽多了,這是不可能的,苗族的土地沒有擴張的可能。
那時候的他還不懂事,嘲笑奶奶膽子太小了,但是随着年齡跟實力的增長,黑愧卻發現自己忙碌了一生,卻連統一苗族都做不到,至于收回故土則完全成了一個笑話,因爲他不但沒有收回一寸土地,反而還因爲一些錯誤的決定,丢掉了好幾塊土地,要不是這些年他努力發展經濟,讓族人的生活得到了不少的改善,他這個大首領早當不下去了。
而最讓黑愧無法接受的是,從他手上奪走土地的人居然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商人,哪些他一隻手就能捏死的人,卻死死的抓着他的命門,讓他不得不投鼠忌器,将一座座靈秀的山峰,一片片茂密的林地交給對方,讓對方來開發這些地方,好讓族人過上更好的日子,他發現如果不拿土地去換的話,他根本無力讓族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在土地與族人之間,他最後還是選擇了族人,因爲就算他不跟哪些商人交易,一樣會有其他人跟商人交易,比如說白家就是其中之一。
這一刻黑愧終于明白奶奶爲什麽一直到死都在提醒他,要麽融入漢族,要麽關上門不跟他們打交道,千萬别跟漢人若即若離的耍小心眼,那樣一定會吃大虧的。
當年圍殺徐長水,他就是被人利用了,以至于他根基受損,修爲寸步未進。
這一次的龍紋戰衣也是被人利用了,他跑出來打頭陣,最後卻什麽都得不到,可能還要丢掉小命。
甚至就連要逃走的時候,他因爲想讓自己占據更多的優勢而耍了點小聰明,結果最後吃大虧的還是自己。
黑愧不會承認自己的智力不如别人,他意識到,自己之所以處處吃虧主要是因爲見識不夠。
說起來可笑,他一個頭都發白的人,見識卻還不如嚴樓那個小子,但事實确實如此,他這一輩子主要呆在苗疆這個相對封閉的社會,眼睛整天盯着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而漢人則着眼于世界,高下立判。
“呼”黑愧長長的出一口氣,他終于想明白了問題出現哪裏,心裏的糾結終于揭開了,因爲舊傷一直恹恹不振的元氣暴動了起來,修爲也終于向前邁出了一步,他突破了凝血九重天,達到了大圓滿的境界。
他想明白了,他的修爲一直不能進步,不是因爲當年的舊傷,而是因爲有心結,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爲什麽連幾個普通商人都鬥不過,并一直耿耿于懷,現在想通了突破自然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這一刻他的精氣神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滿頭白發竟然慢慢煥發出新的生機,一部分變成了黑發。
黑愧看不到自己頭發的變化,但卻能夠清晰感受到這一點,有些可惜的摸了摸白黑半白的頭發,如果頭發能夠完全逆轉成黑發,那麽他或許就能越過鍛骨這一道天塹,可惜,他終究是沒能越過去,這輩子恐怕也就止步于此了。
這次突破是他二十年的積累換來的,但卻也隻走到這裏,按照這個進度來計算的話,他如果在想要突破,可能需要上百年的積累才有可能,但他已經這個樣子了,那來的百年元壽去慢慢積累,所以凝血大圓滿就是他的終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