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劍心


奇功搜異錄上,介紹了功法三十三部,囊括古今,其中刀法有三類,霸刀、天刀、殺刀。霸刀絕情,天刀借勢,殺刀狠絕,這是三個修煉體系,是刀法的三個路子。歸海一刀修煉的刀法就屬于霸刀系列。在當今江湖中,霸刀傳承者也是最多的,天刀幾乎絕迹,殺刀多爲軍中之人所用,無甚高手。霸刀的代表者就是霸刀其人,後霸刀消失,歸海一刀成爲新的天下第一刀,一直到今。

這些刀法的介紹,讓百曉生覺得很有趣,心緒也似乎被撥動了幾分了。他快速翻過書頁,查看劍法,書中劍法也分了幾類,有殺劍、重劍、靈劍、詭劍之分。

劍法多靈巧、變幻,隻是随着發展,劍法也漸漸不同,如重劍,這類似于天刀,屬借勢之劍法,勢大力沉,化繁爲簡。而詭劍則占了一個詭字,窮盡變化之功,出劍無所測,讓人防不勝防,段天涯的幻劍便在其内。

在這些劍法介紹中,百曉生看到了自己修煉過的路徑,似乎他就是這般一一走來的,不管是殺劍、重劍,還是靈劍、詭劍,他都曾修煉過,他的無二劍法便包含了這四類的所有思路。隻是現在看來,他的每一類劍法都不曾走到大乘的境界啊。

又或者說,他包羅萬象的路子太雜,讓人難以一窺巅峰。

受這些介紹啓發,百曉生忍不住想自己的劍法修煉,一時覺得自己的路沒錯,一時又覺得不對,臉色變幻不定,整個人似魔症了一般。有關劍的思考,在他腦海中翻騰,曾經練劍的影像亦化作一把把長劍,急刺而來,使得他周身劍氣澎湃,殺機四溢。

就在他失神中,歸海一刀來了,他站在不遠處,看着渾身劍氣暴虐的百曉生,沉默不語。他緊握着手中刀,身上也漸漸升騰起一股銳利的刀芒,隐隐有欲與争鋒之意。

也正是這股刀芒,驚醒了百曉生。

他掃了一眼自己身周的狼藉,回頭看了一眼歸海一刀,眼中露出一絲笑意。這家夥,可謂關鍵時刻救了自己一命,不過他也通過自己有了收獲,算是互不相欠啊!

看着他持刀的樣子,百曉生撥了撥身前的灰燼,道:“你現在可懂刀?”

歸海一刀“哼”一聲,依舊不言不語。他握刀的手更加用力了,整個人身上的氣息也越發淩厲,好似一把欲出鞘的寶刀,鋒芒直指百曉生。

百曉生沒有在意他的敵意,兀自說道:“你父親歸海百煉曾有三把刀,一把是正以的刀,也就是你小時候父親的形象。一把,是你母親眼中的刀,六親不認,絕情絕義。一把,是隐藏的刀,似魔似鬼,入則地獄。你隻看到過他的第一把刀……”說到這裏,百曉生扔下手中樹枝,落在地上,發出啪的聲音。

他站起身,回身對視歸海一刀,似輕飄飄的吐出一言:“你,想不想看一看你父親留下的刀。”

歸海一刀嘴唇緊咬,牙龈幾乎咬出血來,他面色紅中帶青,似怒氣添胸。百曉生一臉淡笑,手一動,地上記載雄霸天下的衣衫便飛掠而過。歸海一刀一把接住,眼光緩緩移向袈裟,最後盯在“雄霸天下”四個大字之上。雄霸天下,這就是自己一直尋找的雄霸天下!

歸海一刀渾身顫抖,氣息粗喘,鼻孔都張了開來。

看他這幅樣子,百曉生搖頭,冷冷道:“你高興的太早了吧。”…

歸海一刀豁然回頭,冰冷的眸子中射出兩道寒光,似要把百曉生撕碎一般。

“你似乎忘記了我的話。”百曉生輕笑一聲,道:“這是你父親的第二把刀,修煉者六親不認,刀漸控人,人漸入魔。你父親,就因此刀而亡。”

“你知道我父親的事?”歸海一刀低沉的嘶吼,這是他第一次說話,話中充滿了殺戮意味。

百曉生深深的看着他,道:“知道。我不僅知道他的事,還知道誰殺死了他。可是,這對你來說,并不是什麽好事。”

“告訴我,是誰?”歸海一刀的聲音越發低沉了起來,似是沉默的野獸。不在沉默中死亡,便在沉默中爆發。歸海一刀,是即将爆發的人。

“哈哈……”百曉生大笑,笑聲中滿是譏諷之色,他指着歸海一刀,似有不屑道:“我爲什麽告訴你?就因爲你是歸海百煉的兒子?小鬼,你是不是太搞笑了?這裏,是江湖!江湖上,實力爲尊。你想要知道誰殺了你父親,好啊,打敗我,打敗我後,你就能知道了。”

“啊……”歸海一刀寶刀出鞘,亮麗的刀光帶着血腥的殺氣,撲面而來。他的刀,在這一刻有了升華的感覺,刀鋒勇不可擋。

百曉生身子一錯,避過了他的刀光,手往前一插,直接抓住了他不曾收回的長刀,用力一扭,連帶他的人,都被帶飛了起來。

“飛吧!”百曉生手中用力,長刀不停打轉,使得歸海一刀也翻騰不已。他用力一甩,刀與歸海一刀便被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他看也不看,走到一旁坐下,重新升起火焰,火一起,便驅散了四周的露水。“小子,好好練你的刀吧,不然你永遠都赢不了我。”

歸海一刀臉色冰寒,起身後不言不語,隻是手卻緊緊的握住那破舊衣衫,上面雄霸天下四個字也若隐若現,似波浪一般。

他走了!百曉生沒有阻攔!他知道,歸海一刀一定會來找自己,他會練成雄霸天下後來找自己,因爲歸海百煉的死,是他心中的執念,那是他握刀之源。

“握刀之源……”

這四個字讓百曉生微微一愣,仇恨是他的刀之源頭,那自己執劍的源頭是什麽?

看着前面火光,百曉生眼中呈現的卻是自己練劍的畫面,曾經執劍的手,化作奔流,逆流而上,訴求本源。隻是這個本源,卻是不停變化的。

最開始,百曉生執劍,隻是随大衆而行。後來,他漸漸對劍生出喜愛之心,劍也成了他手中兵器,是爲手中有劍。随着他一點點進步,對劍的領悟也越來越深,一知道木婉清身死,他才以劍填心,用手中劍,行自己道。對現在的百曉生來說,劍就是他的道,是他前進的依仗。

不自覺的,百曉生伸手去抓,卻發現自己身旁空無一物,他臉色慘白,目光似看着自己的手,又或在看手抓的地方。

劍呢?

自己爲何放下劍?

自己放下的,到底是心中的劍,還是對劍的執念?

也許,劍放下的久了,自己對劍的執念也會随之放下吧!

“哈哈……”百曉生再次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愉悅與歡心。這一次,他終于明白了,劍心是何物!

所謂劍心,就是劍之源。你爲何執劍,便是你的劍心了。

“起!”

輕輕一喝,百曉生身上澎湃出無盡劍意,絢麗的光華在他身周一閃而過,蓬勃的劍氣瞬間覆蓋方圓大地。嘩嘩聲莫名作響,草、枝葉随劍而動,雖身而舞。啪啪……一株株小草拔地而起,化作一把把長劍,漂浮在他身周,漸漸合在一起,負于其後,化作一般碧綠色通天之劍。

“去!”

他雙手指天,由草凝聚成的長劍沖天而上,勢破蒼穹!

看着消失于天際的碧綠巨劍,百曉生笑的很燦爛,他自語道:“還缺一把劍!”

劍客,注定了要執劍,他放下的,隻是萬千雜念,劍卻不會被剔除,剔除了,劍便不再是劍,手中劍也就不再純粹。

如今,百曉生名了自己執念,懂了劍心,需要的就是一把劍,一把放下又拿起的劍。風雲中,無名有這一把劍,步驚雲等人也有。

百曉生曾經也有,卻被他放棄了,就如劍聖一般,而劍聖以身祭劍,成就了滅天絕地劍二十三,他今日通透劍心,卻要重新拿起手中劍。

走上自己的劍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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