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總是神秘而又美麗的。南小珂聽着直播間中那嘩啦啦的聲響,好奇在心中瘋狂地滋生。
這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直播間,如此安靜的氛圍,輕巧的聲音如同坐在窗口聽雨,讓人忍不住心情舒暢。
正在南小珂愣神之際,房間中蓦然升起了一抹光亮。這是黑夜唯一的一點星光,亦如冬日僅存的溫暖,引人注意。
南小珂眼睛中有了一道神采,未見其樣,先聞其聲。從點開标題開始,到聲音輕響,這個不起眼的直播間在黑夜中沉默了那麽久,在這一刻還是要現身了嗎?
光芒黯淡,這就像一縷從烏雲間艱難掙脫出的陽光。它想要給這個世界帶來久違的光明,卻又苦苦與黑暗做着鬥争。南小珂沉默了,她又想起了那縮在牆角哭泣的小醜,自從進入直播間後他就消失了,隐藏在黑夜的最深處。
她擡起了頭,借着微弱的光芒往直播間裏面望去。因爲專心拍攝清泉明月的緣故,蘇易并沒有點燃小火盆兒,所以南小珂自然沒有注意到瑟縮在最裏端的精華之作。當然,即使現在火盆兒升起來了,她估計也已經顧不得留意了,她的注意力已經全部被牆上緩緩顯露出的事物所吸引。
這是一汪清澈的水潭,一處在夜色裏悄悄泛着光芒的水潭。它黯淡無光,卻又幽沉深靜。它在直播間的牆上,靜靜地沉默着,不疾不徐,自在地流淌着。南小珂想起了小城的天空,在烏雲密布的時候,天空像倒過來的海,在小城的上空流淌。善良而又天真的小小的南小珂從自動屛護光芒中伸出一隻小小的手,擡起頭眯着眼接着從天空之海中流出的雨水。隔開一切,仿佛身處隻屬于自己的世界。
水潭嘩啦啦地流着,南小珂心裏卻滿是感慨。剛剛水潭出現的那一刻讓她不經意間便陷入了回憶,所以并沒有太過認真地觀察。而現在,她竟然悄然發現水潭并不是被一圈沙土圍繞的。而是黑色的,造型奇特的石頭,并且在這石頭之上更仿佛殘存着積雪。
跟魏老頭兒一樣,南小珂也被這水潭奇特的形成給驚呆了。這就好像他們不會因爲清泉在直播間的牆上流淌而奇怪,因爲這種東西他們早已司空見慣。而現在,隻是因爲周圍圍繞的堅硬的黑色岩石南小珂就呆得不行。說白了,那些超脫想象之外的東西總會讓人震驚。
南小珂是一個追求安靜美的女孩兒,所以她會在還是一個穿花裙子,綁牛角辮的小女孩兒時便倚着機械鍾表安靜讀書。會在下雨是蹲在大街上,仰起頭看大雨如織砸在有效的臉上。而現在,當她看到那沉默着黑色的岩石時,心靈深處感覺到了一種難以抑制的美感。她喜歡雕刻,喜歡那種嚴肅而灼烈的美。在這個世界,黑色同樣代表着壓抑的沉默,以及悲傷的肅穆。
南小珂總覺得這一圈岩石就是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早就的,無論多麽先進的科技都絕對雕刻不出這種純粹的美。美是一種感覺,一種很奇特的享受。你看這岩石,它沒有那種人工雕鑿的圓潤,也沒有化成人類所渴望的模樣。它就隻是一塊兒很普通的岩石,一塊兒很難不讓人注意到的棱角分明的岩石。
“很難受吧”南小珂的眼睛濕潤了。無論表現得多麽不在乎,無論臉上的面具隐藏得有多麽完美。可看到這一圈岩石時,她還是體會到了小醜心中那沉默的痛苦。成長是一個悲傷的過程,我們在得到一些東西的同時,也在丢失一些純真與美好。我再也不是大雨中踢淌積水的那個小孩,也不再是那一個望着夕陽能直到天黑的少年。一個摔碎在地上的發卡,一杆夾在書的扉頁的水筆,亦或者是藏在桌子最深處的一封情書。我們穿上了西裝,踩上了高跟鞋,成爲了小時候一直期待着的那般成熟。但是遺憾的是那一個對着心目中的他(她)笑一下便羞澀逃走的少年卻也離我們越來越遠,直至不見。
南小珂相信,小醜在磨去棱角後,當那曾經驕傲執着的盔甲一點一點被打碎時一定是悲痛的。可是現實不允許他這樣,他學會了平和地面對,安靜地前進,但同時那種失去曾經的苦澀卻也在心中越來越濃厚。我已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以夢爲馬的少年,一生孤獨心事無人猜。
小醜很悲傷,小醜滑稽地在笑,他把他的曾經想象成這一塊棱角分明的岩石,放在夢開始的地方。希望這個直播間載着那個驕傲的少年,漸漸前進。
“那裏也是冬天吧,也是冰冷而又艱難地活着。”南小珂望着那堆在光芒的映照下殘存的積雪,悄悄開口……
“可是這夜依然很冷,因爲這光芒還是很淡”她覺得這個直播間的一切都是小醜對自身的寓意。曾經他是一塊沉默的黑色岩石,與這個飄着雪的冰冷世界咬着牙對抗。他不願磨去棱角,也不願被這個世界改造成自己以前最讨厭的模樣。哪怕遍體鱗傷,哪怕被這白色的雪埋沒自己黑色的身軀。
正在南小珂再次悲傷慨歎之際,房間裏的光芒卻不經意間漸漸明亮。如同春雨潤無聲,亦如冬雪覆寒城。
南小珂這下算是徹底看清了牆上水潭的一切。在夜色之中她隻是覺得水潭很甯靜,也很幽沉。可是當房間徹底明亮的這一刻,她還是不自覺地便發現了清泉的美麗。水潭跟山泉一樣嗎?對蘇易來說這根本是兩種風馬牛不相及的事物。泉水從深山地底而出,曆經千百山岩,終于見得一線光明。那種從漫長的死寂與孤獨中長久的等待與整日暴露在陽光風聲下的水潭怎麽可能給人以相同的感覺。
“靜!真正的甯靜!”你能聽到流水淙淙的聲響,卻還是從心底感覺出一種讓人舒服的甯靜。這種甯靜與聲音大小無關,隻沖擊着你焦躁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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