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呼是很重要的一個信号,尤其‘郁夫人’與‘蘇小姐’之間,給人的感覺一個是嫁爲人婦,一個是待字閨中。
這半個月來一直叫她‘郁夫人’,下人們待她也很恭敬,葉孤元明更是她想見都見不着。她很享受這樣的好日子,如果可以的話她情願一輩子都别再看見葉孤元明。
眼睛倒不拒絕葉孤元明那張凝霜了似的臉,隻是大腿受不了,看到他腿就要抽筋,這個印象太深刻了。
今天突然稱呼變成了‘蘇小姐’,這是什麽意思?蘇若玉越想越怕,大腿不自覺的發抖。他不會是天天守着蘇若水,守得心裏冒火,現在回來找自己出火的吧?
從瘋病治好算起這四個多月蘇若玉還沒經過房事,自己被多少男人壓倒過,她自己也數不清。按理她是不在乎多陪葉孤元明一次的,不過這一次她格外的不想應承。
她這四個多月回想最多的就是在刑府的那段歲月,雖然她跟刑天麒沒有機會碰面,卻也聽說了不少他的事。每次聽到他的名字,聽到别人講跟他有關的事,心裏就很幸福。
她知道自己跟刑天麒是萬無可能的,她擺脫不了‘郁夫人’這個身份,她是诰命夫人沒有可能跟别人私奔。
可是想到床上那回事,她就隻願意回想跟刑天麒在一起的時候。無論有名份沒名份她都隻願跟刑天麒重溫那份美好,她想都不願意想到别人。
如今六殿下召她過去,她每走一步都像光腳踩在荊棘地裏似的。不,不!她不願意,真的不願意!蘇若玉走到一半突然轉身就向後跑,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向哪裏,反正她不要去見六殿下。
“哎!”小丫頭正領路呢,她瘋跑了起來,小丫頭急的沖她喊:“蘇小姐!”
蘇若玉管她喊不喊,撒丫子就開跑。小丫頭趕緊喊院子裏的侍衛動手:“快攔住她,攔住她。”
侍衛們沖過去三下兩下就抓住了她,小丫頭也跑得直喘:“蘇小姐,你跑什麽呀?”
蘇若玉冷靜了下來,她能跑到哪去?在這裏她插翅難飛。“沒什麽,六殿下叫我過去有什麽事啊?”
“你過去就知道了。”小丫頭被她鬧出了火氣,懶得回答她。
走一步算一步吧,蘇若玉深呼吸一下,過去見過再說。大不了當面得罪他,他一個皇子又不缺女人,給他張冷臉想必他就沒興趣了。
蘇若玉不掙紮表現得很正常,侍衛也就松開了手。蘇若玉跟着小丫頭慢慢的向前走去,王府多的是房子,走過一間又一間,最後小丫頭把她帶進了花園。
春暖花開的季節,春草嫩綠各種顔色的花争奇鬥豔。走過了假山、亭廊,前面一條河,河面上一座美麗的木欄橋,橋上還有一間木屋。木屋有前後兩個門對着橋欄,通向河的兩岸。
“蘇小姐,你自己過去吧,殿下在裏面等你。”小丫頭指了指木屋,轉身便走了。
蘇若玉的心‘噗通、噗通’跳的又快又急,低頭看看自己的褲角都在哆嗦。咬咬牙橫下一條心,提起羅裙一步一步踏上木橋。
‘叮叮咚咚’的流水聲,雕花砌玉的小橋,在她眼中尤如忘川水、奈何橋。走到門前蘇若玉哆嗦了半天才鼓起勇氣推開了門。
蘇若玉慢慢擡起頭見葉孤元明一襲黑衫負手而立,他背對着蘇若玉,靜靜的向窗外望着。
“參見六殿下。”蘇若玉聲音不大,她盡量讓自己保持聲音平穩。
“嗯。”葉孤元明慢慢的轉過身來,陽光正好打到他的臉上,濃郁的憂傷似乎被陽光暖化了一點,看起來并沒有很吓人的冰冷。
屋子裏隻有一張八仙桌,兩把八仙椅。桌上的酒菜看起來很勾人的食欲,葉孤元明沒有坐下隻是靜靜的看着她。
蘇若玉被他看得有幾分拘謹,便低下了頭,隻是人一直站在門口沒有離開,也沒有關門,像是随時準備跑似的。
“你很想要個孩子,是吧?”葉孤元明的音調也聽不出什麽情緒,不過這句話卻調動了蘇若玉的情緒。
蘇若玉是曾經很想要個孩子,她要用孩子保住她‘郁夫人’的身份地位,說到底是爲了保住榮華富貴。
她是庶出的小姐,在蘇府就沒什麽地位。即使二夫人在蘇府一手遮天,她蘇若玉也比不上沒娘蘇若水有地位。
她一直以來就隻想做人上人,雖然當初年幼無知的愛上了馬夫長順,也盼着他有了軍功再成親。
嫁給郁冬青以後雖然沒有愛情,夫妻感情也就是逢場作戲般的虛應,她還是享受到了将軍正妻的威望。
爲了抓緊手裏的權勢和财富,她做了許多的錯事,甚至對刑天麒下過殺手,一切都隻爲了保住‘郁夫人’這個稱呼。
造化弄人,誰知頃刻間她的願意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折,現在她什麽都可以放棄,什麽也不想要了,尤其想丢掉‘郁夫人’這個稱呼。
蘇若玉愣愣的看着葉孤元明,慌慌張張的搖了搖頭。她現在莫說身體狀況能不能要得了孩子,她跟誰要孩子?
郁冬青?蘇若玉心底泛起一絲苦澀的冷笑,她要是生下郁冬青的孩子,她有可能會親手把孩子掐死。她恨郁冬青,恨得恨不得生食其肉,她要真的懷上郁冬青的孩子,盡管是她的骨肉,她也會視爲仇敵的。
除了郁冬青她就沒有名份上的男人了,跟别人生豈不就是個雜種?她再不要臉也丢不起這麽大的人,她現在哪還有要孩子的想法?
而且蘇若玉想的也不是要孩子的結果,而是要孩子的過程,孩子能從天上掉下來嗎?葉孤元明這話是什麽意思?
無非就是想幫她要孩子,陪她無休無止的進行要孩子的過程。而她是不會有懷上孩子的結果的,就算有又有什麽意義?她敢生下來麽?或者說葉孤元明能承認嗎?
葉孤元明輕飄飄的吐出一句:“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