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一聲冰冷入骨的雨滴一點一滴的打在水月臉上身上,心裏的憤怒在四處喧嚣呼号她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言語,她面無表情緩緩跪了下去,如羽翼的睫毛微微一顫,憤怒跟悲嗆好像找到了出口從她的眼眶中噴薄而出。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阿奈…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水月倒退兩步再也支撐不住身子跪倒在地瘋狂的大喊着,她雙手撫上阿奈的眼睑,合上他那死不瞑目的雙眼。
“水月……”她的身子被人拎了起來,白墨羽滿臉陰郁上前拉住她,“人死不能複活,你…”
“他還隻是個孩子,他今年才15歲!他現在就這麽躺在這裏!他再也醒不過來,他還有爹娘,他還有弟妹,他還有無數的牽挂,爲什麽,爲什麽要這麽做。”她沒空考慮白墨羽怎麽出現在這裏,大力推開他一步步往後退着,一臉憤怒的望着他指着地上發白的屍體悲憤的指控着,淚水跟雨水交織在一起,霧蒙蒙的雙眼讓人無限憐惜。
白墨羽伸手緊緊攬住她,隻覺得她渾身冰冷如九天寒雪,他狹長幽深的眼眸裏帶着一抹罕見的疼痛,“哭吧,哭吧。”
靠在這個讓人安心的懷抱中水月沒辦法在繼續僞裝着堅強,像是漂泊的船隻找到了港灣,卸下一切僞裝無所顧忌放聲大哭着,自己什麽都保護不了,保護不了家人,保護不了朋友,心口的疼痛順着血液不斷放大席卷全身,她在靠在白墨羽懷中顫抖着,淚水源源不斷的同雨水一同掉落。
直到懷裏的人兒哭到沒了聲,他不顧衆人目光抱起她往漣月閣走去,淡淡吩咐站在一旁撐傘的暗影,“好好收拾他的屍骨,找個清淨地方安葬。”
屋外雨滴聲滴滴答答不停響着,屋裏彌漫着淡淡的花香,無數花瓣被雨水拍落浮在院子裏的小池子中,半沉浮的那抹粉嫩在這個陰雨天莫名添起了幾分蕭瑟。
水月縮瑟着身子坐在床上眼裏是一片死寂,嘴唇臉上毫無血色,白墨羽拉過一旁的毛氈裹在她身上,溫柔低聲道:“你現在得趕緊換身清爽的衣服,這樣下去會着涼。”
“他爲什麽要死?他不過是想救救自己的爹娘,欠下的錢可以還啊,欠你的,欠山莊的,可以還啊,我可以幫他一起還,他還想回家,他家裏還有爹娘,還有弟弟妹妹,我還答應他陪他一起回家,回家一起看漫天飛舞的蒲公英……”想着阿奈憧憬的那一幕幕水月已經哽咽到無法言語,爲這麽一切會發生的這麽猝不及防,爲什麽一個一個都離我而去。
白墨羽撫着貼在在她額角的發絲,眼中流轉着陣陣柔光,“不管如何,我定會還他一個明白,他的爹娘我也會安排人妥善處置,你現在安心下來。”
水月把臉埋進毛氈中不停抽泣着,明明告訴自己不能在哭泣,可是爲什麽在他面前這麽控制不住。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水月抽了抽鼻子沉悶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