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樹下站着一個銀發少年,齊腰的銀色發絲上渲染上了一層水霧,單薄孱弱的身形在朦胧的雨中好像無比孤寂,他伸手接住從枝頭掉落的雨珠,雨水卻從指縫間溜走。
一抹暗黃的顔色籠罩上他,他擡起頭看着頭頂的油紙傘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開口,站在他身後水月撐着傘柔聲說道:“雨的歸宿是大地,強留住的總是傷感。”
他臉上蒙上一層落寞,他微仰着頭看着水月,殷紅的眼眸中好像有化不開的迷茫,“歸宿是什麽?”
水月不由一怔,忽然有些心疼起這個孩子來,他也不過十一二歲卻流離失所,擔驚受怕的過着每一天,在他這個年紀不是應該開心的和同伴玩耍,可對現在的他來說歸宿又是什麽?
雨下的大了起來,成串的雨珠沿着油紙傘的邊緣滑落,清晨霧氣摻雜着水汽在好似在天地間氤氲出一副朦胧的畫卷。
水月垂下眼眸對上他探究的目光,“能讓你感到安心溫暖的地方就是歸宿,雨水的歸宿就是大地,對它們來說總要落在地上才有歸屬感,從空中飄落下來的這段路程對它們來說漫長而遙遠,可是再怎麽漫長的旅途也會有終點,在半路就放棄或許湮滅成空氣,從此在天地間消失。到達的路程雖然艱辛,可是堅持着尋找溫暖地方這段旅途本身不就已經成爲了一件幸福的事情嗎?”
水月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溫柔的笑意好像是綻放在灰暗的天氣裏一縷陽光,虞人看着她眼簾顫了顫,溫暖的感覺……
見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發呆水月繼續說道:“如果你不喜歡羽雲山莊随時都可以離開,我們并不是把你當做一件商品購買回來,而是借給你錢贖回了你自己,你現在是自由的,要是不想虧欠這裏那筆帳我替你記着你長大了慢慢還。”
她頓了頓,眼角眉梢更柔和幾分,“我更希望你從今以後把羽雲山莊當做自己的家,而不是把這裏當做一個需要還債的地方,白墨羽他也并不缺這些錢。”
虞人的雙手在寬大的袖口下微微顫抖着,他蠕動着嘴唇卻沒有說出半個字來,漸漸漲紅的臉頰卻洩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靜的心情。
雨刷刷的不停下着,雨幕裏兩人安靜的站立着,空氣中彌漫着雨水清新的味道,半響後,他頭上的兩隻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他小心翼翼輕聲開口:“我可以把這裏當做家嗎?”
水月眼中劃過一抹笑意剛要開口,他仰起頭緊接着又說道:“那些錢我以後也會還的。”
看着他微微漲紅的臉色水月一愣轉而噗嗤一笑,剛剛那一瞬間她好像感覺這孩子對她豎起的那道若有若無的牆壁無聲的碎裂了,她揉了揉虞人的腦袋,“這裏以後就是你家,白墨羽一定也會好好照顧你。”
說起白墨羽他好像有些局促,頭上的兩隻耳朵不停的一抖一抖,水月偏頭看着他,道:“你很怕白墨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