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卑微懦弱的林夕了,他開始跟同學們瘋鬧,僅僅幾天的功夫,林夕就結識了幾個非常要好的朋友。林夕變得樂觀好動,就像每個剛進入高中時桀骜不馴的人一樣,總覺得自己什麽都能做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林夕把自己比作一條魚,他覺得一條跟魚群格格不入,不随波逐流的魚,是不會順利的生存下去的。
有些人莫名其妙的擁有善于交際的天賦,當這種天賦一旦被挖掘,就會迸發出驚人的力量,林夕就是這樣的人。林夕自從加入了這個每個人都想進入的小集體後,如魚得水般活躍在班級裏。
林夕跟這個小集體裏的人每天一起瘋鬧,一起在炎炎烈日體會堅持的力量,在雨天裏狂奔,然後大笑着離去。他以爲這些人就是兄弟,就是朋友。
年代久遠的路燈仿佛給軍營鍍上了一層金色,燈光所及之處,給人一種古樸的質感。連空氣都變了顔色,呆在外面呼吸到這種空氣的人,都會不知疲倦的跟人談天說地。他們會表達出自己心裏最真實的想法,腳步也會向着自己最喜歡的人方向移動。這就是黑夜帶來的魔力,有伴侶的人在暗處幽會而大部分人則在宿舍樓前滔滔不絕的講着,嘈雜的談話聲充斥着林夕的大腦。
林夕拿着沒幾粒藥的藥盒來找劉靜揚,而另一隻手卻插在口袋裏,緊握着那個精美的禮盒。他要把這個精心準備的禮物送給劉靜揚,那項鏈戴在劉靜揚的身上一定很美,劉靜揚看到這個禮物一定會很驚喜,歡喜之情肯定會溢于言表,林夕想象着,他已想好了對白。
遠遠地看見劉靜揚在女生宿舍樓前站着,林夕便走了過去。他穿過擁擠的人群,而目光則一直緊緊的盯在劉靜揚身上,他甚至沒能看清那個跟他打招呼的人,隻是順勢的低了一下頭。
“白加黑,你的藥”,白加黑是林夕給劉靜揚起的外号。
因爲第一次還藥時林夕不知道該怎樣叫出“劉靜揚”這三個字,低頭思考時看了一眼藥盒,索性就叫白加黑吧,而劉靜揚則欣然的接受了林夕給她起的古怪的名字。
劉靜揚轉過頭看了一眼微笑着的林夕,又轉過頭去看着她面前那個子矮矮的男生,男生沒說什麽,隻是輕蔑的瞅了林夕一眼。
劉靜揚随着這個目光再一次看向林夕,然後表情非常不自然的說道:“放這吧”,她說這話的時候都沒敢擡頭看着林夕的眼睛,隻是低着頭看向地面,看向手指的方向,告知林夕把藥盒放在台階上。
林夕俯下身把藥盒放在了台階上面,他恐慌着,他潛意識裏已經知道了劉靜揚跟這個男生會是什麽關系,那最壞的結果他已經猜到。隻是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内,他沒能找到一個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的理由。
人群嘈雜的談話聲又一次傳到了林夕那煩亂的大腦裏,就在剛才他緊盯着劉靜揚走來時,大腦竟然忽略了這一直都存在的聲音。
“你還好吧?”林夕起身之後看着劉靜揚說道,他總要說點什麽吧,不能就這樣的走開。他發現那個男生故作潇灑的轉過身去,心裏暗喜着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時間是如此的緊急,林夕隻在心裏思考完這一句話,劉靜揚便轉過身沖着林夕喊道“你趕緊走呀!送完藥就走吧,我還有事”。說完便匆匆的繞道那個男生的前面,解釋着。解釋的話林夕早已聽不清,隻記得轉身間看見劉靜揚那焦灼的眼神。
林夕一直緊握着禮物的手,無力的垂下,猛然之間他竟然有一種可笑的想法,他覺得自己在做夢。那嗡嗡嗡,如詛咒般從未停歇的噪音,在林夕的大腦裏攪動着,一種巨大的悲傷突然籠罩在了林夕的天空中。他轉身往回走着,擁擠的人群中,大家開心的聊着天,這多麽像一場歡樂的舞會,來嘲笑此時悲痛欲絕的林夕。
林夕的心猶如被别人掏了出來,赤裸裸的暴露在嚴寒的冰雪中,那鑽心般的疼痛令他麻木。穿過擁擠的人群,林夕想回到宿舍,卻莫名其妙地走到了黑暗的角落裏,他沒有哭出聲響,隻是淚水止不住的流淌。
如果說林夕在第一次見到劉靜揚時,是由于心動過度,跳動的心髒漏掉了一拍。那麽今天劉靜揚給林夕帶來的打擊,足以讓他的心髒停止跳動。
那停止跳動的時刻是在同學告訴他那個男生就是劉靜揚男朋友時開始的。林夕覺得以後再也不可能喜歡劉靜揚了,他那爲劉靜揚而跳動的心髒,已經化爲灰燼。
林夕在沖動之中做的決定,全然沒有考慮到自己對劉靜揚的喜歡有多熱烈,熱烈到足矣影響到他今日所做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