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坐在書店裏的椅子上,望着對面的操場發呆,看着校園中盡情玩耍的學生,他想到了當年的自己。
這個校園裏承載了他生命中太多的美好,他就是從這裏一步步成長起來的,那時的自己常常抑郁,莫名其妙的悲傷。可是在别人眼裏,自己還是非常快樂的,就連每天跟他呆在一起的同學,也沒能真正走進他的内心。他知道那種不被人理解的痛苦,你獨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你快樂時,别人會陪你一起快樂,而當你傷心時,自己總是無意間隐藏了心裏的那份痛。
林夕想到了曹璐,此時的曹璐一定是非常傷心,他誤解了她。原來曹璐一直承受着他不曾想象過的痛苦,一想到這林夕便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當林夕叩開曹璐家門時,一切始料未及的事實,就這樣赤裸裸的顯現在她的面前。
曹璐的母親是一位精神病患者,在曹璐的父親去世後,母親因爲受不了這樣的打擊,而變得喜怒無常。醫生說這種疾病有遺傳傾向,看着母親的病情愈演愈烈,醫生建議把她送進精神病院進行治療。
曹璐一邊給林夕倒水一邊說道,那平靜的語氣仿佛講述的事情早已在她的心裏毫無波瀾。
送進醫院的那幾天裏,曹璐每天都去看母親,每次見面兩人都相擁在一起哭了好久。曹璐由舅舅照顧,但在曹璐眼裏,母親根本沒病,隻是需要一段時間來平複這緻命的打擊。後來母親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症,并且嘗試自殺。她用水果刀割腕,因爲被及時的發現,手腕上留下了永遠都不愈合的傷疤。
母親每次見到曹璐時都會懇求她,讓她把自己帶出這個可怕的地方。母親總是說這裏的醫生打她,經常訓斥她,開始曹璐還不信。當曹璐看見母親臉上那明顯的紅手印時,她才爲自己的當初的拒絕而感到深深的後悔。
于是曹璐把母親帶回了家裏,曹璐的舅舅很有錢,但曹璐總是不喜歡向舅舅要太多的錢,她還是喜歡花父親的撫慰金,這樣仿佛能感受的到父親爲她做的一切。
林夕坐在桌子前喝着茶,曹璐在對面坐着,講着講着,本來語氣平靜的曹璐卻突然間哽咽了起來。
“我愛我的媽媽,我想自己照顧她,她把我養這麽大,現在我有能力照顧她了”,曹璐擦着眼角的淚水,“最近母親不知道是怎麽了,總是疑神疑鬼的,所以才會給你打那個電話。
曹璐竭力的表現得堅強,但聲音已變得顫抖,“我隻是想憑借自己的努力來讓這個家變得好起來。但是有些時候,我……”,林夕走過去輕輕地摟住了曹璐的肩膀,他能想象得到曹璐在生活中所承擔的壓力有多大。林夕安慰着曹璐,告訴她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并且自己會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曹璐依偎在林夕的肩膀上,淚水早已決堤,肆無忌憚地流淌着。
因爲家庭的緣故,曹璐承受着這個年紀中本不該承受的苦痛,難得她表現得如此開朗活潑,林夕想着。曹璐越是表現得樂觀開朗,内心積攢的苦痛就越多。林夕透過淚水,仿佛看到了那一個個寂靜的夜晚,曹璐在月光下獨自惆怅的身影。
林夕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發誓,自己一定要照顧好身邊這個小丫頭,就如自己當初需要被理解與鼓勵一樣。林夕對待她,便如對待自己的妹妹般親切。
月光依舊散發出陣陣寒意,讓人心生悲涼,城市燈火璀璨,沒人會在意一個家庭的破碎,也不會有人在意曹璐的悲傷,這一切隻有此刻的林夕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