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簾之隔，隔住了兩個世界。

室内，溫暖如春；室外，寒冷若冰。

可室外雨夜中的這一切，雲若衣不曾得知，她絲毫沒有意識到這段時間雲姝給她熬制湯藥的效果，更沒有意識到她的所作所爲對雲姝是怎樣的打擊。

“婆婆，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帶阿九回來？”雲若衣的目光落在那從香爐飄散的青煙上，思緒也随之飄散。

“小姐，當年的情況由不得人！”孫婆婆這次并未安慰雲若衣，反正極其中規中矩的答道。

“婆婆，我一直以爲阿九還是我懷裏的那個小丫頭，我希望她天真無憂，我不奢望她有什麽大成就，我不希望她走我的老路，我希望她收到傷害，我甚至利用父親和楚老的兄弟情義求來一樁婚事，可如今我卻不知道我做的對不對！”

“我明白她在外受苦，我也能理解她的想法變了，可是，可是她怎麽會聯合外人對付雲家呢？哪怕那些人行爲上有所偏薄，可這是她的家啊，是生她養她的家啊！父親對她多寵愛，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父親都會想辦法，可她怎麽就下得了手啊！”

“小姐，這些都隻是那丫頭和那些人的一面之詞，或許我們……”

“婆婆，你也不用替她找借口了。”雲若衣打亂話語，她現在根本都不想聽。

“小姐，小小姐她隻是有心？她……”孫婆婆試圖說服自家小姐。

“婆婆，她不是有心，她是有心機。有心是雖也是處處算計，可并未傷害任何人，反而給他人帶來溫暖，有心計卻是處處算計隻爲獲得自己想要的利益。這麽久以前，她可對我們說了什麽？她不過是聽信旁人言論，試圖毀了雲家，她現在連你我都算計，她還有什麽不敢做的呢？”雲若衣語氣決絕，雲家是父親拼命保護下來的，誰也不能破壞，哪怕是她的女兒，當年她已經不孝了。

“可……”孫婆婆再次試圖勸說。

“婆婆，你不用在勸我了，你其實連自己都說服不了不是！”雲若衣語氣中更是濃濃的自嘲，“我以爲我的教導很成功，我以爲她和她的父親不一樣，可……”

“小姐，不要想太多，老爺子她從來沒有怪過你！”畢竟是自己照顧大的孩子，看到雲若衣傷心，還是忍不住的安慰。

“婆婆，别擔心，我沒事的。”雲若衣伸出手試圖打開房門，卻還是收回手，臉上亦染上一絲霜白，“她是我的女兒，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若不是爲了她好，我怎麽舍得，怎麽舍得她！她難過，我比她更難過，她傷心，我比她更傷心。可我是她的母親，阿九她現在還小，不懂得事情輕重，若不加以教導，我怕她日後釀成大錯啊！”

“小姐，不會的，一定不會的，不要想太對！”孫婆婆不由拉住雲若衣的手安慰道。

“婆婆，我馬上就寝，你也去休息吧！”雲若衣送走孫婆婆，可她卻沒有入睡，反而拿出一直發簪不停的摩挲，自言自語道：“她怎麽就像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