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旭堯無奈的歎口氣,伸手輕輕捋了下她額前的碎發,點點頭說:“好,你等下。”
他起身欲扶她躺下,但杜優璇仍堅持用雙手支撐着床面坐在那裏等,她怕她躺下後會控制不住困乏,更怕他是爲了哄她入睡的托詞。
他打開衣櫃,找出一條毛毯将她裹起來,随即抱起她離開病房。
杜優璇仍然止不住的流淚,根本沒辦法停止去想她的父母,這半年他們究竟是怎樣過的?
接到她的死訊時他們又是怎樣的心情?她是他們最疼愛的女兒,是他們唯一的孩子,是他們最寶貴的掌上明珠!
他們的女兒即将邁入幸福的殿堂,他們滿懷期待的等待那一天親手将她交給願意照顧她一生的男人,而這一切全都化爲泡影,等待他們的不是鞭炮禮樂,卻是一條冷冰冰的新聞和幾句象征性的節哀順變!
他們情何以堪!他們怎麽能承受這突如其來的打擊!
杜優璇死死攥着秦旭堯胸口的襯衫,把頭深深埋進他的懷裏,毫無顧忌的哭泣。
從他身上傳來的溫度令她安心,他強健有力的心跳令她的心莫名得到一絲平靜,在他懷裏,杜優璇不需要掩飾自己的脆弱,也不必害怕再被誰傷害,她莫名的信任着他,相信他會帶着她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隻是,此時已然崩潰的她,不曾意識到,他竟然能給她她最想要的安全感。
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秦旭堯也停了下來,緊接着就聽到有人在喊:“瑤嘉,你怎麽了!”
杜優璇從秦旭堯的懷中擡起頭睜開朦胧的淚眼,是林琳,她在這裏唯一的好朋友,她正站在她眼前,焦急的看着她,目光一動,她看到她身旁還有沈皓軒,和陳緻遠。
眼前的這些人又讓她不自禁地畏縮了下,尤其是陳緻遠,令她想起自己的可笑和愚蠢。
痛苦的閉上眼,她重新将頭埋入秦旭堯的懷中,疲憊的說:“别停下,帶我離開。”
秦旭堯沒有回答,直接邁步前行,沒走兩步又停住,耳邊響起陳緻遠陰沉的聲音:“秦旭堯,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她怎麽了?”
秦旭堯皺了下眉頭,聲音低沉中帶着一絲冷意:“讓開。”
與此同時,杜優璇睜開眼睛慢慢轉頭看向陳緻遠,眼中竟透出刻骨的恨意,那強烈的情緒令陳緻遠僵住,那樣的眼神,他怎麽可能看不明白?
“我恨你!”杜優璇輕輕吐出這三個字,聲音輕得幾乎沒有傳出她的唇,但在這靜寂的深夜,仍然清晰地傳入陳緻遠的耳中。
是的,雖然他什麽都不知道,但她恨他,爲什麽他要有那樣一枚戒指?爲什麽她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她不僅恨傅烨,也恨陳緻遠!在恨意得不到宣洩之前,她這一抹可憐的幽魂恨任何一個與這件事有關的人,包括秦旭堯!
當她吐出那恨意無邊的三個字之後,杜優璇感到秦旭堯的臂膀有一瞬間的僵硬,當她毫無顧忌的說出她恨陳緻遠時,他也清楚的感受到她對他的恨意。
陳緻遠僵在當場,秦旭堯抱着她繞過他繼續向前走,她重又躲回他懷中,閉着眼睛沉入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