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終于駛入A市,并在杜優璇的引導下,很快找到了她家。
闊别半年,小區沒什麽變化,然而她也無心欣賞熟識了二十幾年的舊景色。
車子剛停穩,杜優璇立刻迫不及待的開門,秦旭堯一把拉住她,迅速遞過來一個墨鏡,杜優璇雖心急如焚卻也立刻領會到他的用意。
這個小區在A市和貧民窟差不多,秦旭堯的車剛一進入就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幾乎所有的視線都随着車子的移動而移動,而傅瑤嘉與她又長的如此相像,當初的車禍又被強烈關注過,就這樣下車會吓到他人。
杜優璇沖他點點頭,戴上墨鏡下了車,拔腿就跑,秦旭堯囑咐小心的話已抛之腦後。
終于回來了!她終于回來了!
淚又不自禁的湧出來,狂奔到三樓,站在家門口拿掉墨鏡,看着門上已經破爛不堪的福字,她泣不成聲的張着嘴,卻無法開口呼喚他們。
怎麽喊?應該怎麽喊!
身上沒有鑰匙,扶着防盜鐵門,杜優璇咬着唇任由淚水奔湧而下。
秦旭堯趕上來,看她站在門前哭就明白了。他歎口氣,将她摟在懷裏伸手按門鈴。沒有反應,她将耳朵帖到門上,仍然聽不到任何走動的聲音,怎麽會呢?鈴聲那麽響!她的心裏越來越沒底,全身都在顫抖,秦旭堯安慰的摟緊她,輕輕的說:“别怕,不會有事的。”
他繼續按着門鈴,而她已經沒耐心裝斯文,伸出手使勁拍門、砸門,秦旭堯不忍阻攔,隻提醒着别太用力傷着自己。
聲響鬧大了,隔壁吱呀一聲打開門,走出一個老頭兒。她認識,是齊老爺子,她上前就喊齊爺爺,剛喊了個齊字就被他驚恐的表情阻止了。
是啊,杜優璇已經死了。
杜優璇忙改口:“您,您好,請問這裏是杜家嗎?我是璇姐姐的表妹傅瑤嘉,這才剛接到消息,我是來接小姨和姨夫的。”
齊老爺子這才緩過勁來,上下打量着她說:“像,真像啊!”
然後顫微微的摸出一把鑰匙走過來開門,她全身發抖的問:“老爺子,鑰匙怎麽會在您手中?”
他慢吞吞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慢吞吞地歎了口氣:“可憐哪!”
聽到這句話,她全身的力氣倏的消失,差點跌坐到地上,秦旭堯忙緊摟住她,而她也隻能依在他身上汲取力量。
踏進門,杜優璇茫然四顧,家裏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她僅存的希望破滅了,心再次慌亂難抑。
“老爺子,他們,他們人呢?”杜優璇着急的撲上前抓着老頭兒問,聲音中帶着一絲明顯的顫抖。
齊老頭兒一邊歎氣一邊搖頭:“這家人真可憐啊!就這麽一個女兒,平時寶貝的跟什麽似的,都快結婚了誰想突然飛來橫禍。她媽媽當時就瘋了,可憐她爸爸一個人強撐着忙裏忙外的辦喪事,身體又不好加上這麽大的打擊,剛忙完就生了一場大病。唉,幸虧這女娃有眼力,找的那個未婚夫真是好人哪!他們倆要不是這個小夥子照顧着,能不能活到現在還不好說。丫頭,你不知道,我們街坊鄰裏看着都不自覺的掉眼淚,太苦了!璇兒她媽整天喊着要閨女,瘋瘋癫癫的,一眼看不住就跑出去了,璇兒她爸整天躺在床上病怏怏的也不肯吃飯,那個小夥子整天待這裏照顧他們倆,班也沒時間上,人都瘦了一大圈兒。唉.。真苦啊!”
杜優璇僅存的力量被齊老頭兒的這番話徹底抽空,她泣不成聲的被秦旭堯緊緊抱在懷裏,如果不是他在身邊,她已癱在地上:“别說了!别再說了!老爺子求您别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