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杜優璇愣愣的看着對面那個粗犷的中年人,一時竟然無語,當他聽到魏天宇怒氣沖沖的對她說話時,竟一掌拍在魏天宇頭上,魏天宇毫無防備,被他拍的向前踉跄一步,低下的頭上還冒起些微塵土。
那中年人扯着大嗓門兒訓他:“我說你小子真不知好歹,人家多好的姑娘啊?還不怕髒的跑到這兒來找你,你那什麽語氣?好姑娘要懂得珍惜知道嗎?你看你這副德性,人家來找你是你祖墳上冒青煙知不知道?這小兔崽子真他奶奶的不懂事兒!”
杜優璇在旁邊聽得直樂,魏天宇氣乎乎的摸着腦袋對那中年大個子說:“李大哥你誤會了,我和她沒任何關系。”
而聚在旁邊的人群立刻起哄了,哪有人信他的話?都七嘴八舌的鼓勵他,讓他别放棄。
杜優璇也不說話,就邊笑眯眯的看着,魏天宇氣得七竅生煙,又無可奈何。
倒是一旁的監工看不過去了,揮手吆喝着:“行了行了,讓他們聊聊天,你們都杵在這兒幹什麽?該幹嘛幹嘛去!貨主還急等着要貨,你們動作都麻利點兒!”
把湊熱鬧的都趕走了,他又回頭對魏天宇說:“小魏啊,今天活兒多,你抓緊時間。”說完又友善的沖她笑笑,轉身走開了。
魏天宇橫眉怒目的瞪着她:“你來幹嘛?看我的狼狽樣很出氣是不是?”
杜優璇噴笑出聲:“是挺出氣的。”
他哼了一聲:“看也看過了,氣也出夠了,我還得幹活兒,你以後别來煩我!”
杜優璇一把拉住他:“你急什麽啊?”
他粗魯的甩開她:“廢話,按計件算工資我當然着急!少幹一會兒就少掙十幾塊錢呢!”
說完扭頭就走,她心裏蓦的一酸,他原來可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啊!不要說十幾塊錢,就是十幾萬在他眼裏又算是什麽?可是如今他争分奪秒的工作也隻爲掙那十幾塊錢。
看他越走越遠,杜優璇站在鐵門邊沖着他的背影喊道:“那我在這裏等你,不見不散。”
聽到她的喊聲,他的背影僵了下,又繼續向前走去,根本沒理會她,而周圍又響起一陣哨聲,她笑着看向忙碌的人們,他們也看着她,眼中帶着好奇的打量。
這時那個監工又過來了,這個大塊頭兒的好奇心不小,笑嘻嘻的湊過來問:“小姑娘,剛說兩句就吵架了?”
杜優璇笑着回答:“不是啊,他說我耽誤他幹活,等他幹完了我們再聊。”
那個監工倏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問:“什麽?那小子還嫌你耽誤他幹活?”
杜優璇點點頭:“嗯,是啊。所以我在這裏等他一會兒。師傅,我在這裏站着沒關系吧?”
他似乎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愣愣的點着頭說:“行,你站這邊來,小心被箱子碰到。”
杜優璇心裏暖暖的,這些人的關心都是自然流露的,在那所校園裏,想得到這樣的關懷簡直比登天還難,好像彼此之間隻有冷漠、算計、驕傲、防備和等級,所有的笑容都戴着一層面具,所有人之間都保持着等量的距離,每個人都打扮得光鮮亮麗,卻又由内而外透着無法掩飾的疲憊。這裏的人雖然滿臉的污垢,空氣中甚至還隐隐飄蕩着汗臭味,可是他們臉上的笑容是那樣的自然,遇到開心的事咧開嘴巴哈哈大笑,有時還會你推我一把我踹你一下,嘴裏也是罵罵咧咧的,可給人的感覺卻是那樣的真實,那樣的親切。
杜優璇無法想象如果有人踹秦旭堯或者陳緻遠甚至沈皓軒一腳,結果會是怎樣?想象不出,那是一種遙不可及的距離,他們身上那種高不可攀的氣質不容亵渎,誰能和他們稱兄道弟?
杜優璇站在一旁胡思亂想着,臉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每個從她眼前經過的人都會有意無意的瞅她一眼,她沖經過身邊的每個人真誠的微笑。
太陽漸漸西斜,天空依然很藍,偶爾有一兩架飛機飛過,在午後蔚藍的天空中劃出白色的痕迹。
杜優璇一直站在紅漆鐵門邊,安靜的看着忙碌的人們,起風了,夾着海面上的腥氣撲面而來,潮濕的氣息中有着辛勞的味道,令她懷念起當初半工半讀的日子。現在物質方面的生活過于安逸,這樣的生活是否會磨滅曾經珍貴的品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