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有無法贖清的罪,但是卻沒有不能去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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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跟我回家嗎?”
她對着那名坐在枯黃的樹葉上,渾身布滿血漬的少年,淡淡的說。
夕陽的餘晖靜靜地灑在這條僻靜的小巷子裏,頭頂有三兩隻烏鴉向着晚霞的方向飛去,在空中留下凄涼的叫聲……
那少年深低着頭,淩亂的發絲遮住他的雙眼,夕陽的餘晖照不清他的面容,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可見之處均是觸目驚心的血迹,但仍可分辨出,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校服的白色襯衫。
這是餘韻12年以來,第一次真實的見到受傷的人。
她向他抛出同情的橄榄枝,回應她的,卻是那滴順着他臉頰慢慢流下的鮮紅血液。
望着那滴氤氲進少年白襯衫的殷紅,餘韻眨了下眼——
“你是不是已經死了?”
餘韻眼睛動也不動地盯着那少年低垂的腦袋,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小巷裏的風卷起幾片枯黃的梧桐葉,在半空中旋轉幾下,又緩緩掉落回地面……
那少年仍舊低着頭,單薄的身體,在冷風中微微顫抖着。
“是個聾子嗎……”
餘韻小聲地嘀咕句,慢慢放下天藍色的書包,将身上穿着的淺黃色毛衣外套脫下,扔在了那名少年身上,然後,拎起書包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已經耽誤了回家的時間,而且,小洛說會給家裏打電話,說不定,她已經錯過了接他電話的時間了。
“多管閑事……”
身後,傳來那少年冷漠而又虛弱的聲線。
餘韻向前走的腳步停住,緩緩的轉過身來,望向那名少年。
而那少年,也已經擡起頭,漆黑的眸子,正冷冷地盯着她。
隻是,在他們兩人視線相撞的一瞬間,那少年的神情像是看到了貞子一樣,倏地睜大眼睛,眼裏布滿了驚恐,愣愣地望着她!
很漂亮的男生。
和小洛,一樣的漂亮……
這是餘韻,對他的第一印象。
隻不過,他的表情卻讓她覺得有些讨厭。
“剛剛我回家的路上,有一群穿着黑衣服的叔叔正在這一帶徘徊。”餘韻略顯稚嫩的聲線裏摻着不友善的冷意:“他們,應該是在找你吧。”
“你……”那少年聲音顫抖着,睜大眼睛望着餘韻,似乎沒有将她的話聽進耳裏。
他伸出血淋淋的手臂,用力地扶住牆壁,顫抖着雙腿站起,搖晃的身體就像風中飛舞的枯葉,随時都能倒下!
餘韻眉心細細地擰起,目露警惕地瞪着他,身體不自主的向後退一步。
那少年沉重的喘着氣,漆黑的眼睛,像是審視般的将她從上打量到下。
最後,定格在她的眼睛裏。
“你說……你要帶我回家?”少年擰起眉,确認。
餘韻抿了抿唇,警惕地望着他,轉過身向前走去——
“要是你那副身體,能跟上我的話。”
“……”
少年眼睛眯起,盯着那瘦小的身影,雙腿用力的支撐着身體,跟在她的身後……
冷風,将少年坐過的枯葉吹起。
一片一片,沾着鮮血的枯葉,消失在夕陽最後的餘晖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