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中國人。”淩寶鹿笑着回答，“這是我丈夫，齊先生！”

“齊先生，齊太太，你們好！”兩位老人異口同聲地跟他們打招呼，“你們來倫敦旅遊？”

“對的。”兩人點頭，淩寶鹿繼續說，“我們今天去了很多地方，伊麗莎白塔，倫敦眼……”

“真的？我們今天也去了。”老奶奶笑着回答，“這位是我的丈夫Baker，他三年前患了老年癡呆症，他已經忘記了很多事情，所以我在他還記得我的時候，一起來我們曾經度蜜月的地方，好好回憶我們曾經經曆過的美好，雖然，倫敦跟當年的倫敦很不一樣，可這裏的大街小巷，是我和他曾經走過的，每個地方都有我們的腳印。”

“聽到這個消息我很難過，但是你們能相守到今天，是我們所有年輕人羨慕的，婚姻，最難能可貴的，就是一起攜手到老。”淩寶鹿很有感觸地說。

“你說得非常對！”老人點點頭，一老一少，兩對夫妻就着婚姻問題，開始聊起天來，雖然年齡不同，雖然國籍不同，可是在婚姻上，道理，其實都是一樣的。

老人隻坐了幾個站就下車了，說是要去吃他們當年很喜歡吃的牛排，淩寶鹿要起身扶着Baker先生下去，Baker太太擺擺手，說，“這是我的分内的事情，我還能做得到。”

淩寶鹿點點頭，目送他們離開，回到齊彧的身邊坐下，轉頭看着他，“齊彧哥，老年癡呆，真的是很可怕的一種病。”

老年癡呆的人，會什麽都不記得，包括自己的老伴兒，兒子，孫女，兄弟姐妹。

對他來說，這并沒什麽痛苦的，因爲忘記了，就忘記了，忘記快樂跟忘記悲傷是一樣的，因爲都沒有感覺。

但是對于身邊的人，卻是莫大的傷害，你已經忘記了她，可她卻還将你銘記在腦海，深愛在心底。

“小鹿兒，我不會忘記你的！”齊彧将她摟入懷中，摟得那麽緊，“不會有那麽一天的，小鹿兒，我愛你，永遠，至死不渝！”

淩寶鹿不語，隻靠在他的肩膀上，伸手抱住他的腰，“齊彧哥，我愛你，至死不渝！”

齊彧揚起嘴角，摟緊她，他知道，她其實不動他剛才的那句至死不渝是什麽意思。

從昨晚開始，齊彧的心裏就一直很難過，那種不舍與害怕交織的感覺，讓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如果可以，他很想陪她到老，萬一她老年癡呆了，他希望自己能陪在她的身邊，跟她一起回憶他們這一生曾經經曆的一切，同時，他也希望，萬一他老年癡呆了，她能跟他一起回味他們到一生，從初見到相識到相愛相守……

公車很快就到了他們的站點，兩人牽手下車，步入連絨請他們吃完飯的中式餐廳。

晚餐很豐盛，連絨一直都是一個非常灑脫的人，今晚她不僅要給淩寶鹿和齊彧送行，還邀請了廖驚鴻和淩羲，加上亨利一起，六人開心的吃了晚飯。

席上，淩羲心裏說不上什麽感覺，淩寶鹿和齊彧是夫妻，他們恩恩愛愛地給對方夾菜，這很正常，可是亨利和連絨的親昵，讓淩羲覺得很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