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骨灰裝入骨灰盒這件事,原本是淩墨打算做的,卻被甯遠瀾阻止了,她從淩墨手中拿走骨灰盒,對他說,“爸爸,讓我來吧,我是他的妻子,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淩墨無奈,隻得點點頭。
淩寶鹿并沒有用工具,這是她的丈夫,她一點也不嫌棄,直接用手将白色的骨灰掃到骨灰盒裏。
骨灰才從火化爐裏出來,還很燙,但是淩寶鹿一點也不介意,繼續用手掃着骨灰,然後,她的手碰到了一顆顆的東西,竟是她送給齊彧的那串手串,隻不過,串着玉石的繩子已經被燒斷,但是玉石卻一顆顆還好得很,不僅沒有變形,竟還保持着原來的樣子。
“玉石是很耐高溫的,得一千攝氏度一樣的高溫,才會把它們燒壞。”淩墨這才想起這一點來。
火化爐裏的最高溫度也是八;九百攝氏度,距離玉石害怕的溫度還差了一百攝氏度,當然不會被燒壞。
淩寶鹿聞言,淚水一顆顆地落下,滲入白色的骨灰裏。
“既然你不要,那就留給我做個紀念吧。”淩寶鹿才不管什麽高溫不高溫,隻當這是齊彧不願意把這串手串帶走,那麽她就繼續收好。
流着淚,将一顆顆的玉石撿起來,用手帕擦幹淨,放入自己大衣的口袋裏,繼續将骨灰裝入骨灰盒裏。
骨灰盒是上好的檀木制成的,淩寶鹿将骨灰都裝進去,然後蓋好,這才抱着骨灰盒,跟淩墨一起出門去。
外面的人都等着,接下來要去的是烈士園,江城的烈士園隻有一個,這裏埋的都是軍人,山ding的位置很好,一般也是爲了特定軍銜的軍官留着的。
齊彧在“暗鷹”裏的軍銜ting高,所以也能埋在山ding的位置。
一行人開車到了烈士園山下,這裏種着許許多多的松樹,淩寶鹿坐在淩墨車子的副駕上,手捧着骨灰盒,等車停好,她擡頭看着面前的陵園,這裏,就是齊彧的歸宿了嗎?
那麽,她的歸宿在哪裏?
齊彧哥,你就是我的歸宿,可是你走了,現在要我該怎麽辦?
淩墨将車熄火,轉頭看着駕駛座上的女兒,她的眼睛腫腫的,臉也腫腫的,頭發因爲去年才被狗咬傷過,剃了光頭,因此這一年來,頭發也也不過是長了十二厘米而已,還不能紮起來,她就一直披着頭發,樣子看上去,越發顯得憔悴了。
“寶鹿,我們下車去吧,塵歸塵,土歸土,這才是往生之人最好的歸宿。”
淩墨伸手握;住女兒的手,表情寫滿心疼和擔心。
淩寶鹿沒有轉頭看他,隻是點點頭,伸手在安全帶的卡扣上按了一下,安全帶就彈了出來,同時,她也推開車門下車去。
外面已經有很多人下車來了,她的至親家人,跟她們家關系好的其他人,還有齊彧在“暗鷹”的手下,以及他的四個保镖,還有,齊彧在洛杉矶的朋友。
而在那些人當中,淩寶鹿還看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她這輩子到死都會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