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鸢見藍紫衣一邊說一邊落淚,心裏也是一陣唏噓。這個藍景道算是中立派,爲人剛正不阿,其實并不适合官場。落到這個下場,也是在所難免的。
她思索了一下,說道:“好,如果事實真像你說的那樣,也許我倒是能助你一臂之力。”
剛才她不願意參與,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但是最近太子和端王的戰争愈演愈烈,她爹和右相已經算是完全對立了。反正早晚她都是要收拾聞承司那個老家夥的,幫她一把也無不可。
藍紫衣紅着眼睛看着蘇沫鸢道:“真的嗎?可是,你……”她真是糊塗了,對方不過是一個小姑娘,又能如何幫她?
蘇沫鸢笑了,“怎麽,看不上我?我也不瞞你,家父就是左相蘇瑾。這間水雲樓是我經營的,如果以後你留在樓中,慢慢就會知道我有沒有那個實力幫你了。”
“好,我留下。”藍紫衣猶豫了一下,終于做了決定。
蘇沫鸢和藍紫衣談完話,就走了回去。
“怎麽樣,你們兩個想好了嗎?”
那個誓死不接客的姑娘道:“你說留在這裏并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糟,那你能不能仔細說說?”
想趁機逃跑的那個也好奇地望了過去。
蘇沫鸢道:“你們倆叫什麽名字?”
“我叫施玉,我弟弟叫施朗。”
“我叫金采雲。”
蘇沫鸢看着三人道:“你們應該看到了,這水雲樓現在并沒有做生意。我準備從新裝潢,然後培養你們當這水雲樓的頂梁柱。”
“将來這水雲樓,姑娘分爲三等。第一等,就是有過人的才藝,可以賣藝不賣身的。第二等,憑自己的容貌和本事,可以挑選客人。第三等,那就是隻能客人挑她。不過即使是第三等,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留下的,姿色上也是有要求的。
水雲樓雖然現在比不上四國聞名的風月閣,但是在不久的将來,它将會和風月閣齊名,進而超過它,成爲四國第一的花樓。”
三人聽着蘇沫鸢的豪言壯語,心情也跟着澎湃了起來。
她們此刻都有一個感覺,那就是蘇沫鸢不是在說空話,而是真的有這個能力。她們現在已經忘了自己是身處花樓,突然有一種想和水雲樓一同成長的願望。
“我願意留下。”金采雲回道。
“我也……願意留下。”施玉有些羞澀地回道。
蘇沫鸢莞爾一笑,“既然你們都自願留下,我有句醜話要說在前面。雖然我有意栽培你們,但是你們能不能達到留下的标準,或者成爲第幾等的姑娘,就靠你們自己的本事了。你們将和水雲樓原來的姑娘一起參加培訓,最後會有一場考核。”
“你放心,既然我答應留下,就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金采雲眸光堅定,當下做了保證。
施玉看了看金采雲和藍紫衣,也堅定地點了點頭。隻不過心裏擔心弟弟,臉上擠不出笑容。
“好,那我拭目以待。”蘇沫鸢話落,對老鸨吩咐道:“她們三個就交給你了,将她們安頓好。”
“主子放心。”老鸨躬身點頭,拍着胸脯打了包票。
蘇沫鸢點點頭,帶着冬雨走出了水雲樓的後院。
兩人坐上馬車,冬雨詢問道:“主子,要回府嗎?”
“不急,先去趟國師府。”蘇沫鸢想起今天是第三天,按道理氐身上的蠱毒應該已經解了。不過爲了安心,她決定親自去看看。
冬雨對蘇沫鸢的命令向來不會多問,将目的地告訴車夫,馬車就朝國師府的方向駛去。
國師府中,鳳清熙手執狼毫,在書房内處理事務。寬大的書案上堆滿了賬簿和密函,分門别類放置着。
一身藏青錦袍的翼叩門進屋,見婁對他擠眼,微微蹙眉。心想難道是主子的心情不好?看來他要小心點兒才行。
“說吧,什麽事?”鳳清熙也不擡頭,手上的動作有條不紊。
“主子,昨夜出雲國太子和璃雪國太子秘密會見。我們的人看到,跟在出雲國太子身邊的小厮,看上去很像……紫鸢郡主。”
鳳清熙執着狼毫的手一頓,接着伸出左手從一疊密函中拿下一本,翻開看了起來。
婁心裏着急,說道:“主子,郡主同兩國太子關系不明,對我們今後的行動可能有影響。”
鳳清熙想到蘇沫鸢,不禁莞爾。斂下眉眼,問道:“上次讓你辦的事怎麽樣了?”
婁無奈歎氣,翼瞥了他一眼道:“已經控制住了,随時可以收。另外,屬下查到太子手下的人和望月國的洪幫有接觸,應該和販賣私鹽有關。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
“說。”
“郡主新開的醫館在太子名下,她似乎想要借醫館做什麽事。如若我們收,可能對醫館有影響。”
婁對翼翻個白眼,心想這奸商平時那麽聰明,怎麽就看不出來主子心情不好?連說兩件事都扯上蘇小姐,看來是要倒黴了。不過想到有人倒黴,他還是無良地勾了勾唇角。
“壽宴過後再動手,查查她想做什麽,你暗中援手。”鳳清熙眉心一蹙,轉頭看向婁,“派人把使館内的一舉一動查清楚,我要知道她去使館的目的。”
“是。”婁這下笑不出來了,心裏叫苦。
翼見婁哭喪着臉,揚眉問道:“主子,如今太子和南疆世子合作,端王的勢頭似乎有些弱了。我們要不要暗中幫忙?”
“不必。壽宴後将這封密函交給林閣老,他會知道怎麽做。”鳳清熙如玉的指節一抓一扔,一紙信函飛落在翼的手中。
婁見狀不解,問道:“主子,我們爲何不趁亂将水攪得再渾一點兒?一旦泾渭分明,對我們很不利。”
“皇上還沒有老糊塗,蕭家也不是擺設。我們要做的,不過是不時地添一把柴,讓火燒的更旺一些。”
婁一知半解,翼則若有所思。
就在兩人還沒有想通個中關節的時候,鳳管家敲響了房門。
他進門看了眼婁和翼,禀報道:“少主,郡主來了。”
鳳管家一早見鳳清熙心情不愉,就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見時辰不早,本來正想着派人去左相府看看,沒想到蘇沫鸢就上門了。
婁聞言松了口氣,心想她總算沒忘記自己說過的話。
鳳清熙的眸中依然風輕雲淡,但屋裏的三人都感覺到了他心情的變化。鳳管家慈祥的面容上帶着笑意,勸道:“少主,你已經在書房停留兩個時辰了,出去活動活動吧。”
鳳清熙微微颌首,起身走出了書房。
蘇沫鸢正在前廳等候,望着茶杯裏的香片,突然有點兒想念雲夢。記得上次本來要了一小包,結果皇後要見她,後來就給忘了。
“喝不慣?”鳳清熙一進門,就見蘇沫鸢望着茶杯晃神。
蘇沫鸢擡頭,明媚的鳳眸中有了焦距。“也不是喝不慣,隻是有點兒想念雲夢。你上次答應給我一包的,現在還算數不?”
“自然算數,待會兒你回去的時候帶走就是。”
蘇沫鸢眉目舒展,淺笑道:“今天早上有事,來得晚了點兒。氐的情況怎麽樣,帶我去看看吧?”
鳳清熙颌首,轉身在前面帶路。
兩人走進氐的房間,就見氐正靠在床頭和乾一說話。
蘇沫鸢見他雖然身形消瘦,臉色蒼白,但是精神看上去還不錯,走上去問道:“感覺怎麽樣?”
氐聞言掙紮着就想起身,被蘇沫鸢按了回去。
他見狀也沒有勉強,回道:“屬下已經無礙,多謝郡主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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