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鸢打從心底心疼這個從小就不幸的男人,但同時也欽佩這個男人。
他這種經曆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恐怕早就變态了,性格上也會有些扭曲。甚至可以說,這樣的人根本是在恨意中成長起來的,但他并沒有被恨意埋沒理智,并且還很成功地成長了起來。
當然了,他能平安健康地長大,肯定和他那個師傅有關。所以在這一刻,蘇沫鸢也由衷感激天機老人和他的那幫兄弟。
是他們用父子之愛,兄弟之愛,主仆之愛拯救了他,沒有讓他的心裏充滿恨意。
但要說心裏一點兒恨意沒有,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換個角度,這件事若是發生在她身上,她也絕對會恨。
因爲孩子是無辜的,作爲父母,應該爲自己的行爲負責,更不該把自己的仇恨延續到孩子身上。可以說,比起那個逃走的男人,她覺得鳳清熙的那個母親更可恨。她不僅不配爲一個母親,更不值得擁有這麽好的兒子,也不值得擁有愛。
是她把恨意傳達給了鳳清熙,傷害了他的心靈,從而也導緻他一直不敢輕易動情。
但從另一方面說,鳳清熙清楚他和他母親的不幸來自哪裏,因此他就更加明白一個男人的責任,所以才不敢輕易動情。
可以說,在他沒有愛上她之前,他是無愛無心的,甚至準備一生無愛無心。
可是當他确定自己愛上一個女人之後也沒有刻意逃避,而是勇敢地承擔起了自己的責任。
或許他的愛是決絕的,不給自己留一絲餘地的。但對他來說,愛了就是愛了,就要負起責任。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蘇沫鸢覺得自己很幸運,能擁有這份感情。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對于這個男人來說是什麽。是至死不渝,是相依相伴,是水乳交融,是永不背叛。
這份愛固然很沉重,但她蘇沫鸢也不是扛不起的人。既然愛了,她也可以付出一切!
蘇沫鸢想通了,臉上重新綻放出了笑容。她一把握住鳳清熙的手,開口道:“鳳清熙,我蘇沫鸢不會再向你說對不起,我會給你一份信任。不管将來我們之間的感情會進展到什麽程度,或者說會維持多久,但我可以保證的是,永遠不會背叛你。這句話對你也是一樣,若是有一天你不再愛了,不想愛了,你提前告訴我。若是你背叛我,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好。”鳳清熙這一刻很開心,他終于得到這個小女人的心了,是徹徹底底的接受,毫無保留的接受。
蘇沫鸢見鳳清熙的眸光變得越來越熾熱,就想收回自己的手。結果剛剛一動,就被鳳清熙反握在了手中。
“鸢兒,我該感謝那個來路不明的女子,或者說感謝那個人。若不是他,也許我還等不來你今日這番話。”鳳清熙明媚一笑,頓時冰川融化,百花盛開,屋内一片春意融融。
蘇沫鸢有點兒不習慣,輕咳道:“你别得了便宜還賣乖。”
鳳清熙呵呵一笑,将蘇沫鸢攬進了懷中。“明日住持肯定會來找我,你自己小心應付。”
“你放心吧,那個女子身上還有蠱毒,不是那麽容易能醒過來的。不過我懷疑她肯定還有同黨,不可能就派她一個人前來。”蘇沫鸢掙了一下沒離開,索性也不掙紮了,任由鳳清熙摟着腰。
鳳清熙點點頭,“我會讓氐暗中保護你,隻要你自己小心就好。哎,你是不知道。若不是……我真的不願住到寺中來。若是可以,我甯願住到山上的小院中去。”
蘇沫鸢詫異道:“爲什麽不願意住到寺中?按說這裏的守衛更森嚴,條件也更好。”
鳳清熙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爲難。另一手揉上眉心,苦笑道:“好奇的話,就問問婁吧。難道你沒發現,進寺之前他就躲起來了嗎?”
蘇沫鸢這才想起來,貌似确實有好久沒看到婁了。
“好了,你早點兒休息吧,坐了一天馬車應該也很困乏了。”鳳清熙從容起身,漫步走出了蘇沫鸢的房間。
蘇沫鸢點點頭,目送着鳳清熙的背影,看着他走出了房間。
等鳳清熙一離開,竹兒和冬雨就走了進來。
“小姐,國師大人來找你做什麽啊?他沒欺負小姐你吧?”竹兒擔心地問道。
蘇沫鸢翻個白眼,心想你們要是真的擔心我被欺負,還能主動跑出去?分明是明知故問,想套她的話罷了。不過她偏不說,誰叫這兩個丫頭抛下自己跑了的,竟然連招呼都不打,太過分了。
因此,蘇沫鸢什麽都沒說,放下布巾就去睡覺了。
留下竹兒和冬雨面面相觑,竹兒小心地問道:“小姐不會是生我們兩個的氣了吧?”
“應該……不會吧?看主子面色紅潤,明顯是很高興的樣子。”冬雨有點兒心虛地答道。
竹兒縮了縮脖子,覺得她家小姐絕對是生她們兩人的氣了。想了想說道:“我們還是趕緊去睡吧,今晚讓紫電大哥看着吧。”
冬雨覺得有道理,點點頭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蘇沫鸢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樣,開始用藥給那名女子調養身體。準備在取出蠱蟲之前将她的身體調養好,而且時間越快越好,她不想讓一個禍害留在身邊太長時間。
看着陌生女子喝完藥,她帶着冬雨和竹兒在寺院中逛了起來。不過隻限于在後面轉悠,熟悉地形。雖然前面香煙鼎盛,可她并沒有什麽興趣。就算她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祈福,也隻是個陪襯,主要做事的還是鳳清熙。今天他被那個老和尚纏住了,她也就閑下來了。
走出後院來到後面的山坡上,蘇沫鸢極目遠眺,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尤其是漫山的野花,看上去讓人十分欣喜。
來到崇光寺的第一天,就被主仆三人東走走西逛逛的混過去了。直到睡下,鳳清熙也沒有出現過。
後來連續兩天都差不多是這麽過來的,蘇沫鸢待得确實是有點兒無聊了。本來以爲一天就那麽結束了,夜幕降臨時鳳清熙卻來了。
蘇沫鸢正要去睡覺,聽到鳳清熙來了,走出門道:“你怎麽這麽晚過來?”
說着,她發現今晚的鳳清熙玉冠束發,銀袍束身,看上去芝蘭玉樹,俊逸無雙。雖然依然如谪仙般高貴清華,卻多了一分俗世味道。
“你怎麽穿成這樣?”蘇沫鸢打量着鳳清熙的裝扮,挑了挑眉問道。
鳳清熙莞爾,問道:“可記得今日是什麽日子?”
什麽日子?蘇沫鸢被問得一愣,心想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啊,難道是他的生日?
想到這兒,問道:“你生日?”
“自然不是。今日是乞巧節,這也不記得?你們女子不是對于這個節日十分熱衷嗎?竹兒和冬雨沒告訴你?”
蘇沫鸢和竹兒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想她們确實都忘了。其實不能怪她們,主要是整天待在後院,已經待傻了。甚至再待下去,有點兒要脫離紅塵俗世的感覺了。
鳳清熙無奈地搖了搖頭,對竹兒道:“别愣着了,給你家小姐好好打扮一下,今晚出去。”
“哦,是,是。”竹兒這才反應過來,拉着蘇沫鸢就進了屋。
蘇沫鸢被竹兒和冬雨弄得渾身不自在,心想這可是她來到這裏以來過得第一個情人節,沒想到她也是有情人的人了。
換好了白色紗裙,頭上插着“流煙翠霧”中的發簪,蘇沫鸢被竹兒精心打扮後走到了門口。
鳳清熙眼前一亮,心中十分喜悅,連帶這兩天被住持弄出的郁悶心情也一掃而空了。一行幾人先朝寺院前面走去,因爲今晚來求姻緣的情侶很多,甚至還有很多人是沖着姻緣石而來。
鳳清熙今晚的打算是先上姻緣石前看看,然後直接帶着蘇沫鸢下山。
兩人走在最前面,混在人群中,依然是最耀眼的存在。鳳清熙牽着蘇沫鸢的手,兩人肩并肩走在一起,路過的人群竟然自動自發地讓開了路。甚至于一些情侶看到兩個都十分豔羨,女子羨慕蘇沫鸢,男子羨慕鳳清熙,導緻很多情侶再看向自己的另一半時多有不滿。
蘇沫鸢發現鳳清熙這個發光體走到哪兒都招惹眼球,即使那些年輕男女沒認出他,也都一個勁兒盯着他看。
“鸢兒,在想什麽?”鳳清熙見蘇沫鸢一直不說話,好奇地問道。
蘇沫鸢歎了口氣,說道:“還能想什麽,羨慕嫉妒恨呗。你看看那些人,無論男女,視線都黏在你身上,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尤其是那些年輕男子,看你的眼神有驚有怒有羨慕,恐怕就差跳樓自殺了。”
“呵呵,你啊。鸢兒,我可以理解爲你吃醋了嗎?”
鳳清熙被蘇沫鸢逗地清朗一笑,人群中更是爆發出一陣抽氣聲。甚至有很多女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仿佛連魂兒都沒了。
蘇沫鸢翻了個白眼,瞪着鳳清熙道:“不許笑,你這個招蜂引蝶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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