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幾個字被他拖得長長的，從中可見男人幾分的怅然。

秋意濃站在那裏，喉嚨就像是堵了一些什麽東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萬箭穿心的感覺，也莫過于如此，這個男人有着雙重的身份，同樣糾結。

“我想過讓你回到自己的身體的，但是我沒有把握，要是你回不去，那也做不成秋意濃。”男人徐徐地轉過身來，面具後那雙黝黑的眼睛緊緊地盯着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我想要的不隻是這具身體，還有你的靈魂。”

兩者都想要，所以，在他沒有把握的時候，他不敢去冒險，所以便也舍不得毀了趙子時的屍體。

以前要秋意濃毀了趙子時的屍體，是因爲生怕戰禦找人把趙子時的靈魂招回去，後來長泱不幫他了，他找不到人把趙子時的靈魂召喚回去，所以，他便更加舍不得毀了趙子時了。

隻要看見這個人的眉目，便知道，他下不了手。

所以一次次，他給秋意濃下了命令之後，自己就首先後悔，然後不顧一切地想要讓趙子時好好地呆在冰棺裏面，這一次也是一樣，耗費了七天七夜，他救回了她的容顔。

秋意濃覺得心痛，但是卻怎麽也哭不出來了，哭不出來，卻能笑得十分嘲弄：“你這般聰明，算計如此精準，你應該比所有人都明白的，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想要得到，就必須舍去。”

“不，這世上任何東西我都可以舍去，唯獨趙子時，不能舍。”修羅王顯得十分的激動，第一次看見他這麽激動地甩動衣袖，話語更然森寒。

秋意濃愕然，但是更多的，是傷心。

她轉過身去，把臉上的傷心全部給抹去，轉過身來的時候，已經很是冷淡，唇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來：“你戴着這一副面具騙了我這麽長的時間，到底是什麽感覺？”

她就是想要知道，枯骨歡用另一種身份面對她的時候，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

一個是極緻的溫柔和深情，一個是極緻的嗜血和殘忍。

她依稀記得第一次遇見枯骨歡的樣子，她殺人逃命，躲進了他的馬車，撲在他的身上，擡起頭來看見這個人的時候，驚爲天人，後來才知道，他便是枯骨歡。

可是，她同樣記得第一次見到修羅王的樣子，陰狠嗜血，石洞之中的厮殺，修羅王的世界，充滿了血腥和殺戮，和那個清雅如仙的男人，想去甚遠。

可是，就是這麽一個人，身上糅合了天使和魔鬼兩個身份，如此讓人難以忘懷。

男人終于慢慢地撕下了臉上的那一張面具，他在蓮花燈幽藍色的光影裏慢慢地轉過身來，那清華精緻的眉目似乎生出了一種華光來，刺得她的眼睛都生痛。

那種感覺，太澀了，想要掉眼淚。

他淺淺地笑着舉高手中的面具，在藍色流光裏清淺地笑：“那種感覺難以形容，就是每用一次修羅王的身份面對你，就會多一份悔恨和心痛，無盡地循環着。”

****夜夜，在他的心中糾纏，如同千蟲撕咬心髒，卻隻能隐忍。

其中滋味，難以爲外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