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了馬車，遠去。

到了最後，他連頭，都不願意回。

傾傾在她的身邊着急地指着枯骨歡的馬車喊：“四姑娘，你快去追呀，七公子已經走了，再不去追，就來不及了。”

這樣，他們連告别的機會都沒有。

“不用追了。”秋意濃笑着搖搖頭，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吹動她的發絲，蕩漾在她的眉角，酥酥癢癢的，她也不去撥開它，苦笑地喃喃自語：“他比我狠心。”

那個人明明知道她就在這城樓上的，但是卻不願意回頭來，便是因爲她說了那永遠不複相見的話，他這樣走了，以後便是當真不會再相見了吧。

傾傾和瑤溪不知道秋意濃爲什麽這麽說，但是看見秋意濃的臉色這麽難看，唇角上有隐隐約約的苦笑，便也不敢說什麽了，這場離别，秋意濃心中是和滋味，隻有自己最明白。

“四姑娘，風大，披上披風吧。”

瑤溪把手中的披風披到秋意濃的身上去，剛才秋意濃跑出來急了，沒來得及穿上這披風，瑤溪便給她帶過來了。

覺得心裏有些難過，四姑娘從來不會爲了什麽時候這麽慌張急忙的，除了七公子的事情，每一次，都是因爲七公子，四姑娘才這麽失态。

可是到現在，他們還是落得一個這樣的下場。

她看了一眼秋意濃，有些不忍心地說：“四姑娘，七公子的頭發，竟然全白了。”

秋意濃的臉色，馬上變得慘白不已。

她剛剛看見了，但是不敢提，也不敢放在心上，想要壓下去，那個人昨天還好好的，以前他的頭發曾經白了不少，她找了一些良方讓他調理了好一陣子，他的頭發才黑了回來。

而不過是過去了這麽一個晚上的時間，她的頭發，便全部白了。

胸口一陣劇烈的刺痛，疼得她彎下腰來，捂着胸口說不出一句話來，這樣的痛感，和以前，那麽相似。

瑤溪伸手扶住她，看見她這麽難過，她想了想還是勸她：“四姑娘，莫要太難過，七公子應該會回來的，不然皇上也不會讓他回去的，是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戰禦會讓枯骨歡回去，是笃定了他會回來。

“不會了。”秋意濃站直身體來，看着那逐漸遠去的馬車，語氣飄忽卻堅定：“他不會再回來了。”

她太了解他了，世人都知道戰禦會放他回去西涼，是有籌碼覺得他一定會回來，而枯骨歡想要回去，必定也是因爲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籌碼在戰禦的身上。

所以，他也十分自信，自己不會再回來。

“爲什麽呢？”瑤溪不明白：“既然他不會再回來，皇上怎麽肯放他回去？”

“因爲皇帝失算了。”秋意濃嘲弄地冷笑：“要是他還願意回來，就不會親手殺了司徒戈，用這麽一個理由回去。”

是是非非她都已經不想去說了。

女子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地點在跟前的城牆邊緣上，那上面積了厚厚的雪，她的手指在上面輕輕地劃動，那積雪上慢慢便現出來了三個字：祝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