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日,納喇家六房添了新丁,辰時,珠瑪嫂嫂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哥哥文禮樂的有些傻乎乎的,抱着寶寶卻是一幅手足無措的樣子,男人總是有力度的,而剛出生的嬰兒卻是十分的嬌嫩,文禮顯然還沒能在力于柔之前找到平衡點,這樣的哥哥,讓文茜爲寶寶捏一把汗,連忙接過寶寶放在嫂嫂的枕邊,文禮這才松了口氣,坐在床邊,那大手輕輕的撫過珠瑪的頰邊,将幾縷汗濕的頭發挑到耳後:“辛苦了。。。”
珠瑪微笑的搖搖頭,轉頭看着枕邊的寶寶,卻是一臉幸福的樣子。
寶寶的名字早就取好了,是大伯父起的,叫昱遠,現在下人們已經遠哥兒,遠哥兒的稱呼了。
松香院忙乎了幾天才安靜下來,珠瑪在房裏坐着月子,文茜卻喜歡同劉麽麽還有二虎的家裏玉翠呆在廚房,挖空心思的烹制美食,嫂嫂珠瑪堅持不用奶媽子,自己喂小昱遠,對于這一點文茜是舉雙手贊成,這是親子關系的最重要一環。而至于嫂嫂爲什麽會有這種想法?要知道,家族裏,大多都是要請奶媽子的。
而這一點,珠瑪的解釋是:“很簡單,我自小随着阿瑪朔守在邊塞,看到牧民的婦人們都是自己喂孩子,那孩子長大了特别壯實還貼心。”
所以文茜覺得,生活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真的很大。
小心的從蒸籠裏拿出一盤百合蜜,這東西好,不但滋補養神,還能美膚催乳,很适合坐月子的媳婦吃。
文茜用托盤托着,端了出來,讓淺綠給嫂子送過去,然後拿了些藥材,還有剛制好的甯神丸,這個甯神丸是專門爲四伯母調制的,四伯母主要是憂思過度,才導緻的體虛多病。
出了松得院,轉道東院的四房。走在路上,卻看到菊娘牽着昱雪正同汪先生汪繹說着什麽,文茜這才想起,這個時候孩子們下課了,顯然是汪先生送昱雪回來,畢竟昱雪是女子,那傍晚的武課卻是省了。
“先生走好。。。”菊娘點着頭,然後又摸了摸昱雪的頭發道:“昱雪姑娘,同先生道别。”
昱雪便學着菊娘,有模有樣的鞠躬道:“先生走好。。。”
那汪繹微微一笑,輕拍了下昱雪的頭道:“昱雪姑娘乖,回去練兩張字,明天先生要檢查哦。”
“嗯。。。知道了,先生。”
看着遠去汪繹的背影,文茜突然覺得剛才那一幕十分的和諧啊,這汪繹雖說人太過耿直,但人品實在不錯,家中又無妻室,菊娘若跟着他倒也不會吃苦,文茜越想就越覺得這兩人登對,嗯。。。哪天讓哥哥去探探這汪先生的口風。
不過,轉而一想,文茜又皺眉了,這汪繹什麽都好,可他命不長啊,難道讓菊娘嫁過去,沒過個幾年就成了寡婦,嗯,不行,哪天,她要找機會幫這個汪先生診冶看看,倒底有啥病。。。
“茜姑娘,再想什麽呢?”這是菊娘看到文茜,見她一幅皺着眉不知想什麽,便打招呼的道。
“茜姑娘??”見文茜沒有反應,菊娘不由的提高的聲音。
“哦,菊娘啊。”文茜這才回過神來,不由的暗笑自己,人家正主兩個還不知啥心思呢,她居然都操心起寡婦的事情來了。
“我四伯母怎麽樣了,我來看看她,還有這些是給四伯母制的藥丸,你每日按時按量的讓四伯母服下。”說着,文茜将手裏的藥丸遞給菊娘,讓她收好。
“最近天氣轉暖了,四奶奶的身體也好多了,我看,再調養一陣子就能在院裏轉轉了。”菊娘接過藥微笑的道。
文茜點點,暗付,再加上她剛配的這些藥,四伯母身體應該能康複。
進了屋,四伯母正靠坐在床上,看到文茜進來,連忙招手:“茜姑娘來了。”說着,就拉着文茜在床邊坐下。
“四伯母的精神頭不錯,瞧這臉色也好看多了,隔日可以到院子裏坐坐,散散悶氣。”文茜看着四伯母的臉色,手又把了下脈道。
“是啊,我也覺得最近精神越來越好了,晚上也不太做惡夢了,這多虧了茜姑娘,也多虧了菊娘啊。”說着又有些慚愧的道:“唉,菊娘這孩子,我以前真是太虧了她。”
看着四伯母一臉愧疚的樣子,這種情緒對病着的四伯母沒有好處,文茜連忙勸道:“菊娘好着呢,她不會計較過去的,你隻要以後待她好就行了。”
四伯母點點頭,有些欲言又止。
“沒事的。”文茜拍着四伯母的手,然後又陪着四伯母聊了一會兒天便告辭,她還想同菊娘聊聊,關于那汪先生,先探探菊娘的口風。
出了屋,走到東院的花園,昱雪字寫好了,正纏着菊娘陪她下飛行棋呢,現在這飛行棋借小文佑之手,不但在納喇府流行起來,也迅速的在整個京都普及,不但孩子們喜歡,姑娘小姐們也很喜歡。
文茜幹脆也去湊上一角。
“菊娘,你覺得汪先生爲人怎麽樣?”文茜直接問道,文茜發現她實在沒有繞圈子的天份,還是直接問來得自在。
“汪先生?”菊娘詫異的看着文茜,然後淡笑道:“爲人很不錯啊,有學問,而且爲人正直。”
“那就好。。。”文茜點點着,看來菊娘對這個汪繹印象很好呢,有門兒。看了看天色開始轉晚,文茜便回松香院,她得找珠瑪嫂子合計一下,幫菊娘的終身大事拿個章程出來。
回到松香院,文茜是個心急的主,便急急去找珠瑪,把自己的想法同珠瑪一說,珠瑪想了一會兒,覺得也不錯,隻是菊娘的身分有些低了,怕人家汪繹看不上,畢竟,這汪繹雖說上一科因爲母喪錯過了,可卻是獲準下一科直接參加殿試的,若不出意外,是狀元公呢。
最後兩人商議,還是先讓文禮探探汪先生的口風再說。
第二天中午過後,文茜正在院子裏擺弄她那兩盆蘭花,今年抽了兩個花苞,一朵已經開了,素心,看着十分幹淨清爽,一陣風過後,帶着淡淡的幽香。
文茜用小鋤子輕輕松了松了邊上的土,然後将花盆移到通風陰涼處。
正幹得起勁,卻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會兒,四房的文仲便急沖沖的沖到文茜面前:“茜妹妹,聽文禮說,你想把菊娘許給汪先生。”
文仲一臉的陰沉,口氣也很沖,文茜有些莫名的看着文仲,然後點點頭道:“是啊,就不知汪先生怎麽個想法。”看着文仲陰沉的臉色,難道說,汪先生不同意落了納喇府的面子了,便又問了一句:“是汪先生不同意嗎?”
“我管他同不同意,總之這事不行。”文仲大聲的道。
文茜不由的皺了皺眉頭,覺得文仲這話實在有些不講理:“爲什麽不行,菊娘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招了多少嫌話,現在都二十多了,咱們納喇府不能誤人一生啊,反正菊娘于我有恩,我要給她找個好人家。”文茜有些氣惱的道,她知道這麽頂撞文仲哥哥是很無禮的事情,可實在是忍不住爲菊娘不平。
“可好人家不是隻有汪繹一個。”文仲一手重重的捶在一旁的梅樹上,大聲的吼道,竟是一臉的焦急,最後重重一歎,然後又風一樣的沖出松香院。
文仲哥哥這擺的是哪出啊?
文茜突然覺得這事情似乎有些不對,那文仲根本就象一個被人搶了妻子的丈夫一樣,感覺着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麽,看着一邊的文禮,文禮無奈的笑道,輕彈一下文茜的額頭:“真是瞎操心。”
文茜皺了下鼻子,鼓着腮幫:“那你昨天怎麽不說。”
文禮一攤手:“我也是才知道。”
文茜發現,事情似乎自有它發展的定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