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恐懼
賈赦回禦史府沒多久，林如海也從知府大人府衙那裏回來了。
想起昨日林如海說過，賈敏這次流胎他也有責任的事情，賈赦就想今日找個機會問一問林如海到底是怎麽回事。
賈赦去尋林如海的時候，林如海看到賈赦來找他，他的臉上也露出有話想要和賈赦交談的表情。
“大哥，你來啦。”林如海看到賈赦走入屋内就從位置上站起來。
比起林如海臉上的欲言又止，賈赦可是有什麽話就什麽，“你昨日說過要跟我說的事情，現在可以說了吧。”
“是。”林如海點頭，示意賈赦坐下後，他也跟着坐到位置上說，“本來内人不讓我說的，但我覺得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不對大哥交代清楚我心中不安。”
賈赦聽着，覺得這個林如海還是一君子仁義之人，不虧祖上是勳貴之家也是書香之族。
“四妹不讓你說，也是她想把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抗。”賈赦評論。
林如海苦笑，“不過她這樣我心裏更難受。”話語停頓一下後，林如海就把賈敏流胎事情給賈赦詳細的交代清楚。
之前賈赦看望賈敏時，對方心情一直非常沉悶情緒也不高，所以賈赦就沒問賈敏她是怎麽會突然流胎的。如今從林如海的口中賈赦才知道，賈敏是去城外一家佛廟還願的時候，被人沖撞摔倒才會導緻流胎的。後來林如海也抓住了那群沖撞之人的指使者，隻是抓住了又如何，孩子終将是沒了，而那群沖撞的指使者爲什麽會指使人去尋賈敏，也是林如海之前造的“孽”。
那群沖撞之人的指使者有仨，分别是中年漢子吳元天、他的妻子吳劉氏以及他們倆的小兒子吳二郎。
至于他們三個人爲什麽會對賈敏做出這樣的事情，則是因爲林如海之前罷免了他們的大兒子吳大朗的鹽商身份，并把他抓入大牢。而他們的大兒子吳大朗原是揚州城寶應縣中一位鹽商，但林如海卻查出來對方呼台鹽價，并壓鹽不賣的情況。鹽價原就不能鹽商自己定價，并且吳大朗還故意高價賣鹽，使得很多普通老百姓都隻能忍痛買鹽或吃不起鹽。故林如海一經查清就把吳大朗抓入大牢，也罷免了對方鹽商的身份。
吳大朗被抓，他家的家産也一并充公。這讓過慣了富貴日子的吳元天夫妻和吳二郎，他們仨人怎麽能忍受如今突然的窮苦。他們覺得，照成他們苦難日子的罪魁禍首是林如海，而林如海本人他們尋不了仇，那就找他的妻子好好算一帳。不是聽說她的妻子最近懷孕了嗎？那他們就讓她流胎！
吳家仨人就是帶着這樣的想法，才會雇一群人打聽到賈敏哪天要去佛廟還願，他們就跟随在賈敏馬車的身後，看準機會就動手！
之後才會造成賈敏被撞倒摔倒，以至于流胎這種不幸之事。
更不幸的是，林如海把他們這一家三口抓入大牢後，卻也隻能讓他們受半年的牢獄之苦。他們這仨人算是蓄意殺死了林如海他們夫妻倆人未出生的孩子，可結果卻隻是受到了這樣的懲罰。其原因是國法規裏，蓄意讓孕婦流胎不算是殺人，因爲沒出生的孩子還不算人。而這仨人會坐牢，還是因爲賈敏身上有诰命。惡意傷害诰命夫人者，應受半年牢獄。
還算這吳家仨人有點小聰明，知道不找林如海算賬反而尋賈敏。如果他們蓄意傷害林如海這位從三品的巡鹽禦史，絕對十年牢獄坐起。
聽了林如海的解釋，賈赦心裏真是又憤慨又不甘心。
吳家這仨人真是兒子作惡多端，老子也心生向惡。也怪不得會教出這樣的大兒子！
“就這麽輕易讓他們三人在半年後放出來逍遙法外嗎？”賈赦氣惱道。
林如海歎氣，“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哎……”
作爲從三品巡鹽禦史，林如海确實需要遵守國法。可賈赦卻不會甘願就這樣放過那群人的！
見林如海一直低頭歎氣，賈赦見倆人沒什麽話好說的，他就打算離開。
等賈赦一離開，林如海馬上擡頭看着房門陷入沉思。其實剛才林如海他對賈赦隐瞞了一部分的信息。那三個吳家人怎麽會輕易知道賈敏的行蹤？又怎麽會知道賈敏懷有身孕？要知道賈敏懷孕才兩月有餘，而且賈敏對這第一胎也心存小心。賈敏她懷孕後就出了兩次門，一次是參加其他官員夫人舉辦的賞花會，一次就是去佛廟還願了。而能夠知道賈敏懷孕的人，就是那次賞花會上的夫人們。
那吳家背後沒人指使，林如海是不相信的。想來，是那群手腳不幹淨的官員因爲林如海斷了他們一隻手臂，所以才借機利用吳家報複林如海。
想此，林如海的眼神變得深邃。他到揚州才兩年不到，對于揚州城内錯綜複雜的官員關系還不慎了如指掌。之前是他大意了，隻是查出吳大朗的罪證就把他關入大牢，卻也因此被别人所記恨。之後林如海也查詢了吳大朗背後的人是誰，但卻怎麽都查不到。
這樣的情況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吳大朗背後沒人，借機利用吳家報複林如海的是那些覺得林如海阻擋了他們财路的人。第二種則是吳大朗背後的人身份太高，是林如海都查詢不了的人。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林如海現在都沒能力回敬他們。
相比起林如海的畏首畏尾，賈赦可是想什麽就會做什麽的狐妖。
既然那群吳家仨人隻關半年牢房就能出來了嗎？那賈赦就讓他們永遠都出不了這牢房大門！
深夜，揚州城牢房一處角落裏突然出現一位身穿玄色的男子。那男子面如桃花，當真比女子生的還豔麗。不過現今這男子臉上的表情異常恐怖，讓人看着就覺得背後發涼。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深夜夜襲牢房的賈赦。
賈赦在來牢房之前他就已經讓侍衛打聽清楚，那吳家三個人關押在牢房内的哪個房間。所以今晚賈赦一到牢房内，他就直奔關押着吳家吳元天和他小兒子吳二郎的牢房而去。
牢房内的環境自然是非常差，那吳家父子從前也是嬌生慣養的，哪裏受得了現在這樣的罪。慶幸他們背後的主子還算仁慈，讓他們在牢房中還能吃到美味的飯菜。
賈赦一路上躲過了牢房内的守衛，輕松的到達了吳家父子關押的地方。隻是賈赦在角落裏往吳家父子那邊一看，卻發現他們倆人竟然在牢房中吃着大魚大肉！
就算賈赦沒被人關入大牢，他也知道牢房給犯人準備的飯菜是不可能這麽豐盛的。所以吳家父子手上那豐盛的飯菜，讓人一看就知道有問題。
賈赦不笨，一看這種情況他馬上就想到賈敏這次流胎事件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想此，賈赦決定自己今晚回去要好好的查一查這件事情的起因經過。這吳家仨人逃脫不了他的懲罰，那個背後之人更别想逃出賈赦的手掌心！隻要讓賈赦查出到底是哪個惡人搞的鬼，看他不讓對方生不如死！
那吳家父子吃完飯打了個飽嗝，就準備睡覺休息了。
賈赦在角落裏冷哼一聲，右手舉起兩根手指施展了一個法術。賈赦手指上的光亮閃過，一個大陰影出現在吳家父子所關的牢房裏。
沒多久，就傳來那對父子哭喊的聲音：“救命啊！有鬼啊！快來救救我們啊！”
他們倆人一喊，就有幾位正巡邏的牢房守衛聽到他們的聲音而走到他們牢房外面查看情況。
那幾位守衛先是疑惑的擡頭，又是低頭的查看了好幾圈關押他們的牢房四周。透過牢房外木頭的空隙，守衛們隻看到牢房内那對父子在那裏像是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一般，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驚恐的蹲在牢房角落。可守衛們跟着那對父子的視線看出，發現除了雜草，卻怎麽都沒有看到其他東西。
守衛們正奇怪着，那對吳家父子在看到守衛們的到來後，立馬哭喊道：“救救我們吧！牢房裏有鬼！一個小孩的鬼！他就在那裏。啊！啊！他要過來了！他要過來了！”
“你饒了我們吧！别殺我！别殺我！”
不管吳家父子多麽痛哭流涕的說着他們前方有小孩的鬼，但守衛們根據他們指的方向看，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你有看到他們說的小孩嗎？”
“沒有啊！除了雜草還能有什麽。”
“對啊！我怎麽看就是沒看出來有其他東西。我說，會不會是他們自己做了虧心事遭到報應啦！”
“嘿嘿，還真被說。聽說這兩個人害死了林禦史未出生的孩子。”
“不會吧！怪不得他們會看到小孩子呢。肯定是那小孩子的鬼魂找他們報仇的！”
……
那守衛幾個人議論了幾句，見牢房内吳家父子隻是哭喊卻并沒有受到實質的傷害。看了會兒，守衛他們就決定繼續巡邏其他牢房了。
見守衛們要走，吳家父子立馬大聲求情，“求求你們别走！你們走了我們怎麽辦！”
“你們走了，那小孩的鬼一定會殺了我們的！”
隻是不管吳家父子再怎麽求饒，守衛們還是無情的離開了。
賈赦在一旁欣賞了一番，那兩個人四處逃竄并求饒的慫樣。看他們一副擔心受怕的樣子，賈赦覺得心裏特别解氣。不過賈赦是不會讓這兩個人就這樣輕易的見閻王。死對于這兩個惡人來說，才是最好的解脫。而賈赦不會讓他們這麽輕易解脫。
那個隻有吳家父子可以看到的孩子鬼，他有着一張坑坑窪窪的臉孔。在吳家父子驚恐的目光下，孩子鬼一步一步的爬向他們。并在他們驚吓到失禁的時候，發出一聲聲恐怖的“咯咯”的笑聲。孩子鬼臉上沒表情的時候就非常吓人，現在笑起來隻會讓人更加覺得可怕。
吳家父子不敢走也不敢動，孩子鬼卻還是一步步的爬到對方的腳步。
“不要碰我！”吳二郎提起勇氣想踹開孩子鬼，但那一腳卻穿過了孩子鬼的身體。
一看到這種情況，吳二郎馬上恐懼的尖叫出聲：“啊！”
那孩子鬼聽着這尖叫，覺得特别有意思。所以他不僅不退後反而爬到了吳二郎的腿上。
明明之前吳二郎用腳踢的時候穿過了對方的身體，但現在對方卻能碰到自己的腿。孩子鬼一碰到吳二郎的小腿，他馬上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小腿上有一股冰冷的觸覺，而且這種觸感之後吳二郎發現自己小腿特别疼。
“走開！走開！”吳二郎想甩開自己腿上的東西，但孩子鬼卻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小腿，讓他怎麽都甩不掉。
一旁吳元天一見那孩子鬼纏着自己的小兒子後，他就馬上抛棄自己的小兒子跑到牢房的另一個角落躲起來。一邊跑吳元天嘴裏一邊喊道：“你去找我兒子吧！不要找我啊！一切都是我兒子出的主意，不關我的事啊！”
“爹——”吳二郎難以置信自己的父親竟然抛棄自己逃跑了。“你怎麽能抛棄我逃跑！”
“二郎啊！你就幫爲父受罪吧。我可是你的父親啊！”吳元天說着，轉身不看吳二郎被孩子鬼一步步逼近的場景。
孩子鬼一步步爬到吳二郎的胸口。而吳二郎明顯的看到，被孩子鬼碰到的地方流出一灘鮮紅的血液。“好疼！”那被碰到的地方，就像是被碰後融化了一樣。
“救命啊！好疼啊！”
吳元天聽到聲音偷偷看去，立馬被吳二郎身上的變化吓去了半條命。他嘴裏祈禱着，“千萬别過來。求求你千萬不要來啊！”
不過吳元天的祈禱是不可能實現的。在吳二郎被吓暈過去後，孩子鬼一邊“咯咯”的笑着，一邊轉身朝他走去……
……
吳家父子倆這邊埋下伏筆後，賈赦又悄悄到關押吳劉氏的地方，向她施展這種法術。
這個法術隻是個幻象，實際上剛才吳二郎并沒有受傷。
可正常的人類一直被這種幻境恐吓着，時間一久，沒病都會變成有病。到時候因爲每天擔心受怕，吃不好睡不好最後自己把自己吓死，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最重要的是，比起直接殺死他們，反而是讓他們一直活在這種恐懼的幻象中，才是對吳家三口人最好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