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起晚,就不至于遇上堵車;如果我沒遇到堵車,就不會中途下車跑去公司;如果我沒有中途下車跑去公司,就不會被我的真命天子砸到;如果我沒有被砸到,就不會莫名奇妙的挂掉;如果我沒有挂掉,就不會被發配到這麽混亂不堪、諸侯割據的地方來!(以上請用佟掌櫃的語氣,一氣說完,不要換氣!)所以,歸根結底,就因爲我倒黴的起晚了!
我的黴運并沒有到此結束,恰恰相反,一切僅僅是一個開始……
初春的陽光溫暖和煦的照進一片幽谷,一人一驢悠閑前行。騎驢的男人五十上下,飽經滄桑的臉上,一雙精滑的小眼珠骨碌亂轉,頭上一頂綠色瓜皮小帽把泛白的頭發緊緊扣住,可笑的是,他給自己的驢腦袋上也扣了一隻一模一樣的綠色小帽,一人一驢活像哥倆好,雖然此時,哥哥正騎着弟弟!
“小強啊!”綠帽子男人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你老哥我這一趟可賺大了!瞧這兒了沒?”他拍拍驢背上那個沉甸甸的褡裢,“夠咱哥倆吃喝一陣子的了!真沒想到那些女娃兒模樣一般,卻個個賣好價錢!看來以後做這行還得賣女娃娃啊!比男娃好賣多了!”原來竟是個販賣人口爲生的人牙子!
那頭被叫做小強的綠帽子驢對自己“哥哥”的說法不置可否,隻顧耷拉個腦袋走路,如果在它面前挂根蘿蔔,應該比現在有幹勁!
“小強啊!”人牙子繼續自我陶醉,“等回去,咱哥倆先給自個兒蓋一大屋!一定要選靠近村裏董财主家附近的,雇當初給他蓋屋那夥人,要建就得建他家那樣兒!趕驢車直接入戶,轉一圈得半個時辰!什麽圍牆呀,玄關呀,驢棚呀,能安置的全給他安上,前院裏有花園,後院有養魚池,門口站着咱從财主家拉過來的管家,戴綠帽兒,特規矩那種,咱一進門兒,甭管有事兒沒事兒都跟咱說,‘主人,有啥吩咐?’一口地道的京城口音,倍兒有面子!到時候咱天天吃油條喝豆漿,豆漿一人兩碗,喝一碗倒一碗,旁邊擱倆碟子,想放白糖放白糖,想放紅糖放紅糖!我再給你找一年輕漂亮的小母驢,你倆給咱蕭家延續香燈……”
小強總算在最後一句裏見到了精神支柱,立刻擡頭挺胸,沖天噴了個響兒,鬥志昂揚的奔了兩步表示響應。
就在哥倆美不勝收地時候,天邊多出一個黑點,且越來越大,看似正在下落,落地的速度越來越快,在落地的瞬間,無巧不巧的砸在了騎驢的人牙子身上,力度大到立刻将人牙子從小強的身上拍飛,那物體又在小強的身上撞了一下後,這才軟軟落地,小強在這一突然的驚吓之後,立刻撒着歡兒的向前狂奔。
變故突生,人牙子趴在地上一時沒應過神來,他呆呆的望向那個落地的物體正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定睛一看,原來是個人,還是個女的!女子倒也生得清秀,隻是服裝怪異之極,上衣緊貼着身體不說,袖口還那麽窄,下身就更玄,從腿的分叉處,她那褲子也跟着縮了水,緊貼腿不說,上面的一個個洞洞還露着肉,恐怕就連窮人家都沒穿這麽寒碜的,怎麽也得補補再出門兒啊!
女子起身後才發現還有個人趴在地上,她躬身瞧了瞧,詫異的問:“神仙?”
人牙子茫然的搖頭。
她又問:“妖怪?”
人牙子再次搖頭,心想,這姑娘摔壞腦袋了?
女子點點頭:“謝謝!”心想,這人腦袋讓驢踢了?
“那是你的驢?”女子指着絕塵而去的小強。
人牙子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兄弟小強奔得越來越遠,又低下頭看看自己,這才反應過來跑的是驢,自己仍留在原地,望着絕塵而去的财富,再看眼前這個渾然不覺的罪魁禍首,人牙子把手伸向遠方,嚎啕大哭,“小強,你不能走啊,小強!我和你相依爲命同甘共苦這麽多年,我一直當你親生兄弟一樣教你養你,想不到今天白發人送黑發人,你怎麽忍心抛下我一人獨自離去呐!要走,也把背上的包袱留下哇!嗚哇哇~~~”一邊嘴裏叫嚷着,一邊偷眼瞧女子的神色。
女子開始還不知發生何事,直到面前那人哭得驚天地、泣鬼神,這才明白,自己把人家的驢敲打跑了,這人正鬧心呢!
“别哭了!”女子打斷人牙子的嚎叫,“賠你就是了!”
人牙子一聽有戲,忙止住哭叫,盤算着怎樣才能連本帶利訛她一大筆!
女子抄手冥思,突然蹦出一句,“不過我沒錢!”
人牙子愣了下,大嘴一張,哼哼唧唧又要開始唱。
“怕你了!我打工掙錢還你總可以吧?你知道哪兒招建築工程師嗎?可以分期付款嗎?幾分利哪?”女子說起話來像開機關槍。
人牙子張口結舌的看着女子,打什麽?你很能打嗎?公……濕……?是何物?
女子也不管他有多驚訝,仍然自言自語着,“仙胖子把我就這麽扔下來,摔死我怎麽辦?也不給倆錢傍身,不知道這裏的人收不收人民币?呃……貌似我已經花光了……”
人牙子仰頭看看高聳入雲的山崖,再看看女子,不禁長歎,“多好的姑娘啊!可惜摔傻了!”突然計上心頭,笑咪咪的對女子說,“姑娘,你真的想還我錢嗎?”
女子看向他,不覺有異,坦然道:“當然!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那跟我走吧!”人牙子背手往回城的方向前行,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樂開了花,以前那些姿色平平的女孩子都可以賣個好價錢,這個,隻要别讓買家察覺她泛着的傻氣,絕對大賺!
到了城裏,人牙子很快聯系上一個買家,二人約在彙賓樓的酒家看貨。
那個買家肥頭大耳全身都能榨出油來,渾象幾十年沒吃過素了!他色迷迷的盯着不遠處埋頭大吃的女子,滿意的點點頭,“相貌不錯!不過……能吃了點!”
“能吃就能幹哪!”人牙子不失時機的添油加醋,“而且這姑娘能打着呢!不但能當老婆,還能給你當一保镖,花一份的錢,省兩份的力,劃算着哪!”
“嗯!”肥豬油點點頭,似乎在下定最後的決心,“把那姑娘叫來,我想跟她聊聊!”
人牙子驚得下巴差點磕地上,“呃……是……!”
他戰戰兢兢走到女子桌前,此時女子剛吃飽,正翹着腿打飽嗝,一邊打一邊說,“好久沒吃這麽飽了!比在天上練漂移舒服多啦!”
人牙子聽了她的瘋話,終于把持不住,一跤摔在了桌子前面。女子趕緊起身扶他,他立刻趁着這個時機,在她耳邊低聲叮囑,“看見那邊那人沒有?他想買咱們的驢!”
“你的驢不是跑了嗎?”女子詫異之極。
“我家裏還有那!實話告訴你吧,我是賣驢的!你隻要幫我把我的驢賣出去,咱們的帳一筆勾銷!”人牙子騙人謊話張口即來。
“不就是當sailer嗎?簡單!成交!”女子興高采烈的應下。好容易從地上爬起來的人牙子卻因爲她的一個“塞了”再一次掉到了地上。
“hi,哥們,下午好哇!”女子一巴掌拍在了肥豬油的肩膀上,吓得對方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像有花灑過濾一樣均勻的滋潤在了剛好趕過來的人牙子臉上。
女子察覺老頭的面色泛着鐵青,忙規矩的坐好,露出迷人的七顆牙齒,“請問我可以幫助您嗎?”人牙子的臉色這才略有回暖。
“也沒什麽,就想聽你說說!”肥油暧昧的笑着。
女子被他笑得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強忍着扁他的沖動說,“不需要吃太好,卻能吃苦還耐勞,您要真買,那可真是撿到寶了!”人牙子聽了,臉上頓時綻開了花。
“那……能生嗎?”肥油眼笑成了一道縫。
“能啊!當然能啦!什麽品種的都能給你生出來!你想要……”女子想說無論他想要驢還是騾子都行,卻被見機的人牙子一把捂住了嘴。
“她的意思是什麽都随您老的意!”人牙子打着哈哈。
肥油高興的一激動,一把摸上了女子的手,“現在就回家!!!”
女子騰地站起,一把拍開那隻肥厚熊掌,怒道,“性騷擾嗎?信不信我彈劾你?”
肥豬油被她震住,摸着被打得生疼的手呆傻的望着,竟忘了說話。人牙子再次艱難的從地上爬起,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看這孩子,就喜歡跟大官人說笑,讓您見笑了,這孩子有時還會演兩出戲,您看這架勢還成嗎?”
肥豬油看看人牙子,再看看女子,強忍住不安,戰戰兢兢的點點頭,突地想起一事,問道,“能……能打嗎?”
“當然能打!被踢過的不飛翔個三五米絕對停不下來!”女子面色頗有不耐,看得出她在強忍。
“就是說可以保護我咯?”肥豬油又來了興趣,卻再不敢造次,伸出一半的鹹豬手硬生生又收了回來。
“當然!”女子答道,心中卻嗤之以鼻,買頭驢怎麽這麽多問題,好在不是買老婆!
“好!我買了!”肥油一拍桌子。人牙子終于松了口氣,拿起袖子擦額頭上的冷汗。
“奧!對了,你記得不要太兇,萬一不小心,我是說萬一,你被踢傷了,那可得算你倒黴了!”女子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繼續說道,“我們這裏可是貨物出門,概不退換!而且目前沒有開啓售後服務,真被踢到的話,您也隻能自求多福了!”
“脾……氣不好?”肥豬油被說得很懵,但總算聽懂了一點,那就是有被踢殘的危險。
“當然啦!你沒聽過驢脾氣嗎?那脾氣扭起來,男的能立馬踢成東方不敗!”女子的回答相當确定,“而且生什麽也不一定的,生出跟自己一品種的也就罷了,萬一是一騾子,呃……你可以理解爲太監,那就沒轍了!不過不要緊,再生呗!早晚會生出一頭正常的驢來的!”人牙子再沒阻止她的胡說八道,因爲他老人家已經……暈死過去了!
肥豬油雖然不知道這個東方不敗是誰,但以他簡單的智商能夠猜想到這人不是殘廢就是死人,已相當不容易了!“我……明媒正娶,決不虧待,這樣應該可以吧?”他仍不肯死心。
“娶~?”女子瞪起善睐的明眸,“這麽大陣仗的娶頭驢回去?你對你家公驢可夠好的!”
“公……驢?”肥豬油驚起一頭冷汗。
“是啊!”女子無辜的點點頭,一指地上昏迷的人牙子,“他把驢放在家裏了,你要真願意買,咱們現在就把他潑醒,回去牽驢!”話沒說完,就把手裏僅剩的半茶杯水澆在了人牙子臉上,絲毫沒注意到肥豬油的臉正經曆由白轉紅,由紅轉青,由青又轉成黑的貌似中毒的化學反應變化。
人牙子緩緩睜開眼,看到女子喜笑顔開的面容,正要再暈過去,卻聽得女子說,“賣出去啦!我們的帳一筆勾銷?”人牙子聽了頓時一喜,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剛好撞上肥豬油蛻變成黑面俠的臉,方覺不妙,又要暈,卻爲時已晚!胖子雖然胖,也隻能限制他打到人身上拳頭的頻率,打人的力氣卻不見得少,隻幾下拳打腳踢,人牙子不用暈也鼻青臉腫的再次趴回了地上。胖子打上了瘾,一拳又想往女子坐的方向招呼,卻硬生生被她瞪起的殺人目光刺得軟了下去,冷哼了一聲,怒氣沖沖的出了酒樓。
女子笑嘻嘻的把軟成一灘的人牙子揪起來,皮笑肉不笑的對他說:“想賣我,知道老娘的eq和iq加起來多少嗎?”
人牙子拱起顫抖着的雙手,正要開口求饒,卻聽那女子對他怒聲責怪:“怎麽也得找一豪門富戶才能賣呀!”
人牙子:“……”